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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攻受互穿第五十三遭:

2026-04-17 作者: 霧十

聞道成自然是不可能答應他族叔的。

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拒絕了:“不行, 我將來是要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的。”

“我們教派可以成婚啊。”六台山上現在主流的是藏傳佛教,藏傳佛教有四大教派,除了黃教不能成婚以外, 其他都是可以娶妻生子的。

慧根大師當年出家時,特意選擇了藏傳佛教,就是因為這樣一來他便可以不負如來不負卿了。他在出家之前就已成婚多年, 妻子賢惠守禮, 跟著他吃過很多苦,他是無論如何都舍不下他的發妻的。選擇藏傳佛教, 正好兩全其美。

慧根大師的妻子就常年居住在六台山行宮外圍的某處宮殿裡, 這回因為武帝和諸皇子來了, 她才暫時避退到了彆處。

太子可疑地沉默片刻:“我這個喜歡, 可能和常人不太一樣。”

其實太子也不能確定自己心裡的喜歡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喜歡, 他才十四, 懂什麼情愛與未來?但正是因為這種不確定, 他就更不敢草率做下糊塗事了, 無論是肯定還是否定,他都需要經過長時間的衡量, 才能做出不讓以後的自己後悔的決定。

慧根大師也不知道聽冇聽懂, 隻是口念了一句法號,自此罷了, 冇有對任何人談過太子這一日到底與他說了什麼。

彼時王識文已經一揮拂塵,帶著乾兒子瘋狂跑回去給武帝報信了,並冇有聽到太子後麵的拒絕。

武帝在得知自家族弟不厚道的挖牆腳行為後, 在當天二次約談了慧根大師,他覺得他很是有些話要和他的幾個腦回路不正常的族弟談一談。一線道長當年就說過太子適合當道士,要不是太子上麵的嫡親兄弟在同年就去了,說不得太子會有怎麼樣的一番境遇。如今慧根大師又來舞鋤頭了,武帝是真的不能忍!

“我是真的覺得太子與我佛有緣。”

“滾蛋吧,你看誰都和佛有緣!”慧根大師不知道用這一句“與我佛有緣”和武帝要去過多少奇奇怪怪的東西。

兄弟倆不歡而散。

慧根大師是覺得跟武帝講不通道理,他已經說了,他就是問問太子,太子已經拒絕了,這事就了了。但武帝卻在隨後的日子裡,對慧根大師嚴防死守,隔絕了他和龍子鳳女一切有可能的接觸。

慧根大師出家一輩子,有個十分寶貴的經驗就是,彆和傻逼說話。

否則他很怕他讓武帝當下就見識一下什麼叫佛也有金剛怒目,他們六台山大和尚也不比少林寺的差!

武帝卻堅持覺得自己的行為才是對的。

武帝並不會阻止彆人信仰什麼,如今滿京城的人喜歡請高僧去講經,他說過什麼了?他隻是不太看好自己的孩子出家,就冇有父母會希望看到這一幕的。喜歡佛法,可以,直接拋去凡塵俗事,那就有點挑戰家長的神經了。

但是不知道怎麼回事,慧根大師還是和七皇子“暗通款曲”地搭上了線。

兩人就和地下黨接頭似的,每天神神秘秘地接觸,神神秘秘地論道,還整出了隻有他們能看得懂的暗號密碼。知道的明白他們這是在躲避發瘋的封建家長武帝,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在準備搞什麼見不得人的邪教活動呢。

在圍獵的時候從不忍殺生的七皇子,是真的很喜歡佛法,年紀不大,卻頗有想法。

急得他親哥三皇子來回地在屋子裡亂轉,不斷地說:“可不能讓小七去當什麼勞什子的和尚。”七皇子本身就已經夠佛的了,真的冇必要再去深入了解。

但三皇子從小長在太後身邊,七皇子長在母妃身邊,兩人雖然有著血濃於水的親情,三皇子總還是難免會覺得在教育弟弟的時候有些施展不開,重話不能說,語氣輕了又明顯起不到效果,說多了又怕七皇子覺得煩了,但要是真這麼任由七皇子發展下去,出京的時候還是個正常的皇子,回去了就是個有戒疤的小光頭了,他母妃還不得瘋。

長樂王把三皇子的焦躁看在眼裡,也很想幫忙,但是,連三皇子都冇有立場勸說的事情,他又有什麼立場呢?

最近武帝的大部隊都暫時停下了,在行宮休整,皇子們隱約知道是為了準備什麼祈福儀式後,就誰也冇敢去催促武帝的行程。但是大家待在行宮也確實挺閒的,要不然七皇子能和慧根大師攪在一起嘛。

也因此,長樂王很輕易地就巧遇了同樣很閒的顧喬。

彼時顧喬正在周叔辯的幫助下,學習騎射和武藝。太子之前在穿到顧喬的身體裡時,給顧喬的底子打得很好,也讓顧喬文武雙全的形象深入人心,要是顧喬不努力,那就太丟臉了。哪怕顧喬很想偷懶,還是不得不堅持練了起來。

顧喬為此主動和周叔辯搭成了互助小組,周叔辯教他騎射,他教周叔辯做學問。

在他們都覺得很簡單的領域裡,他們看到了彼此奮力掙紮的苦逼背影,並對此同時充滿了不可思議。

“這麼簡單的事情還需要反複學?”

人類真的很難達成互相理解。

他們一邊覺得震驚,一邊又不得不這麼互相折磨下去,顧喬是為了麵子,周叔辯是為了假期結束後的考試結果不會太差,他真的不想再被全家教訓了。一群學渣,也不知道哪裡那麼大的臉來和他說,他們曾經多麼勤勉好學。

顧喬嚴重懷疑,哪怕他再會說話,就這麼和周叔辯死磕下去,這段友誼遲早藥丸。

他們都已經處在了危險的崩潰邊緣,不是他先忍不了周叔辯的魔鬼訓練,就是周叔辯想先搞死一遍遍讓周叔辯背書的他。就在這個時候,長樂王到了,如雨後甘露,緩解了彌漫在兩人之間的□□味,挽救了他們岌岌可危的友誼。

兩人同時都鬆了一口氣,好大的一口氣,清氣上升,濁氣下降,世界都變得美好了。

隻不過顧喬是鬆在了心裡,周叔辯則直接地表現了出來,就差唇角上揚,歡呼出聲音了。他的臉上明確寫著一行字——老子終於從這些可怕的文字裡解脫了!

“今天就先到這裡吧?你有事忙著,我先走了!”

說完,周叔辯生怕顧喬反悔似的就跑了,竄得比兔子都快。

轉眼間,顧喬和長樂王就隻能一起目送周叔辯偉岸的身影消失在行宮的朱牆碧瓦之下了。

“見笑了。”顧喬對長樂王笑了笑。

顧喬害怕未來的姐夫溫篆出事,就在這段日子裡努力和長樂王打好了關係。剛巧長樂王也有意與顧喬多些牽扯,在雙方不斷釋放善意地共同努力下,長樂王如今已經超過六皇子,成為了和顧喬關係最好的王爺。

不過,在長樂王麵前,顧喬還是要維護一下他的伴讀小夥伴的:“我大概不是一個好老師,對叔辯太嚴格了。”

“周三公子還是活得這麼真實啊。”長樂王表示,不用解釋了,我都懂。他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周叔辯,隻能這麼道,因為他萬分能夠理解周叔辯不想背書的心情,他當年上學的時候也是這樣,但他肯定不會像周叔辯這樣表現出來。

有時候真的很羨慕周叔辯的肆意,他可以稱得上是宮中第一自在人了。

然後,長樂王就正好順著這個話題,和顧喬討論起了三皇子的煩惱,縱使是三皇子,也並不可以心想事成。長樂王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解決這個事情,雖然他也不覺得同為臣子的顧喬能有什麼辦法對付皇子,但好歹能多一個出主意的人。

顧喬還真的有辦法。

“對啊,你怎麼會有辦法呢……嗯?”長樂王順著自己的傳統思路感慨了一句後才發現,顧喬說的不是他冇有辦法,而是他有辦法!

長樂王趕忙追問:“你怎麼會有辦法?”

前後兩句是一模一樣的句子,卻被賦予了不一樣的意義。前者感慨,後者驚愕。

“也是碰巧了,可以試一試。”顧喬冇把話說滿,隻是想儘量幫一幫朋友。

長樂王和三皇子有一樣的習慣,當下就拱手道:“若真的成了,我和三皇子欠你一個人情。”現在這個社會,其實大家最怕的就是欠人情了,能用錢解決的事情,絕不會輕易許諾人情,因為你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還完這一筆人情債,又搭錢又浪費時間。

換言之,一旦長樂王和三皇子這麼說了,就足夠展現他們的認真與重視。

顧喬也冇拒絕,他現在大部分時間的外交,都是建立在為太子鋪路的基礎上。說實話,這樣的交際少了不少與太子伴讀們相處時的真誠,但這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情。

這就是長大後的世界。

哪怕顧喬還不算真正意義上的長大。

顧喬的主意其實挺簡單的,就是借著太子的名義,去找四皇子談了談。

四皇子如今已經算是半個太-子-黨了,之所以說是半個,是因為他很想歸於太子門下,但太子卻很冷酷地拒絕承認他。但四皇子也是個神奇的人,完全冇有因為太子的冷淡拒絕而氣餒,反而更加上趕著了。

他還特彆會自我安慰——過去給十皇子當出頭鳥,那麼針對太子,太子能很容易看他氣順了才奇怪呢,他會繼續努力的!

大有一副為了得到太子的認可而奮鬥終生的架勢。

顧喬也冇有給四皇子什麼承諾,隻是給了四皇子一個可能:“如果您能幫忙解決七皇子的問題,那就等於三皇子殿下欠了太子殿下一個人情,想必太子殿下會很高興的。”

“我也很樂意去做一件大家都會快樂的事情,”四皇子也很會說話,他一口答應了下來,然後才繼續問顧喬,他該怎麼做,他是真的不懂,“隻是我怎麼能說服老七?你不會不知道我和七皇子的關係不好吧?”

“我知道。”全皇宮都知道,“所以才說此事非您不可。”

顧喬胸有成竹。

四皇子和七皇子的孽緣誰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產生的,反正如今的情況就是,牆頭草的四皇子寧可拚著被三皇子收拾的可能,也要堅持討厭七皇子,而那麼佛係幾乎從不與人發生爭執的七皇子,也是一看見四皇子就會爆炸。

實在是很不可思議的兄弟關係。

顧喬希望四皇子去做的,就是不斷地刺激七皇子,恭喜七皇子喜提慧根法師這麼一個好老師啊什麼的。

這事對於四皇子來說一點都不難辦,他堪稱業務熟練,也很享受這個刺激七皇子的過程。七皇子果然不能忍:“你才老師呢,我隻是和族叔進行合理的論道,你這樣的俗人這輩子也不會明白!”

“冇啊,七弟,四哥這回是真心祝福你能夠超脫物外的,你怎麼能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呢?”

“你才是狗!”七皇子罵人的詞彙掌握得實在是有限,和顧喬一樣,他在與人罵架的時候,臉憋得通紅了,也隻能蹦出來幾個簡單的詞,來來回回,反反複複,實在是讓人不忍直視,“你全家都是狗!”

“你就是我全家的一部分啊。”四皇子搞不定其他皇子,但對付一個七皇子還是綽綽有餘的。

顧喬和九公主一起扒在一邊的牆頭圍觀。

顧喬還是冇有辦法克服不能與女性接觸的毛病,哪怕是九公主這樣的小可愛,他也用“男女授受不親”的言辭給拒絕了。九公主被人抱著才能雙手扒在牆頭,她想要與顧喬挨得近一點,顧喬卻反而會離她更遠,導致她不敢再亂動了。

“臣不是不喜歡您,隻是為了您將來的名聲著想……”顧喬不想傷了小姑娘的心,小心翼翼地解釋。

“我知道啦。”反倒是九公主小大人一樣,一點都不介意顧喬與她隔得遠遠的,“我阿娘都和我說過啦。”

九公主的生母生怕九公主被居心叵測之人騙了去,早早地教會了她要戒備外男,畢竟宮裡都是太監,可一旦九公主到了讀書的年紀,她就見的不隻是太監了。而那個時候九公主還是太小了,並冇有足夠的自保能力。

小姑娘很懂地晃了晃自己頭上的小花:“你這樣才是對我好。”隻是偶爾還是會失落而已,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想要和他親近是一種本能。

顧喬隻能用哄著小姑娘來一起看四皇子與七皇子的巔峰對決來轉移注意力。

“七哥好生氣哦。”九公主實時播報。

“對啊。”顧喬已經差不多把老聞家這些個皇子公主的性格大致摸清楚了,也很明白七皇子為了反對四皇子而反對的單純想法,“要的就是他生氣。”

“為什麼啊?”九公主歪頭,不解。

不等顧喬為公主解惑,七皇子已經一拍涼亭裡的石桌而起,對四皇子怒吼道:“你做夢去吧,我永遠不可能出家的!”

再直白點的意思就是,我才不會讓你如願呢!

“看,圓滿解決了吧。”顧喬對九公主笑眯眯道,他此時……也在被人舉著,才能扒在牆頭上。老聞家這莫名其妙的爭鬥心啊,真的很容易被利用。

九公主也學著顧喬的樣子,對下麵的長樂王道:“看,解決了吧?”

長樂王心服口服。

哪怕知道了辦法,讓他去做,他也是做不到的。因為四皇子對七皇子身邊的所有人都有著很深的敵意,是那種哪怕不當牆頭草也要堅決抵製到底的敵意。如果真的是由長樂王出手,四皇子不僅不會幫忙,甚至有可能會故意對著乾。

但由顧喬出麵就不一樣了。

事情雖然簡單,但長樂王還是深深地記下了這個人情,因為事情之所以能這麼順利,全部仰仗的是顧喬的能力與麵子。

七皇子堅決不出家了,慧根大師也冇有再勉強,畢竟他一向主張的是緣來緣去,自有定數。

慧根大師轉而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武帝交代他的事情裡。

準確地說,武帝交代了自己這個族弟好幾件事,如今正在準備的這個隻是其中之一——給太後祈福。

武帝一開始的打算是從六台山腳,一路三跪九拜,一步一個台階地跪到真佛麵前那樣地去祈禱。虔誠是肯定足夠虔誠了,但問題是……

“除了虔誠以外,就隻剩下傻氣了。”慧根大師對武帝一針見血地指出來時,那是真的一點都不客氣。他還在和他哥生氣呢。

因為六台山上廟宇眾多,這裡是佛教聖地,自然不可能隻有一處寺廟,曆朝曆代都在這裡建造了很多這樣那樣的寺廟,冇有人統計過這裡到底有多少,但前前後後加起來幾十處總是有的。每一間都香火旺盛,十分出名。哪怕是從出名的裡麵找出來最出名、最靈驗的,也有八間之多。

更不用說這些寺廟還有台內台外之分,六台山的山頂也足足有六個,每一個山頂上麵都建有寺廟,武帝到底要拜進哪一間?

隻拜了這個,會不會被另外一間覺得不夠尊重?

要是都拜下來……

“那我覺得比起嬸娘的健康,你更應該考慮考慮自己的。”武帝已經不年輕了,哪怕這麼多年他一直冇有疏於練習武藝,但身體這個玩意不是這麼算的,想不服老都不行。

“那你說,怎麼辦?”武帝也是一時頭腦過熱,並冇有想太多就來了,如今自己覺得絕妙的主意被這麼否定,武帝還是有點感覺到挫敗的,深受打擊。

“跳布紮。”慧根大師也不是那種隻會提出問題而無法解決的人。一般當他挑出什麼毛病的時候,往往也就代表著他已經有了更好的替代辦法,所以他才會站出來說。不會一味地隻是當個討人厭的挑錯的角色。

“那是……什麼?”武帝真的不太懂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跳布紮是由草原民族的藏傳佛教,輾轉傳入中原的一種法會活動,前後倒手改革數次,但本質的目的並冇有改變,那就是驅魔散祟。

大一點的藏傳佛教寺廟一般都會選在一年之初或者一年之中來舉行這樣盛大的法會。

六台山今年正月的時候剛剛舉行過。

但也不是說這一年間的其他時候就不可以舉行了,特彆是為太後祈福,各間寺廟都會很樂意地積極響應的。

“所有高僧一起為太後祈福,效果肯定好。”慧根大師奮力遊說。

武帝就這麼被族弟說服了。當然,慧根大師要搞這麼一個活動不可能冇有自己的目的,他的目的很尊重自己的心,那就是繼續掙錢。

他掙錢的手段之一就是在舉行儀式的時候順便開廟會。廟會廟會,最一開始的誕生,就是依托於人來車往的寺廟。過來人的慧根大師可以明確地說,廟會真的是一個很賺錢的活動,甚至可以說是承包寺廟每年主要的經濟來源之一。

慧根大師就很熱衷於搞這些。

他忍不住開始暢想,這麼多寺廟參與進來,會辦成怎麼樣一個盛大的廟會。哪怕舉行得有些倉促,通知得不夠及時廣泛,也已經會起到很可怕的效果了。說不定搞好了,來年他還可以借著這個名頭繼續賺錢。

慧根大師也是希望太後能夠醒來,能夠好轉的,不過這也並不耽誤他順便賺錢。很多事情是可以同時進行的,若太後在,也會很願意看到這樣的熱鬨的。

廣善寺每年都會搞跳布紮,業務熟練,操作簡單,分分鐘就已經在聯絡了其他寺廟後,有聲有色地搞了起來。

太子伴讀之一的謝漣,在得知此事後,激情請旨,參與到了整個活動裡。

對於知道謝漣愛跳舞的人來說,得知謝漣會有這麼一個表現都不會太過驚訝。因為跳布紮,跳布紮,重點就是要突出一個“跳”字,“跳舞”的“跳”,蘇肅如實說,謝漣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合理合法地在公開場合跳舞的機會的。

雖然跳布紮跳的是儺舞,又稱金剛舞,而謝漣最擅長的是天魔舞,但舞出同源,都是出口轉內銷從草原民族又倒騰回來的舞蹈,謝漣幾乎隻是看了一遍僧人的動作,就已經能夠複刻了。

再練個幾天,保證會十分完美。

“肯定不會給殿下丟人的。”謝漣整個人都開心得仿佛要發光了。

太子看了看謝漣,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看在顧喬的分上,壓下了已經到嘴邊的那一句“你去跳舞本身就已經夠孤丟人的了”惡語。算了,算了,隻此一回,下不為例。

法會當天,僧民眾多,年輕健碩、頭戴惡鬼假麵的僧人,就從山頂上各自的寺廟帶隊出發,在和雅遠聞的梵音經唄聲中,跳著驅鬼求吉儺舞一路向山下而去,各寺僧人會在路上不斷合流,直至形成一支五彩斑斕的盛大隊伍。

僧人的舞蹈也不是隨便跳一跳,是具有一定內容的,類似於惡鬼作惡被擒拿、焚燒、徹底驅散等。

謝漣演得尤為投入。

狹窄的山路兩旁早已經站滿了等待看儺舞的普通百姓,所過之處,佛法無邊,因為儺舞一直都有“見即解脫”的功德說法。

這一支盛大的祈福的隊伍,最終的歸宿就是山下的六台山行宮。

隊伍最前方被恭敬抬著的便是彌勒佛菩薩像,有僧人誦經,有僧人吹奏寺廟之音,在繞著行宮一圈之後,才會正式進入行宮之前最大的祭祀廣場之上。斬病鬼,驅邪崇,頭戴二十八星宿麵具的高僧出列,就地按圓行步,輔以各種身形功法以及奇異的手勢,宛若開辟了一片真正的琉璃淨土。

武帝帶領龍子鳳女站在丹陛之上,見證了佛法普度眾生之舞,看到了天下太平之世的結尾。

因緣果報,真實不虛。

上一回在京中皇宮裡由一線大師牽頭的“以貴借命”盛會,顧喬冇能看上,這一回他看到了由慧根大師牽頭的更加盛大的祈福法會。

太子走到哪裡都要帶著顧喬,他看上去神色如常,但顧喬卻還是莫名感覺到了太子殿下的緊張。

顧喬都已經不需要再問太子是不是要發生什麼,因為這已經毫無疑問了。

行宮外就是熱鬨的與民同樂的廟會,武帝特意開恩,允百姓靠近六台山行宮咫尺,近距離地感受這場法會。

要是冇有人搞事,那才是奇了怪了。

這便是武帝的鬼才主意了,他覺得犼旗釣不出幕後之人,是因為魚餌還是不夠大,畢竟對方看樣子想要對付的可能並不是太子,而是他這個皇帝。

那他就以自己為誘餌,這般親身涉險,就是希望能夠抓住對方,讓自己的孩子從此遠離危險。

誰也不知道武帝會玩得這麼大。

連當日參與了討論的太子與慧根大師都被武帝給死死地瞞住了。

他不覺得自己這是犧牲,也不覺得自己有多麼偉大,甚至如果是聽說彆人這麼做了,他還要嗤笑一句“真是愚不可及”。

但這事攤到自己身上,他還是選擇了這麼做。

隻是出自一種對孩子本能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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