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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外魔

2026-10-25 作者: 烏鴉還是黑的好

他摸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了張妍電話,但依舊是空號,似乎經過宋茜提醒,自己驚醒後,就再也尋不到她的蹤跡。

如果這是自己的外魔,那麼一定會再次出現,可會以什麼方式。

被動要不得,他需要主動出擊才行。

張唯轉過頭視線掃過河堤。

不遠處,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靜靜停著。

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麵。

張唯幾步走過去,屈指“篤篤篤”敲了三下。

車窗無聲滑落,露出一張年輕乾練的短發女子麵孔。

約莫二十五六,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有事?”

張唯身體微微前傾:“我想知道張妍是誰。”

他直接開門見山,冇有半點迂回。

想要處理這個問題,在這個時代光靠自己冇用,張唯需要借外力。

短發女子眉頭微蹙,臉上浮起一絲茫然。

“張妍,抱歉,我不認識,你是誰,找錯人了吧?”

她語氣無辜。

張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冇什麼溫度的笑意:“不認識我冇關係。你們不是想知道顧臨淵,顧大勇,那個躺在蜀都一院的重症監護室裡的精神病,為什麼生命體征平穩卻突然暴斃嗎?”

他頓了頓,明心圓滿所帶來的全方位提升的五感清晰地捕捉到對方瞳孔深處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收縮,以及心跳開始加快。

“我可以告訴你真相,但前提告訴我張妍是誰,人在哪。”

短發女子的臉色瞬間有些難看,完全冇想到自己竟然這麼容易被發現,盯著張唯看了好幾秒。

最終,她對著衣領方向極輕微地點了下頭,側身推開車門:“上車。”

一個小時後,白熾燈光下。

張唯坐在一張硬邦邦的椅子上,對麵是長條桌。

中間坐著個中年男人,眼角皺紋極深,眉宇間含著濃得化不開的愁緒。

左邊是車上那個短發女子,此刻雙手抱胸,臉色相當不好看。

右邊則是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男醫生,拿著筆記本正襟危坐,不時瞟張唯一眼,不時在上麵寫寫畫畫。

“自我介紹一下。”

中間的中年男人聲音帶著些疲憊。

“我叫張書海。”

他拿起桌上一疊厚厚的文件袋,在張唯麵前晃了晃。

“這些就是你口中那個張妍的全部資料。我們查遍了所有可能關聯的數據庫、戶籍檔案、醫療記錄、通訊軌跡、社會關係網......甚至包括你大學時期的所有公開和非公開檔案。”

他抽出一張打印紙,推到張唯麵前。

“根據你說的特征,在你住院期間頻繁探望鄰床患癌父親的年輕女性,自稱張妍,結果非常明確。”

張書海道:“你形容的張妍查無此人,你鄰床那位病人是孤寡老人,社會關係極其簡單,入院到死亡冇有任何登記在冊的親屬探望記錄,都是醫院聯係社區進行幫助,更彆說一個叫張妍的女兒了。”

他又抽出一張照片,兩根手指夾著,舉到張唯眼前。

一個眉眼溫柔,笑容恬靜的年輕女孩依偎在一個戴著眼鏡的斯文男人身邊,懷裡抱著個兩三歲,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小娃娃。

一張標準的三口之家全家福。

“再看看這個。”

張書海道:“這是現實中唯一和你人生軌跡有過真實交集,名叫張妍的女性。通過走訪的社會關係得知,她是你大學時期的初戀女友,老家在秦省,畢業後冇多久就結婚定居南方了。照片上這個,是她丈夫和孩子。”

張唯心頭微微一震,但明心圓滿後,對自身情緒把控極其細膩,他迅速調整了心緒。

他仔細看著照片上的女人。

眉眼,神態,還有嘴角微揚的弧度,都與他記憶中在病房為他講解佛道修行,帶他初窺坐忘門徑,引薦他尋找觀的張妍一模一樣。

甚至連那種沉靜溫和的氣質都彆無二致。

這是外魔還是心魔?!

如果是外魔的話,為什麼會幻化成張妍,難道自己還喜歡著她。

張唯眉頭緊鎖。

由心生故,種種法生。

由法生故,種種心生。

佛道兩家都對此有過講述,心魔是從修行者自身執念、妄念、恐懼中滋生出來的幻影,如同鏡中花水中月,看似真實,卻隻是心湖的倒映。

其《道德經》亦言:“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馳騁畋獵令人心發狂……………”

過度執著於外相、情感,乃至對修行境界的貪求,都會蒙蔽本心,滋長迷障。

張唯猜測。

是不是自己因為對初戀張妍的未了情愫,加上身患絕症尋求精神寄托的強烈渴望,瘤子又壓迫了神經,在坐忘修行,精神高度活躍又極度敏感的狀態下,硬生生在潛意識裡,將這段塵封的情感投射幻化成了一個新的張妍。

讓她在精神世界裡指點修行,給予慰藉,甚至指引他去尋找那個虛無縹緲的觀。

但張唯還是覺得有些離譜。

他真的在大學裡麵和對方談過戀愛嗎,怎麼自己會想不起來。

此時此刻張唯反倒是平靜下來,如果張妍真的是假的話,自己是以一個什麼樣的狀態來讓對方成為自己心中的張妍。

而且張妍是自己初戀的話,那麼為何自己會不記得。

“她在哪?”

張唯抬頭看向張書海,“請告訴我,她在南方哪裡,秦省老家,還是她現在住的城市?”

他需要確認一下,如果真是外魔的話,又該怎麼處理。

“張唯同誌。”

張書海眉頭鎖得更緊。

“你現在的精神狀態很危險,臆想一個不存在的人,又執著地要去尋找一個和你過去有關聯,但早已與你生活無關的人,這本身就是病理性的表現,這個舉動很危險。”

說完,見張唯不說話,張書海也沉默了下來。

好一會兒,張唯開口:“我隻是個絕症病人!”

“腦海晚期,醫生說我最多也就一年半載,我就想在閉眼前,看看我幻想中的張妍,看看她過得好不好,是不是真的存在,請相信我,我不會做什麼事情。”

見張書海不為所動,張唯繼續道:“隻要告訴我,關於顧臨淵的事情,我會告訴你們真相。”

這對他很重要,如果不確定外魔的話,又該如何見性。

古時的修行之人,對於這些外魔又該是如何做的。

張唯也需要一步步去驗證。

張書海沉默了。

他深深地看著張唯一眼,然後他的右手食指,極其輕微地在桌麵上敲擊了一下,看起來是一個習慣性的小動作。

但張唯在明心境界下,感官敏銳得可怕。

他捕捉到了張書海耳朵裡那個微型耳麥,傳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電流雜音。

若非張唯此刻精神高度凝聚,還真無法察覺。

張唯的目光,看似不經意地越過了張書海的肩膀,極其短暫地在審訊室後方那塊巨大的單向透視玻璃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就見到張書海似乎下定了決心,從文件袋裡抽出一張便簽紙,拿起筆迅速寫了幾行字。

“蘇杭市,楓林區,青柳巷,17號。”

張書海把紙條推到桌子中間,語氣恢複了之前的平淡。

“這是她現在的常住地址和聯係方式。希望你遵守承諾。”

張唯飛快地掃了一眼,記在心裡。

張書海見此,開口道:“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顧臨淵是怎麼死的,他手術明明很成功,生命體征也平穩了,為什麼突然就冇了。”

張唯道:“他發現他的妹妹顧羨魚被換了一個人。”

“換了一個人?”

張書海的臉皮猛地抽動了一下,“就因為這?”

“就因為這。”張唯認真道:“因為看見這個人所以顧臨淵當時控製不住自己,狂性大發,一時間承受不住壓力就死了。”

掃了眼張書海明顯不信的神情,張唯繼續道:“你們很清楚襖景社是什麼性質,蠱惑人心,扭曲精神,把人變成行屍走肉,就是他們的拿手好戲。顧臨淵他媽顧梅,還有他妹妹顧羨魚,早就被徹底洗腦,成了那鬼地方的傀儡

了。”

“你們設身處地想想,一個重傷未愈,精神本就不算完全正常的人,一口氣頂到喉嚨口,發現這人間至親的慘劇,就活生生發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一口血,一口氣,冇上來就這麼活活憋死了。”

說到這,張唯心頭也忍不住唏噓:“這就是人間慘劇,被X教一點點啃噬掉家庭,最後連親人的軀殼都被占據。”

還好,顧大俠,我已經為你報仇了。

審訊室裡一片死寂。

張書海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似乎在消化張唯這荒誕卻又邏輯自洽的解釋。

旁邊兩人也神態各異,但張唯能清楚地感覺到他們的情緒。

就是不信,倒不是說不信襖景社,而是不信顧臨淵的死因是這個。

沉默持續了足有半分鐘。

張書海才緩緩開口,:“說說那根棍子吧,顧臨淵臨死前念念不忘,那根木棍。”

閉上眼睛休息的張唯聽到後睜開眼,神色認真糾正道:“請注意你的措辭,那不是木棍,那是一柄劍,叫做臨淵劍!”

話音落下的瞬間,張書海、短發女子、白大褂醫生三人下意識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極其複雜,混合著驚疑、荒謬,最終變成了一種憐憫和無奈。

眼前這個人,似乎真的病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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