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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得道經

2026-10-26 作者: 烏鴉還是黑的好

天色由墨黑轉向深藍,再透出魚肚白時,車子已經抵達了青城山腳。

在特殊通行證的加持下,越野車直接駛入了一條不對外開放的盤山小道,蜿蜒向上。

空氣變得清新凜冽,帶著草木泥土和露水的濕氣。

張唯搖下車窗,深深吸了一口氣,沁涼的空氣湧入肺腑,洗去了連夜奔波的少許疲憊。

車子最終停在了半山腰一處極其隱蔽的平台上。

這裡背靠陡峭山壁,前方視野開闊,雲霧繚繞中隱約可見下方的山巒起伏。

平台一側,依著山體修建著一座不起眼的灰白色建築,冇有任何標識,隻有厚重的合金大門和周圍無處不在的隱蔽攝像頭。

一名穿著黑色製服,氣質乾練的中年男子早已等候在門口,身邊站著兩名同樣裝束,氣息沉穩的守衛。

看到張唯下車,中年男子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眼神中卻難掩好奇與敬畏。

“張先生,一路辛苦了。我是檔案庫的負責人,趙銘。”

他伸出手。

張唯與他簡單一握,觸手有力。

“趙主任,有勞。”

他的目光已經投向那扇厚重的合金門。

“請隨我來。”

趙銘做了個請的手勢,轉身走向大門。

一道藍光掃過他的虹膜,伴隨著沉重的機械運轉聲,合金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內部燈火通明,恒溫恒濕的通道。

通道不長,儘頭又是一道需要指紋和密碼的雙重門禁。

趙銘熟練操作,門禁解除。

映入張唯眼簾的是一個寬敞明亮的巨大空間。

一排排頂天立地的特製合金書架整齊排列,上麵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古籍、卷軸、帛書、石板拓片,甚至還有一些造型奇特的器物。

空氣裡彌漫著紙張古籍的陳年味道和一絲淡淡的防蟲藥水氣味。

“這裡存放的是我們部門成立以來,從全國各地乃至海外搜集、發掘、保護下來的,以及與佛道修行、民俗信仰,奇聞異事相關的核心文獻和物品。'

趙銘引著張唯往裡走,聲音在空曠的庫房裡帶著回響。

“其中大部分從未對外公開,很多內容可以說匪夷所思,甚至顛覆常識,陳局特彆交代,您有最高查閱權限,您想從哪方麵入手?”

張唯快速掃過那些承載著古老智慧的書架標簽。

“道家,一切關於坐忘、內景、明心見性、精神修煉的根本法門和古籍孤本,尤其是理論源頭。”

“明白,這邊請。”

趙銘顯然對庫藏了如指掌,徑直帶著張唯走向一個標注著“先秦道家”的區域。

這裡的書架明顯更高檔,材質像是某種溫潤的玉石,書籍的保護措施也更為嚴密,許多古籍都存放在惰性氣體填充的密封展示櫃中。

趙銘在一個獨立的玉質書台前停下。

書台上,隻靜靜躺著一卷用深青色絲絹包裹的竹簡。

絲絹已經褪色,但竹簡本身保存得相當完好,墨跡深沉如漆。

“張先生,請看這個。”

趙銘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他小心地戴上手套,輕輕解開絲絹的係帶,但冇有完全展開竹簡,而是示意張唯透過密封的強化玻璃罩仔細觀看。

竹簡的形製古樸至極,顯然年代久遠。

張唯凝神看去,開篇的三個古篆大字瞬間抓住了他的全部心神。

不是他熟悉的《道德經》。

那三個字雖然古老,但在他明心見性的靈光映照下,其蘊含的磅礴古樸的道韻幾乎撲麵而來,字形結構也與後世流傳的道字有所不同,更加質樸。

“這是......”

張唯瞳孔微縮,心中泛起驚濤駭浪。

趙銘適時地低語解釋,聲音帶著一種揭秘曆史的激動。

“這是十五年前,從一座尚未遭盜掘的春秋晚期大墓中出土的,墓主人身份已不可考,但陪葬品規格極高,遠超諸侯。

這卷竹簡與其他大量珍貴文獻一同被發現,被嚴密保護轉運至此,經過碳十四測定和多輪古文字專家會診,最終確認………………”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道:“此卷竹簡上所書,正是後世《道德經》的原始母本。或者說,它的原名,並非《道德經》,而是...……”

趙銘指向那三個古篆大字。

“《得道經》!”

“按照道門所言,這是一部真正直指大道本源的,道門聖典!”

張唯的心臟砰砰直跳。

那竹簡上的三個古篆大字,形態古樸蒼勁,筆畫間蘊含著無法言說的磅礴道韻。

他反複端詳,試圖從中捕捉一絲後世《道德經》的影子,卻發現其結構更為原始,意境更為深邃浩瀚,仿佛直接指向了道的本源。

這撲麵而來的古老氣息讓他心神搖曳,血液都似乎加快了流速。

“如何,張先生?”

趙銘的聲音適時響起。

他站在一旁,臉上維持著職業化的微笑,目光悄悄地觀察著張唯的反應。

張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蕩,轉過頭,眉頭微蹙。

“這字實在太古老了,結構跟後世流傳的差彆很大,我認不全。”

他指了指開篇那幾個大字,“尤其是這開篇三字,道韻沛然,但字形陌生,看不懂具體所指。”

趙銘聞言,臉上冇有絲毫意外,仿佛早已料到,那微笑甚至加深了幾分:“理解,理解。畢竟是春秋古物,字形演變巨大。請稍候片刻,我這就去請專門研究它的老先生過來為您解讀。”

他微微欠身,動作利落地轉身,快步走向檔案庫深處。

看著趙銘迅速消失在層層書架後的背影,張唯忍不住在心裡暗啐了一口:“這家夥絕對是故意的!”

他才不信趙銘不清楚自己看不懂古篆。

把他晾在這裡對著天書乾瞪眼,看他抓耳撓腮,分明是存了點看他窘境的小心思。

惡趣味有點嚴重。

但可以接受。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

很快,趙銘便領著一個人回來了。

來人是個老道士,身形瘦小,背微微佝僂,穿著一件袖口還沾著點泥土的藏藍色舊道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鼻梁上架著的那副老花鏡,鏡片厚得像啤酒瓶底。

老道士走路有點顫巍巍,但眼神透過鏡片掃過來時,卻有種洞悉世事的清明。

“張先生,這位是青城山上清宮的道長,也是我們這裡古文字和道經研究的顧問,元真道長。”

趙銘介紹道,語氣帶著尊重。

“無量天尊。”

老道士元真隨意地打了個稽首,聲音倒是洪亮,帶著點川音,“貧道元真,就是個山裡看廟的老道士,張道友有禮了。”

“元真道長。”

張唯也鄭重地回了一禮,能在特殊部門擔任顧問,絕非尋常道士。

元真道長似乎對繁文縟節不在意,目光立刻就被玻璃罩內的竹簡吸引了。

他湊上前,幾乎是趴在了玻璃罩上,嘴裡嘖嘖有聲:“哎呀呀,又見到了!”

接著,在張唯和趙銘略帶緊張的目光注視下,他做了一件讓張唯眼角劇烈抽搐的事。

隻見元真伸出那雙布滿老繭,指甲縫裡還帶著點泥灰的手掀開玻璃罩就開始扒拉竹簡,動作幅度頗大,嘴裡還絮絮叨叨。

“這裡,嗯嗯,這裡磨損得厲害,這段墨跡深,當初出土時啊,嘖嘖,那叫一個脆,風一吹都能掉渣......”

看著老道士那粗暴的動作,張唯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他一個激動把玻璃罩拍碎了傷及裡麵的古物。

他忍不住出聲提醒:“道長,小心......”

一旁的趙銘見狀,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解釋道:“張先生彆緊張,元真道長這是老習慣了。放心吧,您眼前這個,是最高精度的複製拓印本,用的是特殊仿古竹料和墨,連蟲蛀的痕跡都完美複原了。

真正的原本保存在後麵的惰性氣體恒溫庫裡,輕易不動。這個嘛,經得起道長扒拉幾下。”

元真道長聞言,抬起頭,透過厚厚的鏡片瞥了張唯一眼,嘿嘿一笑。

他不再扒拉玻璃,而是清了清嗓子,指著開篇那三個大字,神情轉為肅穆:“張道友請看,此三字,便是這部古老道經的真名。’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手指在空氣中虛劃著古篆的筆畫,眼神看著竹簡像是看情人。

“道者,何也?虛而無象,寂而無聲,乃先天一炁之根源,萬物未形之本體也!它是無,是空,是萬物誕生之前的寂靜之海。”

元真的講解深入淺出,仿佛將虛無縹緲的道拉到了眼前。

他結合著竹簡上的文字,繼續闡述:“所以這本得道經開宗明義,主張修仙練氣當行內丹之道,而非向外尋求金石燒煉之外丹,亦非追逐那些浮華的幻景異象。

它追求的,是內在的神與炁的完美融合,渾然一體,剝落後天沾染的塵埃習性,複歸於生命誕生之初那純粹質樸的本源狀態。唯有如此,方有可能步步接近那至高無上的得道之境。這便是《得道經》!”

張唯聽得全神貫注,似久旱逢甘霖。

他立刻明白了這部典籍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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