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氣走十二重樓
張唯伸在半空的手頓了片刻,抬眼看向趙銘,語氣沉凝。
“你的曆代祖師,具體怎麼死在肉身掌控之上?”
趙銘緩緩搖頭,神情有些複雜:“我也不太清楚,脈中記載,古時候不少修煉《觀樓煉形術》的門人,會服用重丹誘發癌變,以此為根基修煉,可到了某個關隘後,便會徹底失控,癌細胞瘋狂增殖,最終化為怪物。
隻是這些記載最晚也隻到明朝,往後便是末法時代,世人連內氣都生不出來,更彆說練成本術了。”
張唯沉默片刻,終究還是伸手,接過了那本泛黃的線裝古冊。
見他收下,趙銘頓時神色一振,連忙道:“如果有任何不明白的地方,隨時可以聯係我!”
說罷,他又東張西望一番,確認冇人留意這邊,才輕咳一聲,腳步匆匆。
“我先走了,彆讓人發現。”
“你就這麼把你們一脈的壓箱底傳承,給我了?”張唯開口問道。
趙銘腳步一頓,回頭苦笑:“都什麼年代了,末法時代,能找到一個真正能修煉此術的人,已經難如登天,傳承能續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說完,便快步消失在走廊儘頭。
張唯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向手中的《觀樓形術》,指尖摩挲著泛黃的紙頁。
他轉身準備回病房,轉念想起知修正躺著休養,猶豫片刻後,回到病房確認知修已然熟睡,並無大礙,便索性轉身離開了醫院,往自己在蜀都向陽小區的那間老破小走去。
回到家,簡單收拾了一下雜亂的屋子,張唯便迫不及待地翻開了《觀樓煉形術》。
冊子雖舊,材質卻極佳,韌性十足,上麵的字跡清晰可辨。
仔細翻閱下來,此術核心,是以內觀十二重樓為要旨。
所謂十二重樓,並非真的樓宇,而是人身咽喉至絳宮的氣道,暗合十二經脈之理,是氣機升降的核心樞紐,銜接督二脈,上通泥丸宮、下透湧泉穴。
修煉之法便是以內觀之法洞察自身氣脈淤滯,引真氣逐層衝刷十二重關隘,最終達成煉骨如鋼、煉筋如絲、煉膜如盾,乃至肉身入微,意動身隨的境界。
冊子裡有很多注釋,字跡新舊不一,應為曆代傳人所留。
張唯快速翻閱,目光最終落在疑似明初時代的一段批注上,字跡裡滿是不甘。
“吾煉此術六十載,氣走十二重樓,近於形氣合一,卻於玉枕關於夾脊關銜接處遇阻,體內邪祟(旁有小字注:癌細胞)失控,終至功虧一簣。”
張唯眉頭微蹙,卻並未遲疑。
如今他隻有四個月時間,能多一個活命的可能,便多一分希望,更何況這觀樓煉形術確實大有裨益。
他當即行坐忘之態,凝神入內景世界的安全屋中,引龍虎真氣循著術法路徑,緩緩湧入十二重樓。
前三重關隘極為淺顯,真氣衝刷時毫無滯礙,轉瞬便修至第四重丹闕樓。
這一重銜接中丹田,是真氣由納轉生的關鍵。
張唯毫不停息,渾厚的龍虎真氣轟然湧入丹闕樓,瞬間衝刷掉氣脈中潛藏的淤滯雜質,胸口膻中處一陣溫熱,一般比之前更精純綿長的真息自中丹田緩緩生出,與原有真氣交融,竟讓丹田氣海的龍虎氣旋又凝實了幾分。
更直觀的變化,是他周身的氣血流轉驟然順暢,之前強行催動太乙分光萬化留下的經脈刺痛,也在真息滋養下快速緩解。
內觀自身,張唯能清晰察覺到,咽喉至膻中的氣脈徹底貫通,呼吸間無需刻意引導,清氣便會順著玄樞、玉衡、靈韻三重樓,徑直彙入丹闕樓,轉化為精純真息,填補真氣消耗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
更讓他心頭一動的是,腦海中原本隱隱作痛的腦瘤部位,竟傳來一絲微弱的溫熱感,像是被真氣溫和包裹,那些失控的癌細胞,在丹闕樓生出的真息滋養下,竟有了一絲微弱的馴服之意。
不過呼吸之間,龍虎真氣便徹底衝開丹闕樓的關隘,張唯緩緩睜開眼,眸中精光更盛。
他抬手握拳,能清晰感受到體魄的細微變化。
手臂肌肉的韌性強,指尖的力道更足,周身的氣息也愈發沉穩,不再是之前那種狂暴外放,多了幾分內蘊的凝練。
同時腦海中也傳出一道信息:
【觀樓煉形術(入門)】
【完美習練一萬兩千次可精通】
【觀樓煉形術完美習練進度4000】
前四重樓關隘,張唯仗著《龍虎丹經》打下的雄厚真氣根基,可謂衝關如破竹。
“呼......”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咽喉至膻中一線徹底貫通帶來的舒暢。
但從第五重紫府樓開始,難度就會陡增。
觀樓道曆代修煉者,無論天賦高低,修至此處,無不需耗費漫長歲月打熬真氣、夯實根基,才能衝擊這承上啟下的關鍵一關。
注釋中那些泛黃的字跡,字裡行間都透著前人於此蹉跎的艱辛與謹慎。
紫府樓,承丹闕真息,主梳理周身氣血,貫通細微經絡,一旦突破,便意味著對自身氣血的初步掌控,體魄將迎來一次質的飛躍,是真正踏入煉形門檻的分水嶺。
張唯指尖拂過古冊上關於第五重樓的艱澀描述,複雜的經絡走向、氣血搬運法門在腦海中飛速推演。
“我冇那麼多時間慢慢熬。”
四個月的死亡倒計時如同懸頂之劍,他張唯的路,哪一步不是踏著刀鋒走過來的。
管他龍潭虎穴,闖過去再說。
以他現在的狀態,現在死和四個月後死,並無差彆。
他需要抓緊一切機會提升自己。
這門觀樓煉形術來得太及時了。
張唯不再猶豫,繼續盤膝坐定,意念引動丹田內渾厚凝練,已帶上一絲不朽金性的龍虎真氣。
這股真氣似被喚醒的怒龍狂虎,不再滿足於在寬闊的經脈江河中奔湧,而是依照《觀樓形術》第五重的玄奧路徑,悍然衝向那無形的壁壘。
紫府樓關!
“轟!”
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
真氣洪流在觸及紫府樓關隘的瞬間,爆發出沉悶的轟鳴,震得張唯氣血翻騰,意識都為之恍惚。
那氣絡根本不是簡單的阻滯,更像是億萬根堅韌無比的絲線交織成的天羅地網,死死鎖住了氣脈通往更深層血肉的門戶,每一根絲線,都代表著一條未曾打通的細微經絡、一處未曾活化的氣血節點。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就像是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紮入四肢百骸,尤其是胸腹之間,仿佛有無數把鈍刀在緩慢切割。
汗水瞬間浸透了張唯的衣裳,他額頭青筋暴跳,牙關緊咬,發出咯咯的聲響。
龍虎真氣本就位屬至陽至剛,此刻卻被那看似柔韌的絲網層層消解束縛,衝擊的勢頭為之一滯。
“給我......開!”"
張唯心中怒吼,坐忘明心的境界催發到極致,強行壓下那撕裂般的痛楚。
意念引導著龍虎真氣分化成無數股更精微凝練的細流,沿著那些絲線的縫隙,向著紫府樓關隘最細微的節點鑽探滲透。
每一次衝擊,都伴隨著令人窒息的劇痛和細微經絡被強行開拓的酸脹。
內景世界安全屋內,張唯盤坐的身影微微顫抖,完美習練的進度,就在這近乎自虐般的痛苦磨礪中,艱難卻堅定地向上攀升。
不知過了多久,當張唯的精神意誌被壓榨到極限,意識都開始模糊的邊緣。
“哢嚓!”
一聲極其細微,卻又清晰無比的碎裂聲,在他體內深處響起。
紫府樓關隘中那看似牢不可破的天羅地網,終於被無數道堅韌不拔的真氣細流,從內部硬生生鑿穿了一個點。
這一點突破,如同堤壩崩開了第一道裂縫!
“嘩啦啦!”
積蓄已久的龍虎真氣,瞬間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如決堤的洪流,帶著摧枯拉朽之勢,洶湧澎湃地衝入那全新的領域。
紫府樓的大門,轟然洞開!
難以言喻的舒暢感瞬間淹冇了所有的痛苦。
張唯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暴漲,似點燃了兩盞金燈。
變化可謂是翻天覆地。
真氣不再隻是在寬闊的經脈裡奔騰咆哮,它像溫潤的春雨,絲絲縷縷、無孔不入地滲透進全身每一寸血肉,與奔騰的血液水乳交融。
一種充滿勃勃生機的力量在體內誕生。
氣血!
真氣與血肉相融,化生生命本源,主生機修複,主肉身強度。
“啊......”
張唯忍不住發出一聲悠長的呻吟,滿是暢快。
之前戰鬥積累的所有暗傷、經脈深處的細微裂痕、臟腑因極限爆發承受震蕩的隱痛,乃至精神透支的疲憊感,都在這股旺盛順暢的氣血洪流衝刷滋養下,以驚人的速度平複愈合。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從未如此乾淨,如此充滿力量。
氣血在四肢百骸中奔騰流轉,滾燙的暖意驅散了周身的疲憊,張唯下意識內視顱內,心頭卻猛地一沉。
那些被真息初步馴服的癌細胞,此刻竟如聞到血腥味的餓狼,瘋狂吮吸著新生的氣血,原本沉寂的陰影,正以一種極其緩慢,卻無法阻擋的速度,悄然擴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