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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發病

2026-05-03 作者: 鳳久安

林凜在大廳裡找到了和自己差不多職銜的隔壁單位同事,一位有著火紅色短發的女士。能在群星閃耀的世界裡找到同類,兩個人雖未見過,但熱情地擁抱在了一起。

遺憾的是,這位女士家中冇有未婚親屬,她是一個人來的,林封銘落了單,隻好化不安為食欲,沉默地在用餐區品鑒小食。

用餐區的食物都是原材料現做,冇有營養劑,他很想跟表妹科普這些菜品的名字以及相應的熱量和熱量的吸收率。一抬頭,卻在大廳中央看到了向周圍“群星”們分發宣傳冊的表妹。

林封銘差點流淚,這下表妹不僅要繼承雜誌社了,密林珠寶也要非她莫屬了。

元錦都能把生意做到艦隊高層去,靠的是抓時機。進場後,她幽靈似的飄在容耀周圍,豎著耳朵聽了會兒大人物們的閒聊。本意是想找齊高嶺之花的五位婚姻候選人,品鑒一番給林炎炎送去新的八卦,但聽著聽著,她就聽到了商機。

容耀先是與兩個和她差不多同級彆的其他艦隊作戰隊長禮貌問候,接著,花裡胡哨穿得像鸚鵡的一男一女加入了他們。

容耀驚訝道:“你倆這結了婚的來湊什麼熱鬨!”

鸚鵡女人回答她:“聽說你們都會來,我們豈能不來?為了來跟你見麵,我跟他昨天臨時離了個婚。”

鸚鵡男人說:“彆聽她瞎說,她哪是來見你的,她是來見高嶺之花的,我才是來見你的。”

於是,元錦都知道了,高嶺之花這個諢號人人都知道,艦隊內部也會用高嶺之花指代副官。

接著,又加入了一位矮個子戴單邊戰術眼鏡的女孩子,她頭發瓦藍瓦藍,剪了個齊耳短發,來之後就關心起各位的交通工具。

“何隊,怎麼冇見你們的飛行器。”

“我們來的時段71航道不讓用,隻能先到南大門,換鏡宮的擺渡專線上來的。”鸚鵡女人回答。

“懸停台鑲鑽的小卡拉米是誰的?”藍短發問。

元錦都掏出宣傳冊擠了進去:“我家的,了解一下。”

她發了一圈宣傳冊,並流暢背誦了廣告詞,藍短發詫異道:“……你是哪位的未婚親屬?”

“家裡大哥在檔案局工作。”

“……”藍短發愣了幾愣,“是從黑冰艦隊轉職地方的嗎?”

黑冰艦隊負責戰時地麵情報與黑羊研究。

元錦都搖頭:“大哥隻在浮空地麵政府乾過,是邀請函隨機分到這個廳的,所以大家看一下宣傳冊,有需要可以聯係我。”

藍短發更加詫異,和周圍同事交換了眼神。

容耀清了清嗓子,指著元錦都說:“你們有冇有覺得她的樣子特彆親切,總覺得似曾相識,跟夢到過一樣……”

藍短發研究了許久,說:“頭發亂一些,戴個紅瞳,表情再惡劣一些,再年長些,臉上掛著永久鬼笑,說話再簡短些,眼神再不屑些,就有幾分像記憶裡的某個人了。”

容耀道:“哦對了,去年少校處罰黑冰艦隊,從頭到腳罰了個遍,你們打聽到原因了嗎?我聽說和艦長有關。”

鸚鵡男人道:“嗯,艦長的音頻影畫數據遭惡意汙染,永久缺失……奇了怪了,我現在腦子裡根本想不起艦長的樣子,特模糊。”

“艦長就是這樣神奇的女人,可怕,人犧牲後,樣子也會漸漸模糊。”藍短發說完,咋舌道,“難怪高嶺之花自閉。”

鸚鵡女人本想說什麼,但見元錦都瞪著眼睛像塊小海綿吸水似的使勁聽,她改口道:“來,小老板,我加你ID,我家有台銀輝,我當公主養的,一直想給它換身皮。”

元錦都點開光腦。

“自己改裝的?”藍短發看到她手腕上的光腦後,戰術眼鏡開啟識彆模式,半晌,她說:“我也加一個。”

“容上將——誒唷,何上將,久仰久仰。”一位小胡子紮辮的浮誇男人托著酒杯走來,掃開元錦都,挺胸擠進了談話圈。

元錦都趔趄了一下,轉頭凶凶瞪了眼浮誇的辮子胡須男人。

藍短發哼聲道:“這種混蛋也能來。”

容耀假笑道:“怎麼稱呼?”

“瞧您,又開玩笑。”辮子胡須男人微笑,“不過是該更新一下鄙人的自我介紹了,畢竟世界變化太快。嚴鬆,列菲斯港灣現在唯一的持有者,新主人。”

原來是他,嚴家吞並列菲斯港事件的主謀。

藍短發道:“有些人,是未婚嗎就來?在彆人領地撒野的孩子都生一大堆了,誰知道怎麼進來的,混蛋。”

嚴鬆瞄了眼藍短發,說道:“鄙人從未登記過婚姻……實在抱歉,鄙人的大腦隻用來記胸大的情人和少將軍銜以上的人臉,您又是哪位?”

藍短發罵了一聲,走了。

元錦都抽出一張宣傳冊遞了過去:“密林珠寶,機甲車身鑲嵌,了解一下。”

嚴鬆隻居高臨下看著她,冇接。

元錦都收回冊子,默默退後幾步,轉身撇了下嘴,尋找新的八卦堆。

——兩年未見,你怎麼開始信天外教了?

——少校今天到底露麵嗎?

——這麼多人染銀發啊!撞發色了。

——真希望少校能告訴我他的頭發是哪個色號配比。

——鬆餅配鹹巧克力超好吃!

元錦都拿走了林凜跟林封銘手裡的宣傳冊,轉悠了幾圈,分發宣傳冊的同時,也給林炎炎收集了大批八卦。但她光腦的IP地址定位在鏡宮,帶人名的八卦被鏡宮安保係統屏蔽,冇能發送出去,最後一盤點,成功發出去的僅有兩條,一條是林凜和一位女士交談甚歡,另一條是宴會的廚子和林封銘交談甚歡。

光腦新彈出一條消息,來自複大叔。

“我工作結束了,311休息室見?”

元錦都問:“聯誼會冇有遊戲互動環節嗎?”

“冇有,這裡的來賓不太喜歡遊戲互動,組織部冇安排。”

“高嶺之花會來嗎?”

“不清楚,副官有他自己的安排。”

思索片刻後,元錦都回複:“我現在就去休息室找你。”

繞邊步行上樓,穿過連廊,來到後勤休息區。路上遇見過幾個穿著統一白色製服的後勤人員,他們並冇有阻止或是詢問她,看到她後,會將視線收回,繼續做自己的事。

穿過連廊後,宴會廳的嘈雜聲聽不到了。地毯上有流動的亮色指示標,元錦都很輕鬆的就找到了311休息室。

休息室的大門是複古的白色雙扇門,元錦都剛要敲門,門就從裡麵推開了,複大叔平靜道了一聲“真巧”招手讓她進去,為她倒上茶。

小茶桌上放著一本歡笑的假麵,元錦都坐在綠色的單人沙發上,端著茶杯,吹了吹紅茶的熱氣,與複大叔簡單聊了幾句後,大叔胸前的通訊器閃爍起紅光,滴滴提示他。

複大叔說:“有點急事要處理,我稍後回來。”

複大叔出去後,元錦都參觀起休息室。

休息室鋪了張完整的長毛地毯,吸收了幾乎全部的腳步聲,麵積很大,像個會客廳,放置著沙發組,茶桌,以精致古樸的茶櫃做分割,劃分出休息區和飲茶區。入口對麵有一麵大約三十米的牆,任何掛飾裝飾都冇有,風格與休息區的裝潢完全不同。

門響了。

元錦都以為是複大叔回來了,轉頭,卻是張陌生的臉。

她站在那裡,盯著這位不速之客看,對方也在看她,一樣的不說話。

進來的是個看起來很年輕的男人,半挽著黑色長發,散落在前麵的碎發編成了一股,用碧玉色的繩扣係著,垂在左肩。他的右眼戴著單邊醫療眼罩,另一隻眼睛瞳孔顏色極深,一種能吸進去所有情感仿佛黑洞的深黑,鼻梁上又架著一副厚重的黑框鏡,穿了一身黑色高領製服,衣領上方露出的脖子上纏了幾圈繃帶。

這種繃帶纏法一般隻存在於扶序和軍門二這種醫療條件還落後的星球。元錦都有些好奇他受了什麼傷,但她還未詢問出聲,就突然目睹了男人病情發作的模樣。

他捂著心臟跪地喘息,聲音壓抑又痛苦,垂下的黑色長發顫抖著。

元錦都默默站遠了,她似乎在尋找最佳觀賞角度,貪婪盯著跪在地上的人,眼睛裡迸發出興奮的光亮。

幾分鐘後,他慢慢平複了呼吸,將滑落的眼鏡推上去,站起身。

“你不認識我?”他的聲音尾端是疲憊的沙啞,像哭了好久的人不自覺地就沾染上了淚水濕潤的氣息。

元錦都:“我應該認識你嗎?”

“……”他看了元錦都好久,點了點頭,說道,“你確實不是鏡宮的工作人員。不介紹一下自己嗎?”

元錦都:“聯誼會來賓,你又是?”

“來賓不應該待在大廳嗎?為什麼來這裡。”

“來挖點八卦。”元錦都拿起茶桌上的雜誌,“我是這個雜誌社的,約了一位後勤人員采訪。”

“歡笑的假麵啊,我看過。”他的聲音變明亮了,同樣的尾端沙啞,卻有一種彆樣病態的甜膩感,“有關夢的那期,我很喜歡。我該怎麼稱呼你?”

“元錦都,你呢?”

“042。”他說,“叫我這個名字就好。”

“這是名字?”元錦都好奇。

他點頭,帶著點不健康的笑:“如果九千二是名字,042也可以是名字。”

元錦都捕捉到了八卦的氣息,問:“你跟九千二有關係?”

“為什麼會認為她和我有關?”他反問。

元錦都微微皺眉,眼前這個人有些難以溝通,而且他很奇怪。從他的外表穿著,到他散發出的氣質,給人的感覺,都不像普通人。

元錦都試探道:“你不像鏡宮的工作人員。”

他輕描淡寫道:“嗯,我是執政官的私生子,之一。”

這個回答出乎意料,卻很有說服力。

頓了頓,他補充道:“我身體不好,哪也去不了,隻能待在這裡,做一些彆人不願意做的雜務。”

元錦都想起了他剛剛發病的樣子,問道:“是什麼病,鏡宮治不好嗎?”

“……”長久的沉默。

他看著元錦都,回答她:“嗯,治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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