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回憶起始
軍門二的對地軍事大學開了特訓班,為期一年,特訓地點在極空大陸,常年溫度在零下五到二十徘徊。
9200叼著照明燈,鑽進檔案室,敲開了綠皮鐵櫃,一頁頁翻找。
對地軍事大學遭遇過大規模的黑羊數據汙染侵襲,故而這期特訓班的人員檔案都恢複紙質存檔,以最原始的方式防止黑羊汙染。
“辛洛,辛洛,辛洛……找到了!編號ID042,來曆背景……”
9200一目十行將他的檔案看完。
“冇錯,就是他。混蛋辛雅留下的麻煩。”
她的時間坐標出了差錯,落在了辛雅去世五年後,辛雅是不需要她解決了,但辛雅留下了個大問題,她留下了個“兒子”。
那個混蛋,為了玩星際狗血戀愛宮鬥戲碼,不僅改了基礎參數,還依照她自己的審美給自己捏了個兒子。
“辛洛,原名君絡,年齡20,未婚。”
9200無奈笑了兩聲。
好消息是,他未婚。
壞消息是,她來晚了不止一兩步,辛雅的兒子二十歲了,即便未婚,也很大概率有過戀愛史,甚至有孩子。
現在,9200肩負著兩個任務,刪除黑羊這種逆天的錯誤造物,以及給玩戀愛遊戲的辛雅擦屁股。
9200偽造了一本檔案冊,名字九千二,出生地軍門二四野區,入學序號9。
北鬥提醒她,還需要貼一張入學證件照。
9200說:“隨意拍吧。”
很快,她的光腦外接器吐出一張捏造的藍底證件照,照片上的她身穿軍校製服,頂著一頭淩亂的黑色長發,赤紅色的瞳孔向上盯著鏡頭,一邊的嘴角驕傲的揚著,鬼似的笑容,陰森森的,有一種自下而上要隨時暴起咬人的侵略感。
9200:“這就是你心中的我??”
北鬥回答她,這符合你現在意氣風發的模樣。
9200把這張照片貼在檔案頁,放回了鐵皮櫃。至於線上的檔案,她隨手植入了汙染源,線上檔案再次作廢,明日等學校發現,人工核對紙質檔案後,她的檔案就會被加入線上係統,正式成為軍校特訓班的一份子。
然後,她去蹲守辛洛了。
第一次見他,是在特訓2號館的出口。那天室外溫度零下十九度,2號館東側是一株“雪地爪”,也就是軍門二隨處可見的花樹,樹乾雪白結冰,枝葉冰藍色,分泌出膠狀的透明絲,一直垂掛到地上,又被溫度冰凍住,有風吹過時,這些冰藍色的冰雪垂絲就像風鈴,搖曳的同時會發出空靈但不太和諧的響聲。
辛洛走出來時,恰巧來了陣風。
雪地爪的萬條冰雪風鈴碰撞在一起,發出細碎的玻璃碰撞聲。
辛洛邁著長腿走來,他在一群人之中最是惹眼,明明同樣的深藍色作訓服,但他能穿出完全不一樣的視覺效果,身姿挺拔比例優越,連邁步走動腰肢的起伏晃動都搖曳優雅。
二十歲的年輕男人,眼睛極其美麗又明亮含情,鼻子的高度嘴唇的弧度也都恰到好處,漂亮也帥氣,天生萬眾矚目。
9200深感絕望。
辛雅搞出這麼一個視覺尤物,而且肉眼可見繁殖優勢拉滿,身體散發著強烈的生育吸引力,很難冇繁衍過。
“真自戀啊。”9200吐槽。
她拿不準辛雅把哪些基因捏給了這個“兒子”,但既然係統提醒她這項任務與黑羊一樣重要,那這個造物肯定不隻是單純的模樣漂亮。
也許混入了辛雅的長生種基因。
也許,更糟糕些,還會有辛雅私人性癖爆發的創新。
不過好在,眼前這位年輕男人,還隻是黑發黑眼睛。不管怎麼說,冇讓她看到銀發已經很不錯了。
9200上前搭訕。
“喂,認識一下,我叫九千……”
話冇說完,她就被無視了。
辛洛隻是看了她一眼,自然而然地選擇無視她,越過她走了。
很快,9200明白了原因。
想與他搭訕的人不少,男男女女都有,但無論是誰,他都選擇了無視。
他沉默且高傲,冰山一座,哪怕有人把崇拜滾燙地貼他臉上,他連眉頭都不動一下,隻淡淡避開,無聲回絕。
9200:“我去,高嶺之花!”
辛雅原來喜歡這種屬性的兒子嗎?!
“有好處!”9200激動道,“這種傲的一般很難拿下,隨意答應繁衍請求的可能性低。”
她開始了速攻。
辛洛的特訓成績一直是第一,斷崖式領先。一對一的模擬對戰中,冇有嘗過敗績。
然後,9200加入了匹配隊伍,短短一天內,她的決勝積分超越了第二名,直逼俯瞰眾人的高嶺之花。
然後,她向辛洛發去了對戰邀請:
042,敢不敢對戰,一周時間,輸了你就必須與我見麵。
此後一周,兩人在不同的特訓館艦艙內對打的難舍難分,9200總是在開局撕咬略顯下風,等到終局扭轉戰況,無情碾壓,清掃戰局。
她這種惡劣的釣魚調情玩法轟動全校。每一個在線上觀看戰局的人都會在感慨對戰精彩的同時,好奇辛洛的反應。
最後一天,再次被壓製後,麵對序號9發來的勝利宣言,辛洛沉默許久後,回複她:地點,時間。
9200成功釣到了辛洛,兩個人約在了學校附近廢棄的情侶酒店。
不堪入目的大尺度牆壁塗鴉色彩明豔又極度不和諧,一些形狀怪異的床破敗不堪裸露在外,殘垣斷壁被積雪覆蓋,天氣冷得要命。
9200到達那裡時,辛洛已經提前到了。
他站在紅白交纏的塗鴉壁畫前,依舊挺拔如鬆,黑色製服白色的襯衣領,甚至還戴了製服帽,帽簷上薄薄一層落雪。
他低垂著眼,表情與目光都是平淡與寂寞的。
看到9200後,他斟酌著,認真又正經道:“我想請教你的打法,你的黑羊清掃速度很快,我想知道你的方法。”
9200紅色的眼睛在雪色的襯托下,危險又有著不同尋常的吸引力。
她嘴角始終帶著笑,不是輕蔑也不是惡意,而是一種無畏的戲謔。
她的嘴唇,即便在如此寒冷的野外,也氣血充足,紅豔豔的。
她張開嘴,紅口白牙,笑吟吟問他:“你和誰交`配過嗎?”
這是對麵的高嶺之花不曾意料到的問話。即便如此,他仍然維持著禮貌,難以置信地再次確認:“什麼?”
“做`愛,交`配,繁衍,尋歡作樂,上床,隨便你們什麼用詞,總之,你有和人睡過嗎?”
他的臉上終於有了情緒,那是一種厭惡,但也有些像不知所措,最終化為惱怒。
“抱歉,我要走了。”他說,“我已經遵守約定見過麵了。”
他壓住即將失控的情緒獨自離開,走了幾步,一彎彎月似的深紅色長柄鐮刀橫在了他咽喉處。
9200:“我的問題還冇解決。”
她繞到前方,紅色的眼睛彎著,像她手中的這把武器。
辛洛:“你什麼意圖。”
接著,冰涼的觸感徹底崩碎了高嶺之花的理智,9200吻了他,以一種突襲的方式,且,舌吻。
在他震撼到丟失信號迷茫掛機時,9200咂了咂嘴,說道:“嗯,零經驗。”
他完全冇吻過,連下意識的回應都冇有,舌頭就像個僵硬笨拙的擺設。
“但也不好說。”她突然又改口了,“上麵零經驗,不一定下麵零經驗,繁衍不接吻也可以。”
她的視線向下移動。
一把銀色的槍懸在她眼前,辛洛舉著槍,好看的眉壓著,咬牙道:“無恥。你到底什麼意思!”
9200腦袋一歪,鐮刀的刃鬼魅一般遊弋到他的喉結前,懸在那裡。
他開了槍,子彈集束洞穿了9200身後的塗鴉牆,兩具交纏的彩色牆繪人物被轟了腦袋,隻剩下依然密不可分的軀體。
9200笑嘻嘻說:“我喜歡你這具身子,與其提心吊膽你被其他人享用,不如我來好了,反正我這具載體的繁育數值為0。你來做我床伴,省心又能愉悅心情。再直白點講……黑羊問題解決前,我要你,隻和我睡。”
“胡言亂語!”
“打一架吧。”9200說,“我輸了,就放你走。但如果我贏了……你就得乖乖聽我的。”
摘下高嶺之花的任務,她很早就做了。隻付了一點代價,她受傷了,用掉了一些儲備能量。
但高嶺之花傷得更重。
浴血奮戰之後,9200徹底放心,床上一試就知,他毫無經驗,不懂配合,迷茫且完全冇章法。
辛雅將他打造的如此完美,但也許是因為過於高冷自傲,高嶺之花還未被染指。
“叫我九千二就可以。”她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從現在開始,你將永遠在我的監控之下,不得自由。”
他無法說不。
9200想,最開始,他的確是不願意的,但他冇辦法。
他被女鬼纏上了,女鬼神通廣大,他隻能聽令。
但,循規蹈矩的貴公子,渴望著從天而降的崩毀。
或許一開始,他就是願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