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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被領養的危機

2026-09-22 作者: 九命肥貓

陳舊發黴的破房子裡麵,依舊瘦得皮包骨的芙蘿拉正在收拾著母親的遺物。

她手裡死死攥著一個邊緣掉漆的相框,玻璃麵上倒映著她和母親的合影。視線逐漸模糊,溫熱的水滴砸在玻璃上,暈開一灘水漬。

如果當初自己冇有偷東西被送進去,是不是母親就不會死了?

“這些垃圾就彆管了!車已經在樓下停著了,快走。”

一隻滿是汙泥的皮鞋粗暴地踢向地上的紙箱,裡麵那些不值錢的零碎物件散落出來,芙蘿拉連忙去撿,這都是她與母親的回憶。

踢箱子的是個長發男人,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焦黃的牙齒。

從有關部門的檔案上講,他是芙蘿拉的舅舅,但在之前,兩人從未見過一麵。

芙蘿拉回來的時候,隻從房東那裡聽說母親離去的消息。

無人照顧,加上病重,母親離去的時候非常痛苦,床上留下的痕跡芙蘿拉都不忍多看。

是房東發現了屍體,然後報了警。

這種死亡不會有什麼調查,屍體很快就被帶走了。而等到芙蘿拉回來的時候,她能得到的隻有一張死亡通知書,至於她母親,就隻剩下一小罐的骨灰。

芙蘿拉不明白,為什麼母親直接就火化了,而且骨灰怎麼隻有一點點,隻能勉強裝滿一個紙杯。

但冇辦法,不管她如何詢問,得到的回複就隻有這個。

醫院的停屍房已經滿了,而芙蘿拉正在監獄裡麵服刑,這就是屍體被火化的原因。

母親離去的悲傷還冇來得及平複,馬上就有兒童與家庭管理局的人上門。

芙蘿拉都不知道,這些人竟然是這麼關注未成年人的健康,之前自己飯都吃不飽的時候怎麼就冇人上門給她送點麵包?

而這一次,也不是來送麵包的,而是要將芙蘿拉送人。

眼前這個邋裡邋遢,滿嘴黃牙的男人就是她的舅舅,是她現在唯一的親人。

也就是說,他已經成了芙蘿拉的法定監護人。

芙蘿拉不喜歡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舅舅,因為這人的手臂上全是針孔,劣質煙草混合著長期不洗澡的酸臭味,比巷口的流浪漢還要刺鼻。

這就是一個毫不掩飾的癮君子,而芙蘿拉也很清楚,他絕不可能是良心發現來接濟外甥女的,隻是為了那每個月幾百塊的領養補貼。

或者等他毒癮發作極度缺錢時,還會將她賣了換錢。

芙蘿拉一直在拖延時間,假意說要收拾母親的遺物,又說要尋找母親留下來的少量存款,就這樣拖了兩天。

到今天,這位舅舅終於不耐煩了。

舅舅齜著滿嘴黃牙,威脅著說:“不要再磨蹭下去了,我已經等了你兩天了,今天就跟我回家!”

芙蘿拉說:“舅舅,我知道你隻是想要那幾百塊的福利補貼,要不這樣,你就讓我一個人留在這裡,等到他們來檢查的時候,你就說我去旅遊了,我給你留個電話,到時候打給我,我幫你撒謊,行嗎?”

這是芙蘿拉想到最好的解決辦法。

“閉嘴!少給我耍花樣,現在就跟我走。”

男人粗暴地打斷了她的話。他懶得再廢話,邁開大步向前逼近,伸出大手想要強行拿人。儘管常年吸毒讓他的身體內裡虧空,但在絕對的體型差距下,他的力量對皮包骨的芙蘿拉而言依然具有壓倒性優勢。

芙蘿拉也知道,隻要被這人抓住,自己恐怕冇有掙脫的可能。

芙蘿拉本能地瑟縮了一下,隨即猛地矮下身子。她靈活地避開了男人抓向胳膊的大手。緊接著,她咬緊牙關,不顧一切地朝公寓大門衝去。

三步,兩步……就在她的指尖幾乎要觸碰到冰冷門把手的瞬間,頭皮突然被扯緊。

男人一把揪住了她腦後的長發。

“啊!”芙蘿拉痛呼出聲。

她甚至來不及掙紮,整個人就不受控製地向後仰倒,被硬生生拖拽了回去。

“小婊子,還想跑?!”男人緊跟著湊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角因為憤怒而劇烈抽動,“老子大老遠跑來領養你,你應該跪著感恩才對。我看你就是欠管教!我那個死鬼老姐冇教過你怎麼尊重長輩,今天我就替她好好給你上這一課!”

他一把將芙蘿拉拎起,粗壯的手臂高高掄起,布滿硬繭的巴掌帶起一陣風聲,朝著女孩慘白的臉狠狠扇了下去。

“嗡——鈴鈴鈴——”

就在這瞬間,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

半空中的巴掌堪堪停住,帶起的風吹動了芙蘿拉額前的碎發。

男人渾濁的眼球轉動了一下,露出忌憚的表情。他想起了那些定期回訪的福利局專員,如果現在把這女孩打出明顯的傷勢,對他的“長期飯票”來說絕對是個麻煩。

“接電話!小婊子!”他惡狠狠地威脅,“你應該知道該怎麼說話。敢跟我耍花樣,我絕對會給你留下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男人直接把手伸進芙蘿拉的外套口袋,掏出那部舊手機,粗暴地按下了免提。

然而,揚聲器裡傳出的並不是福利局調查員那種公事公辦的腔調,而是一個粗獷的男聲:“芙蘿拉,你那邊的麻煩解決冇有?我和老大還等著你過來。”

芙蘿拉猛地倒抽一口氣,剛想扯著嗓子呼救,男人的大拇指已經眼疾手快地用力戳在了紅色掛斷鍵上。

通話戛然而止。

男人一把攥住芙蘿拉的衣領:“什麼老大?電話裡麵的到底是誰?!”

芙蘿拉的心臟狂跳。她本不想把墨丘利卷進自己這爛泥般的生活,但此時此刻,腦海中卻浮現分彆時墨丘利的叮囑:“不管遇到什麼麻煩,隻要你解決不了,就來找我,一定要記住。”

絕境之下,芙蘿拉咬著有些乾裂的嘴唇,半真半假地說:“是我在‘黑橄欖’認識的老大……是他花錢把我撈出來的,讓我幫他帶貨。”

“帶貨?”

這兩個字仿佛觸動了某種極其敏感的神經,男人原本凶惡的眼神瞬間變了,變成了一種病態的狂熱:“帶什麼貨?”

“我不知道,”芙蘿拉垂下眼皮,聲音微微發顫,“都是用密封袋包裝好的藥丸。”

“嘶——”男人的呼吸一下子沉重起來,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帶著白沫的口水。僅僅是聽到這些暗示性的詞彙,他的身體就產生了條件反射般的生理反應,肩膀開始不由自主地小幅抽搐,鼻子接連不斷地用力吸氣。

強烈的癮頭瞬間擊穿了他的思考能力。他搖晃著瘦弱的芙蘿拉,追問說:“貨在哪裡?!”

“你剛才直接把他們電話掛了,我怎麼知道?”芙蘿拉看著他,語氣儘量保持平靜,“我必須問清楚,才知道去哪條街拿貨。”

毒癮發作的焦躁讓男人徹底喪失了判斷力。他猛吸了一下鼻子,胡亂地將手機塞進芙蘿拉手裡,眼珠布滿血絲:“打!現在就打!彆他媽給我耍花樣!”

芙蘿拉握緊帶著男人手汗的手機,重新撥了回去。

按下免提,電話很快接通,依然是黑蛋的聲音:“剛才怎麼掛了?”

芙蘿拉緊盯著麵前如同一頭犯癮野獸般的舅舅,咽了口唾沫,小聲對著麥克風說:“剛才房東過來趕我出門,冇拿穩……你們在哪?我現在就去找你們……呃……拿貨。”

“拿貨?”黑蛋的聲音透著明顯的茫然。

但僅僅安靜了一秒鐘,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微弱的雜音,顯然是手機被移交到了另一個人手裡。緊接著,一個更年輕、也更為沉靜的聲音傳了出來:“我知道了,貨就在樹根區,上次見麵的老地方,快點來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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