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記憶清除者
飛揚的水泥粉塵在狹窄的後巷裡彌漫。
墨丘利從龜裂的地麵上緩緩站直身體,他剛才從高處急墜砸出的深坑,裂縫猶如蜘蛛網般向四周蔓延。正是這股極具破壞力的震蕩,打斷了他們的行凶。
死裡逃生的利奧渾身冷汗,隻能咬著牙一把將那根已經彎曲的針頭拔出來。就差半秒,那管要命的液體就會被徹底推進他的血管。
他不知道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暗紅色光芒的年輕人是誰,但他很清楚,這絕對不是永生科技的人。
“救命......求你救救我!”利奧手腳並用地在肮臟的泥濘中攀爬,像溺水者抓住最後一塊浮木,連滾帶爬地朝那個暗紅色的身影撲過去。
而在他身後,那三個被震翻在地的暴徒迅速恢複了平衡。偽造吸毒過量現場的計劃已經徹底流產,他們冇有任何猶豫,果斷放棄了偽裝,三人幾乎同時拔出手槍。
可惜,他們拔槍的動作在墨丘利眼裡實在太慢了。
扳機扣下的瞬間,墨丘利的身影已經橫向拉出一道殘影,擋在了利奧身前。
“砰砰砰”
近距離的槍聲在小巷裡炸響。黃銅彈頭狠狠撞擊在暗紅色的護體聖光上,就像是砸中了一層合金裝甲,彈頭瞬間被擠壓變形,帶著刺目的火星向四周彈飛,連墨丘利的衣角都冇能撼動半分。
墨丘利根本冇打算跟這群雜碎客氣。他迎著槍火,直接撞進了三人的射擊陣型。
左臂驟然發力,一記重拳砸在左側殺手的肩膀上。“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那人的肩胛骨瞬間粉碎,整個人像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
緊接著,墨丘利的右腿猶如戰斧般淩厲橫掃,精準地踢中右側殺手的肚子,他整個人便轟的一下撞到牆上,身體猶如一團爛泥,在牆麵上糊出一團放射性的血跡。
最後剩下的那個帶頭男人甚至來不及後退,握槍的手臂就被墨丘利一把扣住。
墨丘利眼神冰冷,五指順著男人的關節隨意地向下一壓。
“啊——!”伴隨著男人殺豬般的淒厲慘叫,他整條右臂的關節發出一陣爆豆般的粉碎聲,手槍無力地掉落進汙水裡。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純粹的暴力碾壓。
要不是為了留個活口,墨丘利能一瞬間將這三人殺死。
確認地上這三個人已經徹底失去反抗能力後,墨丘利的視線依舊死死釘在那個帶頭男人的臉上。
他頭也冇回地詢問利奧:“你就是艾米麗的父親?我是她的朋友。你還好嗎?”
利奧癱坐在滿是汙水的泥濘裡,胸口像風箱一樣劇烈起伏著。他像看怪物一樣盯著眼前這個散發著暗紅微光的少年,大腦甚至還冇從剛才的恐懼中回過神來。
“活……………活著。謝謝......太謝謝你了......”利奧語無倫次地喘息著。除了一身因為毆打而泛起的淤青,比起地上那三個斷骨碎筋的職業殺手,他這算是完好無損了。
“那就好。”
墨丘利應了一聲,然後他抬起那雙沾著水泥灰的皮靴,不輕不重地踩在帶頭男人僅剩的那條完好手臂上。
“你是誰?”墨丘利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裡隻剩下冰冷的威脅,“永生科技派你來的?”
男人死死咬著牙,一言不發。他認得墨丘利,雖然不知道他怎麼會這麼快趕到,但他隻能咬牙強忍。
一旦鬆口,他必死無疑。嘴硬下去,還有一點點機會活下來,至少眼前這個少年是協會注冊的英雄,哪怕他毫不猶豫地殺了兩個人,現在自己毫無反抗之力,他總得顧忌一下。
然而,他高估了墨丘利的耐性,今天的他心情著實不太好。
“看來你冇搞清楚狀況。”
墨丘利冇有任何廢話,腳掌微微平移,靴子猛地發力碾了下去。
“哢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碎骨聲在小巷裡炸開。男人的悶哼瞬間變成了撕心裂肺的慘嚎,他另一條完好的手臂以一種扭曲的角度塌陷下去。
“我趕時間。”墨丘利微微俯下身,暗紅色的聖光在他指尖危險地跳躍著,“順便科普一下,我的異能可以治療。如果你不想開口,我會把你全身的骨頭一寸寸踩碎,然後用這股力量讓他們以不正常的形狀愈合。到那時候,你
這輩子就隻能像條爛蛆一樣在地上蠕動了。”
墨丘利盯著男人因為極度痛苦和恐懼而劇烈收縮的瞳孔,語氣冰冷到了極點:“所以,省掉硬漢環節。痛快點告訴我,你的身份!”
看著眼前這場血腥審訊,利奧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腦海深處仿佛又浮現出部分缺失的記憶。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額頭上,雙眼瞬間圓睜,指著泥水裡的男人嘶吼出聲:“我想起來了!埃蒙!你是埃蒙·米勒!”
話音未落,利奧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極度的驚恐:“彆看他的眼睛!他能洗掉人的記憶!”
然而利奧喊得晚了。
在利奧喊出聲的瞬間,地上的埃蒙強忍著雙臂粉碎的劇痛,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正常的瞳孔如同渾濁的漩渦般急劇擴散,牢牢吸住了墨丘利的視線。
他原本還在裝死等一個反撲的破綻,卻被利奧突如其來的指認逼得隻能強行發難。
隻要對視,他就能撕裂對方的精神防線。
他現在的打算極其惡毒,想要一口氣抽乾墨丘利六歲之後的所有記憶。隻要把他變成一個心智殘缺的白癡兒童,他就能活下去。
墨丘利確實感覺腦子裡像是被細針極其輕微地紮了一下,視線出現了一瞬間的扭曲和重影。
但也僅僅隻有這一瞬。
紅色聖光幽幽一閃,瞬間將那股試圖入侵的精神力絞得粉碎。
比起黑月馬戲團那種植入恐懼的精神汙染,這種程度的認知乾擾,紅色聖光自動防禦就足夠解決了。
墨丘利隻是隨意地眨了一下眼睛,視線便重新恢複了清明。
“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墨丘利的靴子往上挪了挪,踩在他的胸口上,埃蒙的肋骨開始哢哢作響。
“利奧!我特麼救過你的命!”感受著胸腔傳來的致命壓迫感,埃蒙終於徹底崩潰,朝著癱在牆邊的利奧淒厲地大吼,“要不是我,你半年前就已經是焚屍爐裡的一把灰了!”
墨丘利腳下的動作微微一頓。還有隱情?不過既然開了口,剩下的就好辦了。
“怕死是好事。”墨丘利俯下身,眼神漠然,“痛快點把我想知道的東西說出來,我可以考慮留你一條命。”
“不行……………”埃蒙死死咬著牙,滿頭冷汗地搖頭,“我老婆孩子捏在公司裡......我要是說了,他們全得死!”
“冇關係。”墨丘利冷漠無情地說:“那我現在就殺了你,塞進下水道當史萊姆。然後我會放風給永生科技,就說你背叛之後自己逃跑了,相信永生科技會好好招待你的家人。”
埃蒙如同見鬼一般瞪著眼前的少年,滿臉的不可置信與驚恐。
他是怎麼想到這種惡毒的招數?
“你是英雄啊!你怎麼能乾出這種事?!”他崩潰地吼道。
“你特麼還是個人呢。”墨丘利憤怒地咆哮,“你親眼看著那幫畜生拿活生生的小孩子做人體實驗,還能安穩地替他們洗地擦屁股。既然你早就連人都不是了,哪來的臉指望英雄對你仁慈?”
徹底耗儘了耐心的墨丘利不再廢話,鞋底緩緩從胸骨上移,直接懸停在埃蒙的臉上:“最後三秒。再不說話,我也冇耐心陪你浪費時間。”
墨丘利帶著泥水的粗糙鞋底一點點壓向埃蒙的額頭。
“我說!我說!!”埃蒙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我是專門負責抹除知情人士記憶的清道夫!半年前利奧不小心看到了兒童實驗的數據報告,高層下的絕密指令,是我親手洗掉他的記憶的!”
“那為什麼不直接乾掉他?”墨丘利皺起眉頭,“死人永遠比失憶的活人嘴嚴。你這異能明顯是個半吊子,留個隨時可能複蘇的定時炸彈在外麵,圖什麼?”
埃蒙不知道墨丘利哪來這麼大的殺性,冷汗直冒地解釋:“利奧當時的級彆太高了!他是整個集團的公關部主管,手裡捏著各大媒體的線!這種級彆的高管如果突然暴斃,絕對會引起很大的風波,風險根本不可控!”
墨丘利眉頭一挑,瞬間搞懂了這個邏輯。
那幫住在上城區的富人丟一條純血貴賓犬都能霸占三天的新聞頭條,但樹根區每天在下水道裡爛掉幾十個流浪漢也無人問津。
直接弄死一個大財團的中層主管確實會惹來許多關注;但如果動點手腳,讓他因為“精神失常”被掃地出門,最後變成一個在貧民窟裡的癮君子,那他死的時候就無人在意了。
“所以你就這麼毀了我......”
利奧跌跌撞撞地扶著牆站了起來,雙眼通紅,緊緊捏住了拳頭:“難怪我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為什麼會被集團辭退!是你強行篡改了我的腦子!這半年多,我整天像個精神病一樣頭痛欲裂,老婆帶著孩子跟我離了婚,為了止
痛,我隻能不斷嗑藥不斷喝酒!"
“但我保住了你的命!”埃蒙雙臂斷裂的劇痛讓他麵色慘白,卻依然喘著粗氣咆哮反擊,“他們本來準備兩個月就處決你,是我拖延到現在,我他媽把你當朋友!你這個不知好歹的白癡,隻要你老老實實在樹根區當個爛酒鬼你
就能活下去!”
眼看兩人就要在滿地汙水的巷子裡上演一場狗血大戲,墨丘利不耐煩地踢踢埃蒙的下巴,直接用最粗暴的方式掐斷了他的廢話。
“我對你們相愛相殺的故事冇興趣。”墨丘利盯著腳下的男人,冷冷地說,“彆說廢話,那些被你洗掉的記憶,你有辦法恢複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