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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毀滅的前兆

2026-09-22 作者: 九命肥貓

亞榴樹城現在的氣氛,就像一根細到極致的鋼弦。

從表麵上看,永生科技的股價依然穩定,並冇有出現暴跌的情況,審查進度似乎也陷入了漫長的拉鋸。

但這座城市裡的所有人都清楚,這高壓鍋的排氣閥已經被徹底焊死,徹底爆炸隻是時間問題。

這一切的根源,隻因為那個站在大廈外施壓的人是“聖光天使”。

這位人間之神用了數年時間,靠著毫無瑕疵的絕對武力與道德潔癖,鑄造了一塊代表“絕對正義”的金字招牌。哪怕網上每天都有幾百萬鍵盤俠在陰謀論他什麼時候會失控屠城,但即便是最刻薄的噴子也不得不捏著鼻子承認:

在神明墮落之前,他所指認的就是罪惡。

所以,根本不需要等什麼調查報告出爐,當聖光天使降臨永生科技總部的那一秒,這家財團在公眾心裡就已經被提前宣判了死刑。

資本的嗅覺是最敏銳的。

各大持股機構的切割聲明像雪花一樣塞滿了媒體的郵箱;永生科技旗下的連鎖藥房和零售店,門臉早被發臭的生菜葉和臭雞蛋砸得看不出原色。

集團內部更是搖搖欲墜,承受不住肉網暴的底層員工,連夜發帖曬離職證明以求自保;而那些聞到血腥味的工會頭目則直接跳上牌桌,用全麵罷工卡住了財團的脖子,要從他們身上咬下一筆巨款來。

街頭的反應則更加原始粗暴。

從聖光天使介入的第二天起,橫跨上中下三個城區的抗議遊行就迅速變味,演變成了一場浩浩蕩蕩的“零元購”狂歡。

這事甚至很難去苛責那些順手牽羊的暴徒————畢竟永生科技最近仗著壟斷,把藥物和食品的標價炒到了逼人上吊的地步。

既然賺的鋼錨買不起藥和麵包,那最合乎邏輯的選擇,當然是激活刻在骨子裡的聯邦傳統技能:直接搶!

畢竟大家都是根正苗紅的自由公民,零元購怎麼能算偷呢。

街頭的燃燒瓶和滿地的碎玻璃看似亂成了一鍋粥,但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一點開胃小菜。

真正能將亞榴樹城徹底掀翻的震中,依然停留在永生科技總部的大樓裡——整座城市都在屏息等待,等待那個足以絞碎現有利益格局的最終罪證,究竟會在哪一秒鐘砸下來。

麵對這種危機,永生科技的CEO盧卡斯白頭發都多了好幾根。

在永生科技總部大廈頂層,厚重的玻璃將外麵的喧囂的抗議聲擋在外麵。

“啪——”

盧卡斯將手上的電話砸到桌子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碰撞聲。他疲憊地將整個人摔進寬大的真皮椅裡,雙手用力搓揉著因為高壓而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那幫平時隻知道看財報分紅的老鼠!不過是被聖光天使堵了幾天大門,董事會那群貪生怕死的股東就像熱鍋上的螞蟻,瘋狂地打電話來逼他引咎辭職,試圖用他這顆CEO的腦袋去平息外麵的怒火。

盧卡斯冷笑了一聲。

這群蠢貨眼裡隻有錢,根本不明白永生科技在進行一場多麼偉大的革命。

他距離最後的結果已經非常接近了,或許就是距離一層薄薄的輕紗,隻等他揭開。

上帝之手的力量,真正的不朽和永生,不管用什麼手段都無法殺死的存在。

隻要能熬到實驗的最後階段完成,現在損失的幾個廠區、暴跌的幾百億市值,連個屁都不算。到那個時候,連金錢也不會再有任何意義,永生不朽的人會成為真正的神靈。

盧卡斯打開電腦,將那上帝之手的各種研究資料調出,就在他眼神逐漸陷入狂熱時,一陣古怪的電流聲響起。

辦公室裡的燈光毫無預兆地閃爍了一下,主全息屏上的上帝之手影像被瞬間抹除。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光斑,最終拚湊成一個極其突兀的立體虛影。

那是一個穿著誇張燕尾服,臉上扣著經典黑白笑臉麵具的男人。

“晚上好啊,盧卡斯先生。看來您的帝國,現在漏水漏得很嚴重呢。你的賽博騎士對抗鋼鐵泰坦已經竭儘全力,都空餘的力量阻擋我們的入侵了。”

黑月馬戲團的麵具小醜。他的聲音經過變聲器的扭曲,帶著一種劣質留聲機般的質感,又像是某種非人之物用木頭與鐵片模擬出來的聲線。

盧卡斯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本能地繃緊。

“你們這群瘋子還敢出現在我麵前?”盧卡斯雙手死死撐住黑曜石桌麵,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病態的慘白。他死死盯著全息投影,聲音裡壓抑著極端的憤怒,仿佛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麵具小醜仿佛根本冇有察覺到這股足以殺人的怒意。那個由幽藍色數據光斑拚湊成的虛影在半空中優雅地欠了欠身,做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脫帽致敬動作。

“請不要生氣,盧卡斯先生。”經過變聲器扭曲的戲謔嗓音在冰冷的辦公室裡回蕩,“馬戲團的表演,初衷總是為了給觀眾帶來純粹的快樂。如果您覺得不高興......那隻能說明,您還不是一個合格的觀眾。”

這句話徹底引爆了盧卡斯壓抑了數天的狂躁。

“砰!”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麵上,震得旁邊的水晶水杯劇烈搖晃。他咬牙切齒地盯著那個虛影:“少他媽跟我來這套!要不是你們前幾天在街頭搞出那麼大的麻煩,聖光天使怎麼可能有借口無視聯邦法律,直接強行進入我的

總部大樓?!我現在所有的麻煩,全他媽是你們這群雜碎一手引來的!”

盧卡斯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死死盯著小醜麵具上那兩道空洞的黑色眼窩,恨不得將對方順著網線揪出來碎屍萬段:“你們到底圖什麼?!一開始談合作的時候,你們一分錢也不要,什麼條件都不提。現在眼看著我的實驗就要

大功告成,你們反而要徹底毀了我的實驗!你們究竟想要什麼?!”

燕尾服小醜冇有理會他的歇斯底裡,全息投影的邊緣微微閃爍了一下。他豎起一根戴著白手套的食指,輕輕搖了搖,反問道:“盧卡斯,你是個聰明的生意人。但你真的知道......所謂‘超能力”的本質,究竟是什麼嗎?”

“那是生物進化史上的奇跡!是人類科學與智慧必須去征服的最高峰!”盧卡斯毫不猶豫地冷哼了一聲,語氣裡透著資本家與科學狂人交織的傲慢。

“哦,多麼經典而無趣的唯物主義發言。”燕尾服小醜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笑聲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憐憫,“如果你腦子裡隻有這些冰冷的數據和基因鏈,那你恐怕永遠也無法完成你最後的實驗了。”

盧卡斯對這種虛無縹緲的瘋子哲學毫無興趣。

“我冇閒工夫聽你們在這兒裝神弄鬼!”盧卡斯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手指已經懸停在通訊切斷鍵的上方,“現在你們究竟想要什麼?直接開價,我冇有時間跟你們浪費!”

“彆急,我的朋友。我說過,馬戲團是為了給觀眾帶來快樂的。作為賠禮,我來為您提供最後的幫助。”

小醜的虛影微微側身,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一個極其清脆的響指。

“啊——”

主全息屏上的畫麵瞬間被強行切換。

一份結構極其複雜,透著某種詭異幾何美學的機械儀器設計圖。藍白色的線條在空氣中緩緩旋轉,密密麻麻的參數標注在一旁不斷滾動。

“一份特殊的設計圖,它能完美補全您硬件上的最後一環。”小醜的聲音裡透著某種蠱惑人心的魔力,“不需要您支付任何籌碼。隻要把它造出來,您那停滯不前的最終實驗,馬上就能迎來最完美的謝幕。”

盧卡斯盯著眼前這個裝置的設計圖,看了好一會兒,似乎看懂了一些,但又更加疑惑。

“這是......一個用活人作為電池的儀器?”盧卡斯不敢置信地說。

燕尾服小醜在半空中誇張地鼓了鼓掌,白手套發出清脆的“啪啪”聲。

“眼光依然毒辣。不愧是從實驗室裡一路殺出來的技術型掌舵人。看來在硬件組裝方麵,我已經不需要替您操心了。”小醜收斂了動作,麵具上那兩道黑洞洞的眼窩直勾勾地朝盧卡斯看過來,“不過,回到我們之前的話題,超

能力不是什麼科學,那是一種以想象力為基石的神跡,所以,任何超能力都需要一個想象力的錨點。

“即使是你所期望的永生不朽,本質也是如此。”

“你說的想象力的錨點是什麼?”盧卡斯感覺這個或許是關鍵。

“很難具體去形容。”燕尾服小醜思考片刻,然後說:“問你一個問題,你是如何知道時間的?”

“看時鐘啊。”

“冇錯,時鐘就是時間這個概念的錨點。空無一物的絕對真空,冇有時間這個概念。想象力不能落在空處,時間也是如此。能夠直觀觀察到的,感受到的,可以看出變量的東西,才能作為想象力的錨點。

“虛無是不存在奇跡的。祝您好運,盧卡斯。”

盧卡斯皺眉思考著這句話的含義,還有這個燕尾服小醜的真實目的。

黑月馬戲團這群人太過神秘,永生科技得到上帝之手已經很多年,但一直以來的研究都冇什麼成果。是這群馬戲團小醜突然出現,給盧卡斯提供了新的思路,這才讓他研發出來好幾代超能力藥劑,也讓他順利成為了永生科技

的CEO®

由此可見,黑月馬戲團對上帝之手的研究比他深得多。

他們明明對這件神級造物了如指掌,卻從來冇有動過強搶的念頭;甚至對永生科技這幾年靠著變異藥劑攫取的暴利都嗤之以鼻。

現在,他們又拿出了這個人體電池的裝置,就算這東西真的有用,但這群小醜究竟想要什麼?

不過現在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即使明知道這是一個陷阱,他也不得不往裡麵跳。

而在通訊器的另一邊,一頂遮天蔽日的純黑巨型帷幕之下。

數十個身披極其誇張、色彩斑斕戲服的麵具小醜,正隱匿在環形觀眾席的陰影裡,圍簇著中央的暗場舞台。

“啊——”

一刺眼的聚光燈射入看台,將一個戴著淚滴彩繪麵具的小醜籠罩在光柱中。他緩緩站直身體,單手撫胸,向四周的虛無優雅地欠了欠身。

“朋友們,容我直言,這次的劇本實在算不上完美。”淚滴小醜攤開雙手,語氣裡透著一絲嫌棄,“資本家是這個星球上最無趣的東西,他們眼裡隻有利益,所以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引誘他們毀滅世界,這是一次徹底的失敗。”

“唰!”第二來追光迅速切向看台的最高處。

光斑裡蹲踞著一個畸形的巨大人形輪廓。花綠豔麗的馬戲團戲服被其皮下那股極其反常的恐怖肌肉群撐得幾乎要崩裂開來,那種肉眼可見的密度,簡直就像是強行將十幾頭成年公象的質量壓縮進了一具軀殼裡。

戴著詭異牛頭麵具的怪物一陣渾濁的咆哮:“劇本的核心從來就不是永生科技這幫跳梁小醜,而是天上那位‘人間之神!但事實證明,這招毫無意義。按照原定的壓力測試,他要麼被自己那套可悲的道德枷鎖限製,眼睜睜看

著底層爛掉;要麼就在極度絕望下徹底撕毀聯邦法典。

“可現在呢?他竟然選了個不痛不癢的中間路線!這不僅讓我們的布局像個笑話,還白白搭進去兩具極其昂貴的傀儡複製體!”

“咚、咚。”

中央舞台上,剛切斷與盧卡斯通訊的燕尾服小醜隨手敲了兩下立式麥克風,刺耳的電流嘯叫蓋過了牛頭的抱怨。

“不。至少,我們成功逼著他把腳尖踩在了紅線上。”燕尾服小醜的麵具在黑暗中微微晃動,聲音透著神經質的狂熱,“破壞底線是會上癮的。隻要嘗過一次越界的甜頭,理智的防線就會不可逆地崩塌。聯邦總統還要麵對國會

和任期的掣肘,但這位神明一旦開始向下滑落,整個世界都冇有能攔住他的東西。隻要他滑向深淵,世界毀滅就近在眼前了。朋友們,這筆交易的利潤率,極其豐厚。”

“荒謬!”淚滴小醜冷冷地打斷他,“我的推演恰恰相反!我們需要的是他被這套僵化的體製徹底逼瘋,對人類產生絕對的失望。可這次,他居然學會了鑽法律空子來宣泄壓力!一個高壓鍋一旦找到了排氣閥,他就不會炸

了。他冇有走向極端!”

“嘗過了肆無忌憚的血腥味,你覺得猛獸還能退回籠子裡吃素?根本冇人能阻止他!”

“彆用你那種螻蟻的腦回路去揣測聖光天使!”

唰!唰!唰!

隨著爭論的急劇升溫,環形看台上的追光接二連三地亮起。無數個帶著怪異麵具的小醜紛紛從陰影中站起身,刺耳的嘲笑,尖銳的反駁交織在一起,整個巨型帷幕內部瞬間陷入爭吵的漩渦。

“安靜,我的朋友們。”

一個平靜得冇有任何起伏,卻帶著無儘威嚴的聲音從天而降。

整個環形看台連同中央舞台上的所有追光,在同一瞬間被徹底切斷,馬戲團內部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那聲音冇有具體的聲源,而是仿佛直接從巨型帷幕的穹頂之上,沉甸甸地壓入每一個小醜的腦海。

剛剛還像一群瘋狗般互相撕咬的小醜們瞬間僵在原地,冇有任何人敢發出半點粗重的呼吸聲。

“我們是在廢墟上嘩眾取寵的小醜,也是唯一窺見過真實的愚人。我們注定要與這個世界為敵,所以,我們隻能背靠彼此。”

穹頂之上的聲音緩緩回蕩,不疾不徐:

“收起無謂的爭吵,毀滅舊世界從來不是我們的本意,那隻是必要的第一步,千萬不要忘了我們真正的目標。

“況且,這次的演出還冇有真正拉上帷幕,先彆急著評價永生科技的表演。相信我,那些貪婪的資本家在溺水的時候,最擅長的就是拖著所有人一起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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