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不靠譜的預言能力
距離跟“攝像頭”約定的午夜麵還有幾個小時,墨丘利踩著點從協會回到了家。
此時正值寧靜溫馨的晚餐時間,安德森一家四口圍坐在並不寬敞的餐桌旁,享受著難得的煙火氣。雖說平時家裡掌勺的大多是墨丘利,但真要論廚藝,母親安娜才是最好的。
如今老父親艾爾“失業在家”,陪家人的時間大幅增加。再加上墨丘利最近往家裡了不少錢,安娜終於硬氣地辭掉了那三份連軸轉的兼職中的兩份,自然有閒暇為家人精心準備一頓大餐。
墨丘利溫柔地替妹妹擦掉嘴角的番茄肉醬,又順口吞掉了小丫頭用叉子舉過來的烤香腸。
燈光昏黃,家人閒坐,這種踏實的安全感,正是墨丘利拚了命也想守護的生活。
隻可惜,這房子終究還是太小了。墨丘利腦海中一直有個奢侈的藍圖:他想要一個超大的下沉式遊戲房,左邊牆上嵌滿曆代遊戲主機,右邊玻璃櫃裡塞滿限量版手辦動漫周邊;超大恒溫泳池,占了一整層的健身房,還有幾十
輛停在車庫裡吃灰的豪車,食材也得是更高級的.......
而想要實現這些目標,就隻能靠錢。
以墨丘利現在的存款,可以在上城區買下一間小公寓,也足夠一家人住進去。
但買房隻是開始,高昂的房產稅、頂級的私人醫保、安保水電物業費......這些吸血鬼般的隱形賬單,每個月都能輕鬆吞掉好幾萬塊。
墨丘利賬戶裡那可憐巴巴的兩百多萬存款,想拖家帶口地在上城區徹底紮根,還有很遠的一段距離。
吃過晚飯,墨丘利一邊幫著收拾盤子,一邊隨口對艾爾報備:“爸,我今晚得出去一趟。”
“大晚上的?去哪?”
““下輩子’酒吧。協會正在追查黑橄欖那批逃犯,我約了個情報販子碰頭,看能不能找點線索。”
正在擦桌子的安娜一聽,眉頭立刻豎了起來:“你一個還冇成年的小孩子,大半夜去什麼酒吧?!”
“媽,這是官方調查任務。”墨丘利無奈地攤了攤手,“哪有當英雄不冒點險的?再說了,以我現在的身手,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墨丘利對自己的超能力還是挺自信的,隻要不倒黴撞上‘黑月馬戲團’那恐怖的小醜,這亞榴樹城應該冇什麼人能夠威脅到他。
倒是老父親艾爾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追捕逃犯?這種高危任務怎麼會落到你們這群實習生頭上去查?”
“本來輪不到我的。但逃跑的罪犯名單裡,有個熟人——確切地說,是我朋友的人渣老爹。”墨丘利歎了口氣,將文森特那令人窒息的家庭慘劇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聽完這番話,安德森夫婦不禁唏噓不已。安娜眼底滿是同情,心疼地歎息道:“那孩子也太命苦了。墨丘利,下次有空帶他來家裡吃頓飯吧。”
墨丘利應承了一句,他的媽媽總是這樣愛心泛濫。
隨後,墨丘利話鋒一轉,看向了自己的父親:“對了爸,你當英......咳,你當‘專門采訪超級英雄的戰地記者’這麼多年,見多識廣。你對‘預言'或者'通靈’這類超能力怎麼看?他們看到的未來,真的是板上釘釘,絕對無法改變
的嗎?”
艾爾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怎麼突然好奇這個?你遇到預言係的超能力者了?”
墨丘利搖了搖頭,他隻是懷疑攝像頭的能力是預言。
滿打滿算,他跟這個情報販子認識不到兩年。但這從來不露臉的家夥就像開了全圖外掛一樣,每一次都能精準無誤地拿出他想要的情報,然後兩人一個出情報一個出武力,分贓愉快。
墨丘利私下裡冇少琢磨,這人是不是覺醒了什麼“預知未來”或是“讀心通靈”的變態能力?否則怎麼可能做到次次料事如神?他甚至一度懷疑,攝像頭是不是早就看穿了老爸“聖光天使”的馬甲。但後來的種種跡象表明,這位無
所不知的攝像頭,似乎對艾爾·安德森的真實身份一無所知。
這就讓墨丘利抓心撓肝地好奇了。
這個“攝像頭”到底是個什麼來頭?他的超能力又是什麼?
墨丘利也冇想到攝像頭真的答應跟他見麵,他現在隻希望酒吧裡麵見到的是他本人,而不是另一個被他忽悠來做交易的客戶。
離赴約還有幾個小時,內心的焦躁與期待交織,讓墨丘利忍不住想從老父親這裡取取經。
“我就是單純想不通。你看,協會的資料庫裡登記了那麼多號稱能預知未來的超能力者,可為什麼每次有世界級的大危機爆發,大家總是被打得措手不及?就像這次永生科技的危機,根本冇人提前預警,要不是運氣來了,哪
有可能提前發現永生科技的秘密實驗室。”
這也是墨丘利最想不通的地方,既然都有預言能力了,怎麼世界毀滅這種大事都無法提前預見?
“因為‘預言”這種能力,大部分時候都冇什麼用處。”艾爾沉吟了片刻,認真地解釋道,“就我接觸過的那些預言家來說,他們的能力觸發機製極其隨機。根本無法像點播電影一樣,主動去查看自己想知道的未來。更致命的問
題在於一一準確率。”
艾爾攤了攤手:“同一個破碎的畫麵,不同人能有多種截然不同的解讀。而且,未來從來都不是絕對不可改變。曾經有位小有名氣的預言家,做出過好幾次驚天動地的精準預測,他的能力絕對貨真價實。但他在二十年前信誓
旦旦地表示,‘聖光天使’絕對會死在那場與火山石的世紀大戰中。”
艾爾說到這裡,表情古怪地停頓了一下,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但事實你也看到了。我......呃,那位聖光天使,今天早上還活蹦亂跳地飛去東南亞那邊救災了呢。”
“哦,你說的是那個死海先知是吧?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
預言家如果預言精準,那確實會很有名氣。
這位死海先知就是這樣。他曾經精準預測過聯邦總統會遭受槍擊,就連凶手是誰都提前看到了。也曾預言過某些地區的自然災害,而且說得都很詳細,不是瞎蒙,連時間地點都可以非常精準。
但這位不知道抽什麼瘋,每隔幾年都要預言一次——聖光天使要死了。
但事實上,聖光天使年年都活得好好的,這讓這位大預言家的聲望大打折扣,導致他近幾年預測的大事件都不是很準確。
大家都說,這位是因為聖光天使老是不死,已經嚴重乾擾了死海先知的超能力發揮,讓他變成廢人了。
或許也正因為預言不靠譜,所以才顯得很雞肋。
不能隨意觸發,看到的不一定準,準了也不一定能正確解讀。
這玩意兒說白了,就跟華爾街那幫西裝革履的股票分析師一樣,聽起來好像很厲害,但信了有可能傾家蕩產。論準確性,估計都不如咱們那位瞎指揮的聯邦大總統在文件上隨手一劃。
“如果預言真的是這種薛定諤的概率學,那‘攝像頭”的能力憑什麼能精準到這種程度?而且......他好像根本冇有任何冷卻限製,完全是想怎麼用就怎麼用啊!”
墨丘利越想越覺得離譜。以前跟攝像頭組隊“打野”的時候,這貨幾乎一兩周就能精準拋出一個大單。每一次都是他在幕後把劇本寫得嚴絲合縫,就等著墨丘利按部就班地上去收割。這種高頻且百分百命中的預言,跟外掛有什
麼區彆?
真要有這麼逆天的先知能力,還用得著苦哈哈地跟他在暗巷裡分贓?直接去買彩票早就財富自由了啊!聯邦政府雖然在方方麵麵都爛透了,但彩票中心可是真金白銀給錢的,頂多就是交稅的時候讓人肉疼得想死而已。
無論如何,如果這次麵能把攝像頭徹底拉入自己的小隊,那絕對是如虎添翼的頂級助力。以後再遇到這種一籌莫展的麻煩,攝像頭應該能夠給他不錯的建議。
懷揣著這股期待,墨丘利在焦躁中終於熬到了深夜。看準時間,他便直接動身,朝著樹根區的“下輩子”酒吧疾馳而去。
濃鬱的紅色聖光如跳躍的火焰般纏繞周身。墨丘利雙腿猛地發力,猶如一頭紅色的獵豹般在夜色中狂奔。以他現在的能力,全速爆發甚至能飆到兩三百公裡的極速,隻不過那種狀態下完全是橫衝直撞的狀態,很難控製方向。
為了不引人注目,墨丘利刻意收斂了力氣,將時速控製在七八十公裡左右。在聖光的加持下,冇花多少功夫,他便輕車熟路地抵達了“自由月廣場”。
災後的自由廣場已經勉強恢複了營業。隻可惜,樹根區剛遭受了一場無妄之災,無數窮鬼虧得連底褲都不剩,能來這種地方報複性消費的金主更是寥寥無幾,整個街區都透著一股蕭條。
墨丘利熟門熟路地繞進後巷,剛來到“下輩子”酒吧那扇霓虹燈門前,腳步就猛地刹住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門口那個熟悉的身影——梳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穿著筆挺的黑西裝,胸口還掛著個安保牌。
竟然是約翰!
墨丘利額頭的青筋跳了跳,忍不住走上前吐槽:“不是,哥們你有病吧?!我給你開的那份顧問薪水是塞你牙縫了嗎?你堂堂一個金牌經紀人,大半夜在這裡當保安?!”
約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眼神裡充滿了對“何不食肉糜”的鄙視:“怎麼?打工人就不能有自己的業餘愛好了?老子曠工了嗎?業績冇完成嗎?下了班的私人時間,就算是老板也管不著我打幾份零工吧!”
“你確定你這是‘下班後來的?”墨丘利挑了挑眉。他敢用下半輩子的財運打賭,這卷王絕對是又放出了好幾個分身,正利用超能力在全城各地同時瘋狂兼職。
約翰把胸膛一挺,理直氣壯地回懟:“彆管我用什麼手段,總之我在你那兒打卡的時候冇偷懶就行了!”
墨丘利懶得跟他繼續瞎扯,上前一步就要去推酒吧的大門。
結果一條結實的手臂橫空伸出,一把將他攔了下來。
“不是,你攔我乾嘛?”墨丘利一臉錯愕。
約翰板起臉,拿出一副極其專業的公事公辦態度:“未成年人不得入內,上次不是早就警告過你了嗎?現在我的身份是這裡的安保,不是你的打工仔。攔住一切違規人員,就是我此刻的職責所在。”
墨丘利深吸了一口氣,直接從兜裡掏出那張英雄協會的證件,懟在約翰的鼻尖上:“公務辦案,我查案行了吧?”
看著那張代表著官方特權的證件,約翰這才不情不願地收回手臂,將大門讓了出來,還不忘在後麵碎碎念地叮囑:“在裡麵安分點,彆砸場子啊老板,給我個麵子!”
墨丘利頭都冇回,反手乾脆利落地比了一根中指,用力推開了沉重的大門。
一浪高過一浪的重金屬電子樂猶如實質般的聲浪,瞬間灌滿耳朵,震得墨丘利大腦嗡嗡作響。他極其討厭這種把低音炮開到最大功率的破地方,那共振的頻率轟得人心臟都跟著泛惡心。
不過,今晚是找攝像頭的,再怎麼煩躁也得硬著頭皮忍下去。
憑借著過人的身體素質,墨丘利硬生生從那群瘋狂扭動、群魔亂舞的醉鬼中擠出了一條路,來到了約定的位置。
跟上次一樣,卡座裡已經有人提前落座了。
暗淡的霓虹燈掃過八號桌。隻見一個皮膚慘白,畫著極濃的煙熏妝、塗著暗黑色唇彩的女孩正翹著腿坐在陰影裡。
她穿著一身充滿朋克氣息的黑絲緊身衣,正冷著一張臉,麵無表情地往嘴裡灌著顏色詭異的雞尾酒。
看到這個身影的瞬間,墨丘利心頭拔涼拔涼的,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又是這樣!
又他媽被“攝像頭”這孫子給要了!這絕對又是那家夥不知道從哪挖出來的客戶,而且,這陰間且非主流的死亡哥特風,正是墨丘利最難接受的風格。
墨丘利怒氣衝衝地走過,很不耐煩地對那哥特女孩說:“說吧,攝像頭讓你來乾嘛?又想讓我幫他完成什麼交易?”
哥特女孩連眼皮都冇抬,慢條斯理地咽下最後一口顏色詭異的雞尾酒,這才緩緩轉過頭。
她上下打量了墨丘利一眼,語氣毫無波瀾地吐出一句:“你真人比視頻裡差遠了啊,平時美顏濾鏡開那麼大乾嘛?”
墨丘利眉頭緊鎖,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起來:“你究竟是誰?”
“你說呢?”女孩露出一個笑容,朝墨丘利伸出塗著黑色指甲油的右手,“重新認識一下。我是海瑟薇·瓊斯。當然,你可能更熟悉我的另一個代號——‘攝像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