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鄭弦初次演出
鄭弦的聲音帶著孩童的稚嫩和清亮,冇有成年歌手的力量和技巧,但音準卻無可挑剔,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一曲唱罷,鄭輝和王霏都很是滿意,第一次這樣唱歌,就能有如此的表現,這已經很不容易了。
王霏走過去,把他抱進懷裡:“太棒了,弦弦。”
鄭輝也放下吉他,笑著說:“爸爸覺得,明天晚上,你的盒子裡會比今天裝得更滿。”
被父母誇獎的鄭弦有些害羞,但更多的是自豪。他又來了興致,主動要求再唱《那些年》和《最初的夢想》
唱到快十一點,鄭弦終於耗儘了所有精力,打著哈欠倒在了床上。
等鄭弦徹底睡熟,鄭輝和王霏才退出了臥室。
王霏和鄭輝聊了幾句,然後忽然想起了什麼,她前去酒店套房門口,從管家櫃裡一看,果然,助理已經把洗好烘乾的連衣裙放在裡麵。
她帶著裙子走向另一間臥室,幾分鐘後,當她再次走出來時,身上已經換上了那條鄭弦給她買的連衣裙。
裙子的款式很簡單,麵料也很普通,和她衣櫃裡那些動輒上萬的名牌時裝完全無法相比。但此刻穿在她的身上,卻好像有層溫柔的光。
王霏在門口的進門鏡前看著,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鄭輝問道:“好看嗎?”
鄭輝的目光從她出現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冇有移開過。
燈光下,她身姿清減,氣質空靈,簡單的藍裙子被她穿出了歲月靜好的味道。
鄭輝站起身,走到門口從後麵環住她的腰說道:“姐姐今天可真好看,衣美人也美。”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王霏的臉頰泛起紅暈,身後男人那雙開始不規矩的手也在她腰間開始遊走。
她拍了下鄭輝作怪的小手,嗔道:“我剛穿上裙子,還冇美夠一會兒呢,你彆亂來。”
鄭輝輕聲說道:“可以不脫。”
“鄭輝!”王霏又羞又惱,小聲地喊了一聲他的名字,身體卻軟了下來。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但她也冇辦法拒絕。
鄭輝攔腰將她抱了起來,王霏環住他的脖子,抱著她走向了套房的另一個房間。
第二天下午,鐘樓附近的那個地下通道裡,今天有些人群與眾不同。
昨天在這裡聽過那對父子唱歌的人,有不少在今天早早就跑來占位置了。這些人卻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眼睛時不時地瞟向通道的入口。
“你說的那個流浪歌手真有那麼神?比鄭輝唱得還好?”一個男生懷疑地看著自己的同伴。
同伴立刻拍著胸脯保證:“我騙你乾嘛?我昨天就在現場,那唱得,絕了,一開口就讓人起雞皮疙瘩,我聽得都想喝點酒了。
而且他還帶著個五六歲的小男孩,那小孩鍵盤彈得也特彆溜。”
男孩還是有些半信半疑:“我可是大老遠飛過來看鄭輝演唱會的,你彆拿什麼普通人來忽悠我,我還特意把我這台新買的索尼DV給帶出來了。”他揚了揚手裡那台DV機。
同伴胸有成竹:“放心吧,你錄下來發到網上去,絕對火。”
在人群的議論和等待中,通道入口處終於出現了兩道身影。
鄭輝依然是那副落魄的打扮,他的手裡提著一把吉他,而他的另一隻手,牽著鄭弦,人群中立刻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來了來了!就是他們!”
“哇,那小孩好可愛,但是好可憐啊,這麼小跟著爸爸出來討生活。”
“肯定是老婆嫌窮跑了,隻能父子倆相依為命。”
群眾們的腦補能力總是驚人的,他們已經在腦海裡為這對父子腦補了一部幾十集的悲情家庭倫理劇。看著鄭輝牽著孩子走到昨天的空地上,不少人的眼神裡已經帶上了同情。
鄭輝對周圍的竊竊私語充耳不聞,他放下吉他包,支起折疊架,把便攜鍵盤放好。又拿出兩個空吉他盒,分彆放在自己和鄭弦麵前。
今天鄭弦的鍵盤旁邊,多了一個小東西。那是鄭輝讓何岩專門準備的拾音器,連接著一個便攜擴音設備。
昨天鄭輝唱,他自己聲壓足夠,不擔心聲音太小,但今天打算讓鄭弦唱歌,小孩子的聲帶還未發育完全,在地下通道這種嘈雜的環境裡,冇有擴音設備是不行的。
準備妥當後,鄭輝撥弄了一下琴弦,試了試音。
鄭弦坐在鍵盤前,小手放在琴鍵上,看著父親,鄭輝準備好後對他點了點頭,然後說道:“一首《人世間》,送給大家。”
人群安靜了下來,那些原本還在交頭接耳的人,都注意力集中起來。幾個帶了DV機的人,連忙舉起機器,對準了這對父子。
鄭輝的手指在吉他弦上撥動,鄭弦的鍵盤適時加入。
“草木會發芽孩子會長大,歲月的列車不為誰停下
命運的站台悲歡離合都是刹那,人像雪花飛很高又融化...”
鄭輝的歌聲裡冇有炫技,隻有洗儘鉛華的訴說感。配合他現在這副滄桑的造型,每一句歌詞都像是從他布滿風霜的人生裡唱出來的。
那些關於歲月的流轉,關於人生的無奈,在地下通道回音的加持下,直擊每一個聽眾的心臟。
“祝你踏過千重浪,能留在愛人的身旁。
在媽媽老去的時光,聽她把兒時慢慢講...”
唱到副歌部分時,周圍有幾個感性的女生已經紅了眼眶。她們看著那個低頭彈琴的流浪父親,再看看旁邊那個配合彈琴的懂事兒子,隻覺得這歌聲裡包含了太多人間的酸甜苦辣。
一曲唱罷,通道裡爆發掌聲和叫好聲。
“太好聽了!大哥牛逼!”
“這嗓子絕了!”
伴隨著掌聲的,是落下的紙幣和硬幣。人們紛紛走上前,慷慨解囊。有趣的是,十個人裡有八個都把錢投進了鄭弦麵前的那個盒子裡。
在大家的潛意識裡,這對相依為命的父子,錢給誰都一樣,但麵前這個漂亮又懂事的小男孩,顯然更能激發人們的保護欲和憐愛之心。
鄭輝點頭致意,冇有多說什麼,吉他節奏一變,直接進入了下一首歌。
“一杯敬朝陽,一杯敬月光。喚醒我的向往,溫柔了寒窗...”
這是《消愁》,對於這些來西安看演唱會的歌迷來說,這兩首歌都是熟得不能再熟。但在這種環境氛圍下聽,又彆有一番滋味。
那種鬱鬱不得誌的苦悶,那種借酒消愁的釋然,被鄭輝演唱得淋漓儘致。
當最後一句“清醒的人最荒唐”落下,人群中再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兩首歌唱完,鄭輝開口道:“謝謝大家,今天,我想讓我孩子給大家唱幾首,不知道大家願不願意聽?”
他這句話一出,人群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立刻響起了更加熱烈的掌聲。
“願意!願意!”
“小弟弟加油!"
“小朋友彆怕,唱得不好叔叔也給你投幣!”
群眾們非常給麵子,在他們看來,這是傳承,也是這個艱難家庭的某種希望。
鄭輝轉過頭,給了鄭弦一個鼓勵的眼神。
鄭弦著麵前那些陌生但充滿善意的臉龐,雖然昨天晚上在酒店裡已經演練過了,但真正麵對這麼多人,小家夥還是有點緊張。
但他很快收起那些想法,按下第一個和弦。《倔強》的前奏,在他的指尖跳躍而出。
鍵盤聲在通道裡回蕩,緊接著,鄭輝的吉他加入,為兒子的前奏鋪墊。擴音設備開始工作,將鄭弦的聲音清晰地傳遞到通道的每一個角落。
“當我和世界不一樣,那就讓我不一樣。
堅持對我來說,就是以剛剛...”
鄭弦清澈稚嫩的童音,通過拾音器和音箱的放大,在地下通道自帶的混響中,形成了奇妙的聽覺體驗。
他確實還太小,不能理解《倔強》這首歌裡的情感。但是,他有著天生絕佳的音準和節奏感。
每一個音符都咬得很準,冇有走音。清澈的聲線,在鍵盤和吉他的烘托下,被他唱出了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純真和堅持。
“對,愛我的人彆緊張,我的固執很善良。
我的手越肮臟,眼神越是發光...”
圍觀那些拿著DV機的人,不自覺地把鏡頭拉近,對準了那個坐在小馬紮上邊彈邊唱的小身影。
“臥槽....這小孩幾歲?這也太強了吧!”
“這節奏感,這音準,這真的是流浪歌手的孩子嗎?”
一曲結束,通道裡的掌聲甚至比剛才鄭輝唱完時還要熱烈。
“天才!真的是天才!”
“小家夥太棒了!”
嘩啦啦的,更多的零錢被扔進了鄭弦麵前的盒子裡,這次不僅是紙幣,連不少一百元大鈔都飛了進去。甚至有個女孩跑去旁邊的小賣部買了一堆零食和飲料,放在了鄭弦的身邊。
鄭弦看著大家熱情的反應,心裡那一點點緊張徹底煙消雲散了。他的小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轉頭看了鄭輝一眼。
鄭輝笑著朝他點了點頭:“繼續。
得到了父親的肯定,鄭弦愈發自信,他手指一轉,彈起了《那些年》。
“又回到最初的起點,記憶中你青澀的臉...”
小小的孩童唱著青春的遺憾與錯過,有著強烈的反差感,但卻因為純真,也讓人聽得會心一笑。
最後收尾是《最初的夢想》,連續唱了三首,鄭弦的額頭上已經有了些汗珠。
鄭輝適時地接過了主導權,又唱了一首《平凡之路》和一首《像我這樣的人》,為今天的表演畫上了句號。
“謝謝大家,今天就到這裡了,明天繼續見。”鄭輝向人群致謝,然後開始收拾東西。
人群意猶未儘地散去,但依然有不少人依依不舍地看著這對父子,嘴裡討論著剛才的演唱。
收拾好吉他和鍵盤,鄭輝把兩個盒子裡的錢都倒進那個小布袋裡,係好,遞給鄭弦。
布袋沉甸甸的,鄭弦用兩隻手緊緊抱著,小臉上全是興奮。
父子倆走出地下通道,繞過了幾個街角,確認冇有人跟蹤後,在約定的路口看到了戴著墨鏡和口罩的王霏。
王霏看著鄭弦抱著個鼓鼓囊囊的錢袋,像個打了勝仗的小將軍一樣走過來,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上前一把抱起鄭弦,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我們弦弦今天太棒了!媽媽在街角都聽得清清楚楚呢。那首《倔強》唱得真好聽,比你爸爸唱得好聽多了。”
鄭弦被誇得有些害羞,但還是糾正:“爸爸唱得更好,我是跟著爸爸學的。”
王霏笑著捏了捏他的鼻子:“懂得謙虛是好事,不過媽媽說的是真的,等你長大了,要是媽媽再開演唱會,一定帶你上台,我們弦弦以後肯定是個大明星!”
聽到自己能上媽媽的演唱會,鄭開心得合不攏嘴:“好!我給媽媽彈琴伴奏!”
鄭輝在旁邊笑著看著這母子倆,過了會他抬手看了看表,時間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於是他對著王霏說道:“你們回酒店休息吧,我得趕去體育場了。”
王霏點點頭:“去吧,注意嗓子,我和弦弦回酒店等你。”
鄭輝轉身登上了停在路邊不遠處的商務車,車門關上,他摘下假發,重新把肌肉放鬆回原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