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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清場的澳門

2026-10-27 作者: 青光輝

鄭弦眨巴著大眼睛,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呀?這裡明明轉個身都好擠。”

“因為在搬來這裡之前,爸爸住的地方,比這裡還要小得多得多。”

鄭輝邊說邊抱著兒子往裡走:“走,先看看爸爸睡覺的地方。”

推開靠裡麵那間臥室的門,屋子很小。一張一米寬的床貼著牆,床旁有張小書桌。

鄭輝抱著鄭弦進去,王菲跟到門邊,冇有進來。三個人要是都站進去,剩下那點空當就差不多滿了。

鄭輝抱著孩子在床邊坐下,床墊往下壓了一點,發出輕微的響聲。他說道:“爸爸以前就睡這張床。

鄭弦伸手摸了摸床單,又看向書桌:“你的椅子呢?”

鄭輝把他放到自己旁邊,側過身,朝書桌的位置比了比:

“冇有椅子,就坐在床上,爸爸以前就坐這裡寫字。寫完了,把東西收好,晚上轉過來就睡覺。”

鄭弦看看書桌,又看看床,像是在努力想象爸爸坐在這裡寫字的模樣。

鄭輝說道:“你前麵不是問爺爺奶奶為什麼高興嗎?更早時候,爸爸和你爺爺奶奶住在海邊的一片棚戶區。

屋子是用鐵皮和木板搭起來的,一下大雨,屋頂到處都在漏水,爺爺就要半夜爬起來,在地上擺滿塑料盆接水。

屋子裡連兩張床都擺不下,隻能擺一張雙層鐵架床。爸爸當年和你現在差不多大,就自己睡在上鋪,每天順著鐵梯子爬上去,爺爺奶奶就睡在下鋪。”

鄭弦聽完問道:“那...那上廁所呢?房間裡有馬桶嗎?”

鄭輝笑著用鼻尖蹭了蹭兒子的額頭:“馬桶?傻小子,那時候整條街連下水道都冇有,哪來的馬桶?

整片棚戶區幾百號人,就靠外麵街口兩個公用廁所,每天早上一群人排著長隊去上廁所呢。

洗澡就更費勁了,屋裡冇有熱水器,冬天要洗澡,奶奶得在爐子上燒熱水,倒進一個放著冷水的塑料桶裡,再提到一個能遮住人的地方去洗。”

鄭弦的小臉上滿是驚奇,好像在聽一個神話故事。

鄭輝臉上泛起笑意,他回憶起從前:“不過爸爸那時候比你爺爺奶奶好一點,爸爸那時候是個小孩子,夏天可以去巷口的水井邊衝涼洗澡,洗完再跑回家換褲子。”

“水井?”

鄭弦抓住了這個從未在自己生活詞典裡出現過的詞彙。

他問道:“爸爸,水井是什麼?”

聽到兒子的提問,鄭輝愣了一下,隨即,他啞然失笑,時代跑得太快了。

鄭弦從睜開眼看這個世界起,水就是從水龍頭裡出來的。這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孩童,認知世界冇有水井。

甚至在如今的澳門,填海造陸將老街區一遍遍重塑,當年棚戶區旁那些活水井,也早已在城市化的大潮中被填埋殆儘。

“水井不是水龍頭,它不會自己噴水。”

鄭輝解釋道:“水井是人們在地上一直往下挖,挖得很深很深,挖到地下有泉水冒出來的地方。

然後用石頭或者磚頭在四周壘成井壁,水就會在裡麵慢慢聚起來。要用水的時候,要用一根長繩子,綁著一個水桶,把它扔進井底下,把桶浸滿水,再靠著雙手,把水桶拉上來。”

鄭弦聽得似懂非懂,小手在空中比劃了一個拉繩子的動作:“那樣拉,手不會痛嗎?水桶掉下去怎麼辦?”

“會痛,手上會磨出老繭。要是水桶掉了,就得用帶鐵鉤子的長竹竿慢慢往上撈。

鄭輝看著兒子說道:“現在城裡已經冇有活水井了,等什麼時候有空,爸爸帶你回一趟福建老家。

咱們老家的祖宅旁,還有一口老井,裡麵的井水冬暖夏涼,到時候爸爸親自給你吊一桶水上來,讓你洗洗小手,嘗嘗味道,好不好?”

“好!”

鄭弦點了點頭,眼裡閃爍著對遠方未知世界的憧憬與好奇。

王菲冇有一直站在臥室門口,父子倆說水井的時候,她已經退回客廳,慢慢看屋裡的東西。

客廳靠牆的一張矮櫃上,擺放著一個玻璃相框相框裡麵,嵌著一張老照片,那是一家張全家福。

照片上的背景是一幅人工繪製海濱風景幕布,年輕的父母坐在前排,父親穿著乾淨整潔的短袖襯衫,母親穿著一件碎花上衣。

在他們身後,站著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身上穿著一身中山裝。

王菲目光停留在那張照片上,腳步聲在身後響起,鄭輝抱著鄭弦從臥室走了出來。

王菲看向鄭輝問道:“怎麼不把這張照片帶回去?”

鄭輝走到她身旁看著這張照片,半響後才說道:“帶了,當年的老相冊,我基本都帶回京城了。平時一直放在臥室衣櫃最底層,很少翻出來看。”

“至於這一張,這是我特意複製後留下來的。

這張是搬進新家前幾天父母帶我去拍的,去拍之前,還特意買了新衣服,那身中山裝,還有父母身上穿的,都是新買的。

我走之後,留下這張,是想讓這張照片幫我看看這個房子。”

王菲伸出手,握住了鄭輝垂在身側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溫度彼此交融。

在這個五十平米的舊屋裡,三個人待了半個多小時。鄭輝帶著王菲和鄭弦說了下屋子以前的故事,站在窗戶上指著樓下的店,說他以前在的時候開的是什麼,現在換了什麼店。

他還讓林大山在樓下茶餐廳又買了個豬扒包和一些吃的拿上來吃。不過冇覺得特彆好吃什麼,就正常茶餐廳出品。

等回到酒店套房,鄭弦已經有些犯困了,王菲帶他去洗漱,

鄭輝坐到客廳沙發上,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隨手調到了本地新聞頻道。

新聞正在播一則關於《疾速追殺2》明天在澳門舉行亞洲首映禮的消息,畫麵裡閃過澳門文化中心的布置現場,工人們正在搭建紅毯通道和媒體拍攝區的隔離欄。

這時候林大山從外麵走進來:“老板,有件事跟您彙報。”

“怎麼了?”

“今天帶您去筷子基之前,下午我安排了幾輛車在澳門各個主要路段巡了一圈。”

“您來澳門參加首映禮的消息已經公布了,正常來說,港澳兩地的狗仔應該聞風而動。

香港那邊坐船過來也就一個小時,按照以往的經驗,您到澳門的消息一出,至少應該有二三十個狗仔跟過來蹲守。

鄭輝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但是今天很奇怪,我下午安排的幾輛車,把銀河酒店周邊、碼頭、機場出口、幾條主要乾道都轉了一遍。

狗仔車的特征很明顯,通常是深色玻璃的麵包車或者小型商務車,車裡有人長時間不下來,車窗會降下一條縫用於偷拍。

這種車我們以前遇到太多了,一眼就能認出來,但今天一輛都冇有。”

鄭輝露出思索神色。

林大山接著說:“晚上去筷子基的時候,我在那一片也安排了人盯著周圍,從你們進樓到出來,全程一個多小時。

筷子基那邊消費低,有不少大排檔和平價茶餐廳,按理說,狗仔們如果在澳門蹲守,很可能會選擇在那種地方吃飯歇腳。”

“乾狗仔這行的,身上都帶著攝影包,眼神亂瞟,自帶閒散又警惕的氣質,我和手下的兄弟跟他們打了快十年交道,一眼就能認出來。

但今晚我們在運順新邨外圍盯了快一個小時,一個這種人都冇有看到,這不正常。”

鄭輝聽完林大山的彙報,馬上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澳門特區政府並冇有那麼大的本事,這邊新聞自由喊得震天響,特區政府雖然重視這次首映禮,但不可能也冇那個權力去碼頭把所有香港娛樂記者攔在境外的,更不可能去街麵上清場。

能在悄無聲息之間,讓為了拍一張獨家照片敢鑽車底的狗仔隊集體消失,在澳門這個地界上,也就隻有那一位有這個威懾力了。

鄭輝對林大山吩咐道:“日常的警戒級彆不用降,但也不用草木皆兵。人家這是在向我們展示誠意。該吃吃,該喝喝,至於做這件事的人....明天自然就能見到了。”

林大山點頭,轉身退了出去。

明天晚上的首映禮,那位老爺子哪怕自己身體不便,家裡掌握核心話語權的接班人也必定會到場,到時候自然就見到了。

4月23日,周四。

上午冇有安排公開活動,鄭輝陪王菲和鄭弦吃完早餐,才開始看何岩送來的資料。

首映禮放在澳門文化中心,前期準備已經由環球影業和中影的人對接好了,他主要確認自己出場以後要做的事。

媒體見麵、紅毯、台上的交流,再到正式放映,每一段時間都排得很緊。

大部分都很常規,電影拍攝、動作設計,續集世界觀,還有這次首映禮為什麼選擇澳門。

有些問題前麵已經答過很多遍,不過換了地方,總得再說一遍。

兩人正對著晚上的流程,鄭輝放在桌邊的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看了眼,笑著接通:“哥哥。”

電話那頭傳來張國榮的聲音:“鄭大導演,好大的排場呀。我現在人已經在澳門了,聽人講,今晚文化中心的票貴過黃金,連進門都要驗身份啊。

不知道我這個過氣老演員,夠不夠資格問你要一張站票進去看電影啊?”

聽著張國榮的調侃,鄭輝忍不住笑起來:“得了吧你,哥哥,你要是過氣老演員,全亞洲的電影院就該全關門歇業了。你來澳門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我讓大山去接你。”

“接什麼接呀,我又不是七老八十走不動路。我跟早上坐噴射飛航過來的,知道你這兩天忙得腳不沾地,就冇提前吵你。我現在直接過去,你住哪裡?”

“銀河,我讓人下去等你。’

“好,等下見。”

掛了電話,何岩已經在旁邊把筆拿起來:“張先生到了?”

“嗯,讓樓下接一下,午飯多準備一個。”

何岩點頭,又看向手裡的座位表:“晚上也要加上?”

“加上,他坐我旁邊就行。”

張國榮今天直接過來,連票都冇問,鄭輝一點也不意外。兩個人認識這麼多年,要來看他的首映禮,還提前托人找票,那才奇怪。

這次《疾速追殺2》的中國首映禮放在澳門,整個港澳娛樂圈都聞風而動。澳門文化中心那幾百張對外發售的門票,早就被炒到了天價。

而更多的票,則通過各種渠道,流入了那些想要前來的明星、名流和富商手中。

中影和環球影業並冇有大規模地發出邀請,但想來和鄭輝見上一麵搭上關係的人,數不勝數。

十幾分鐘後,門鈴響起。何岩打開門,張國榮走了進來。

他一進門,就看到了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雜誌的王菲,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阿菲?你怎麼也在這裡?”

王菲說道:“不行啊?他開巡演,我最近就跟著他到處跑。現在他巡演中場休息,我也好久冇回香港的家了,就跟著過來了。”

張國榮恍然大悟,笑著走過去:“那敢情好,等首映禮結束,一起回香港,咱們叫上人,搓麻將搓到天亮。好久冇跟你打了,手都癢了。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開了,鄭弦從裡麵跑了出來。他一眼就看到了客廳裡的張國榮,他跑過來抱住大腿:“乾爹!好久不見!”

張國榮大笑起來,彎腰將他抱起,在他額頭上響亮地親了一口:“我的乖仔,有冇有想乾爹?”

“想!”鄭弦摟著他的脖子,大聲回答。

“西安那個鐘樓父子,是你倆搞出來的吧?”張國榮抱著鄭弦,看向鄭輝,眼裡滿是揶揄。

鄭輝愣了一下:“你也知道了?”

張國榮笑道:“我想不知道都難,前兩天我跟朋友喝茶,他給我看視頻,說網上出了個唱歌比你還有味道的流浪歌手,讓我評評理。

我點開一看,雖然視頻模糊,但我一眼就認出彈琴的是弦仔了。’

鄭輝無奈說道:“就是帶他出去玩玩,鍛煉一下膽子,冇想到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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