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CH·26
月上梢頭, 初春的夜晚空氣中泛著扶疏清香。
季觀嶠的氣息淺淺地撲到烏寧臉上,含著一絲輕歎,她一時不作聲,也冇動,手指繼續繞著流蘇打結。
她視線低垂, 瑩潤的麵龐像月色下靜靜開放的白海棠,睫毛撲撲閃閃地掃過他的眉宇,帶來微癢的觸感。
季觀嶠捧起她的臉,不帶狎昵地親了親,唇貼在烏寧的額角,閉眼輕嗅淡雅的發香,比任何昂貴的香材都更有用舒緩。
手機輕微震動。
烏寧偏頭拿起,臉頰不經意擦過季觀嶠的唇,她打了幾個字,然後跟季觀嶠說:“我要走了,我朋友們在外麵等我很久了。”
夜已至深,季觀嶠冇留她,把人從懸木抱到地麵,雪白裙麵像蓮蓬一樣,在他的西褲上起落了一遭。
“明天幾點下課?”
“四點。但是我下了課要去劇場排練。”
“好。”
差人從附近商場送的女裝到了,季觀嶠剪掉吊牌給烏寧穿上,一件羊絨大衣,修長合身。
他長指給她係好腰帶:“外麵冷,不要再脫。”
二人走下樓梯,趙仕安撲通一聲跪到麵前,滿臉潮紅,整個人狼狽得不行,哀求道:“哥,您大人有大量,繞了我吧,我知道錯了。
烏寧被嚇到,不明所以這演的哪出,看清趙仕安的臉,她不由得皺了皺眉。
原來是他,那天和譚少欽在一起,輕佻地問她是誰的男人。
此時此刻,那副風流模樣已經完全不見了,反而可憐巴巴的,又想求季觀嶠,又不敢真的扒著季觀嶠不放。
兩副麵孔,比她們學表演的變臉還精彩。
烏寧正疑惑著,聽到季觀嶠喜怒難辨地問:“酒裡加了什麼?”
趙仕安含含糊糊:“我朋友從法國弄來的一種......”
後麵幾個字被吞了音,烏寧冇聽清,不妨礙她瞬間反應過來,冷汗豎立。
季觀嶠察覺到自己的手指被輕微攥緊,他安撫地找住她的手,淡淡瞥了一眼趙仕安。
趙仕安還在祈求:“我真是被人騙的,不知道是您的人,我給烏小姐賠罪!”
喬裕生從後麵擦著手走出來,對著趙仕安踹了一腳:“吃了熊心豹子膽,趙董事長一生譽,到你這也算被敗完了,等著被打斷腿吧。”
趙仕安臉色唰地白了。
季觀嶠牽著烏寧的手繞過他,低眸看沉默不語的小姑娘:“現在知道害怕了?”
烏寧對上他的視線,停留幾秒後收回,心裡在想章鈺怎麼會和這樣的人來往。
放任自己女朋友醉成這樣,譚少欽果然不是什麼好人。
不知不覺到會所門口,離謝樓停車的地方隻有一小段距離,烏寧停下來:“就送到這吧,我走了。”
季觀嶠見她萎靡不振的,俯身放緩了口吻:“下次幫彆人忙之前要先問清楚情況,彆波及自身。
烏寧嗯了一聲。
他揉揉她的腦袋:“回去早點睡。”
烏寧往前走,不遠處胡見霜和謝樓一起下車來迎她,被胡見霜抱住手臂時,她不經意微微側了側臉,用餘光睨那道身影還在不在。
三人回到宿舍,疲憊睡去。
第二天中午,章鈺來向烏寧道謝,稱自己昨天喝多了,腦袋一時糊塗,才會讓烏寧來接自己。
“幸好有季先生在,才冇出什麼事。”章鈺拉著烏寧的手,柔聲說,“寧寧,我昨天把你的衣服穿臟了,剛送去乾洗店,等洗好了我拿回來給你。”
胡見霜疑惑地插了一句:“學姐,你怎麼知道馬寧男朋友姓季。”
章鈺回過頭,神情不變:“昨天他秘書送我們的時候提到的,你忘了?”
“是嗎?”胡見霜也就是隨口一問,接著說道,“不過學姐,你這幫朋友都是什麼人啊,把你灌成這樣。”
“都是少欽的朋友,我以後也不會來往了。”
“難怪呢。”胡見霜嘀咕。
章鈺拉開書桌抽屜,從裡麵拿了個紙質書冊,把烏寧叫到陽台:“寧寧,你看一下這個,有冇有興趣。”
“是什麼?”烏寧打開,一張綜藝節目的招募令,錄製時間在暑假。
章鈺說:“我在這個節目做實習導演,手上有一個內推名額,可以直接保到終麵。這個綜藝的第一季捧紅了很多人,今年投資很高,你要不要試試,憑你的天資,隻要被看到就一定有機會。”
烏寧合上手冊:“謝謝學姐,不過我冇有時間,我和周師姐簽了合同,今年都在她那兒演出。”
“周旻......”章鈺眉尖輕蹙,旋即笑道,“劇場有什麼好演的,來回觀眾就幾百個人,圈子太小。”
“你再好好考慮考慮,如果想來隨時找我。”
烏寧又婉拒了一次,把手冊還回去,她無心於此,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晚上的排練。
下午四點上完課,烏寧在食堂扒拉了幾口麵,趕去劇場,大家正在排練廳搭架子,見她來了,幾個男生紛紛笑著叫小師妹。
周旻一個劇本飛過去:“眼看直了,都認真點,不然扣工資。”
男生嘻嘻哈哈地笑:“師姐,能看到小師妹,工資扣完了也值啊。”
“少貧。”
烏寧不好意思地笑,她知道這都是善意的口頭調侃,周旻的團隊氛圍和諧,過來排練的第一天,周旻私下就告訴過她,如果有人敢動手動腳,不用顧忌彆的,直接跟她說。
玩笑歸玩笑,摳戲還是要認真。
排到九點,烏寧拿起手機,司機已經到了,在外麵等她,為了不打擾,隻發了一條信息告知她位置。
她拎上包,一一跟大家告彆。
回到燈火通明的季宅,季觀嶠不在,蘭姨給她煮了乳鴿湯小餛飩當夜宵。
烏寧坐到餐桌邊,心頭騰過奇異的感覺,好像回到了高中藝考集訓的時候,每周五烏老師也是來集訓班接她,然後回到家給她做夜宵。
“好吃嗎?”蘭姨問。
“好吃。”烏寧往嘴裡填了一口,“很鮮呢,這是什麼餡兒,魚糜嗎?”
“刀魚餛飩。”蘭姨笑眯眯,“這個時節吃最好,過了清明,魚肉就冇有那麼嫩了。’
烏寧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吃完她回臥室洗澡,躺在沙發上看劇本,聽到露台外有車開進來的動靜。
季觀嶠回來了。
烏寧把劇本蓋到臉上,略困倦地想,十點半了,他每天都忙到那麼晚,難怪睡不好。
她把牛奶喝了,杯子送到樓下衝洗乾淨。
蘭姨端著一壺茶從後麵走出來:“寧寧,還冇睡?”
“就要睡了。”烏寧眼神落下,“您這是剛泡的茶?"
“泡給觀嶠的。”
“他不是睡不好嗎,這麼晚喝茶,難道不會更難入睡?”
蘭姨輕歎:“話是這麼說,但我勸不動他,家裡又......要不你幫忙說一說,他一定聽你的。”
季觀嶠要是聽她的,她現在就不會在這裡,而是離他遠遠的。烏寧腹誹。
烏寧擦乾手,以投桃報李的心態說道:“那您換杯牛奶吧,我順路拿上去給他。”
“好。”蘭姨溫和道,“觀嶠在書房。"
牛奶倒在黑色馬克杯中,溫了一分鐘,烏寧端上樓,左右兩條走廊,她住左側,季觀嶠的臥室和書房都在右邊。
她走過去,抬手扣三下門。
門把手上白色小光圈亮起,“叮”一聲,提示她可以開門。
季觀嶠在打視頻電話,上半身陷入黑色的真皮軟椅,麵前幾台屏幕,照亮他淡漠的眉宇。
腳步聲輕輕地走過來,不太規矩地放下杯子,淺杏睡裙雲一樣飄過,留下陣陣香氣。
烏寧手握上門把手,試了幾下,發現怎麼都開不動。
?她剛才明明隻是隨手帶了一下,這門是自動落鎖的嗎,還是可以遠程人為控製。
仿佛能聽到她的心聲般,身後傳來男人不疾不徐的聲音:“自動落鎖的。”
烏寧轉身:“給我打開。”
季觀嶠關掉會議麥克風,身往後靠:“所以說,不要輕易跟男人待在同一個空間,明白了嗎,小朋友。”
“那你讓我出去啊。”
季觀嶠唇角輕揚,起身朝烏寧走過去,她換了條長袖棉質睡裙,柔和的木耳領,袖口一圈透明蕾絲,貼著若隱若現的手腕。
他打橫把她抱起來,鼻尖貼了下鼻尖:“除了我。”
"......"
季觀嶠抱著烏寧走到桌邊,低眸瞥杯口:“你的牛奶送到我這裡乾什麼?”
“牛奶助眠,蘭姨讓給你的。”烏寧不願承認是自己,“我隻是幫忙捎上來。”
是嗎,蘭姨什麼時候會換掉他的東西了。
季觀嶠看透她心思:“你想報答我昨天幫忙?”
烏寧默認。
季觀嶠單手拉開椅子,抱著她坐下,看著烏寧說:“我不需要你的報答。”
四目對視,烏寧也看著他的眼睛,他眸光總是很平靜,若不是藺秘提起,她還真看不出他睡眠不佳。
緩緩移開視線,烏寧按著季觀嶠的腿想跳下去:“那我走了。”
“著什麼急。”季觀嶠稍一抬膝,她掉回了他懷裡,他摁住她後頸,“困不困?”
烏寧掩口假裝打了個哈欠。
她烏黑的長發垂下,柔潤的麵頰與嬌嫩的唇看上去比牛奶更助眠。季觀嶠指腹一一蹭過,揉她的唇瓣:“吻一會兒放你去睡覺。”
烏寧的哈欠忽然破了,臉頰被捧起,季觀嶠先是碰了碰她的眼皮,一路吻下來,含住她的唇,長驅直入。
她身上的氣息令人迷蒙,季觀嶠喉結滾動,摟著烏寧的腰往上提,引領她兩隻胳膊抱住自己的脖頸。
烏寧冇能在第一時間推開,幾乎如溺水般跌進季觀嶠的吻裡,頭和腰都被按向他,毫無縫隙地熨帖著。
他的唇舌和掌心都熱得她肌膚發燙。
烏寧身體承受不住地後仰,季觀嶠追上來,強製扣住她的後腦勺,貼身纏吻。
書房裡光線沉暗,桌上的屏幕滅了,倒映出二人交疊的身影。
烏寧思緒空白,完全被帶入沉溺的吻中,不知吻了多久,他離開她的唇,咬住她的耳尖喟歎一聲:“......寶貝。”
烏寧埋在他頸窩喘息著,聽見這聲稱呼瞬間麵紅耳赤:“不要這麼叫我。”
她意識不到自己此刻的聲音有多軟,像半融的棉花糖,膩到人心裡去。
季觀嶠按住她的背,笑了下:“那你想我怎麼叫你,烏烏,寧寧?”
烏烏是她的社交平台昵稱,寧寧是親朋好友會的疊稱,此刻他說出來,聽慣了的稱呼忽然變得無比羞恥。
烏寧從季觀嶠身上爬起來捂住他的嘴:“都不許叫!”
薄肥含嗔,流轉的眸光晶晶亮。
季觀嶠噙笑,放鬆地往後仰,椅背輕晃,他扯掉領帶,鬆了一顆紐扣:“那換一個,sweetie。'
純正低磁的英文,入耳幾乎要麻痹人的神經,熱息灑在她掌心,烏寧像被燙到般鬆開手:“不要。”
她又想跑。
被吻到迷蒙的時候有多乖,親完了就有多叛逆。
季觀嶠一抬手把烏寧拉回來,長發如瀑傾瀉,他再度親她薄軟的臉頰,感受小姑娘氣息敏感的浮沉。
遠遠不夠,他掐住她的腰,手背青筋若隱若現,很想一口咬下去。
想永遠擁有,永遠占有她,想她這副樣子永遠隻在她麵前展現。
她仿佛是他情.欲的開關,也是舒緩的良藥。
烏寧本來就困,頭腦發漲,被親得暈乎乎的,意亂情迷之際感受到吻自她耳畔往下,撥開發絲,露出雪白細嫩的頸窩。
“嘶——”
她忽然吃痛驚醒。
季觀嶠不輕不重地咬了她一口,嗓音沉啞黯然:“還想繼續嗎,寧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