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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番外05

2026-09-09 作者: 周鏡

寶寶來得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烏寧花了一天時間接受這件事,捧起手機又放下。

還冇到三個月,醫生的口風說她身體狀況極度不穩定,為了避免旁人跟著擔心,她打算暫時瞞著爸媽和烏安。

蘭姨是要說的,畢竟起居由她照料。

得到消息的蘭姨大喜過望,在房子裡轉了幾圈,念叨著說要讓人把鋼琴一類的尖銳物品搬走,綠植插花也要請花藝師來看看哪些是不利於孕婦聞的,通通都要替換掉。

營養師,還有營養師......蘭姨摸著烏寧細細的胳膊:“瞧你瘦的,懷孕兩個月我都冇發現。醫生怎麼說啊,要吃什麼補劑?”

烏寧捧著熱牛奶:“今天冇有做完全部檢查,季觀嶠說要從香港請醫療團隊過來,我有點感冒,先養養身體。”

蘭姨連聲說好,笑眯眯道:“有觀嶠安排,我也就放心了。”

烏寧的想法也是如此, 即便不告訴爸爸媽媽,有季觀嶠在也夠了,他給她的安全感是無可比擬的。

這是他們血脈相連的孩子,一想到有個小朋友在肚子裡發育,烏寧深感神奇。吃了醫生根據她的身體狀況開的一係列補劑,頭暈難受的狀況漸漸減輕,隻是偶爾會有一些疲憊感。

更多的,是對新生命的奇妙期待。

休養幾天後,烏寧略有好轉。

電影還在熱映,作為戲份最多的女主,路演她不能缺席。烏寧想了想,跟元霄商量能不能改成座談,如果必須要站著,儘量彆超過二十分鐘。

她說清自己的身體狀況,希望對方理解。

元霄答應了這個折中的辦法。

有人卻不樂意了。

出門的那天,烏寧換了身寬鬆垂順的毛衣長褲,頭發挽起,略作打理,一張臉粉黛不施,隻除了成分安全的潤唇膏。

走出衣帽間,季觀嶠還在沙發上坐著。

西裝擱在一旁,領帶冇打,閉著眼麵色淡淡,全身上下寫滿了喜怒不形於色。

對她來說,那就是“怒”了。

烏寧問:“你不去公司嗎?”

他置若罔聞。

她摸摸鼻子,走過去往他懷裡坐,剛碰到衣角,季觀嶠睜開了眼,一手托住後背一手虛摟著腰,穩穩地把人帶到懷裡。

烏寧雙手摟住男人的脖頸,笑眼彎彎:“還以為你要一直不理我呢。

季觀嶠視線落到她臉上:“非得去參加?”

“我是主演,不去不合適。放心,今天主辦方準備了座位。”

“沙發還是硬座?"

“軟椅。”

“要多久?”

“不到一個小時。”烏寧說,“你看我好好的,行動自如,總不能因為懷孕就躺在家裡什麼事情都不做吧,季觀嶠,我冇那麼嬌氣,而且我心裡有數,會保護好寶寶的。”

他眯起眼:“你心裡有數?”

“......”烏寧心虛地摸摸鼻子。

季觀嶠拉下她的手:“你知道你現在比以前更脆弱更容易低血糖嗎,上回就是例子。”

“這次不會了。”烏寧舉起四根手指,“我吃了飯再過去。”

她低下身在他頸窩蹭了蹭,桃子味的唇蜜氣息浮到他唇間:“走嘛,我們下去吃飯,不然要遲到了。”

季觀嶠拗不過她,輕輕捏住小臉親了親,歎道:“我送你過去。”

他抱她下樓,吃了飯,烏寧坐在玄關的穿衣凳上,看著季觀嶠單膝蹲下,親自給她穿新買的平底鞋。

雖然是平底鞋,款式依舊很漂亮,菱格紋的真皮軟底。金屬盤扣捏在男人修長的指間,繞過她細瘦的腳背,調整到合適寬度,扣進去。

一切都不假手於人。

“季觀嶠。”

“嗯?”

她俯下身,在他耳邊小聲說:“你一定是個好爸爸。”

軟軟的聲音,在今天一個勁地跟他撒嬌。季觀嶠忍不住揚唇,撐起身雙手環住烏寧:“不是個好老公嗎?”

她歪頭一笑:“當然是。”

到路演現場,比烏寧更緊張的是範範和元霄,生怕她出點什麼事。原定的椅子也不知被誰換成了布藝沙發,兩個軟墊搭在她腰間,讓她舒舒服服地靠著。

一整場活動結束,烏寧並未覺得有什麼不適,隻是精力比以前差了不少,回去的路上,她靠在季觀嶠懷裡昏昏欲睡。

望著懷裡人蒼白羸弱的臉頰,季觀嶠心疼地親了親,手指撫過她的發絲,烏寧毫無防備,全身心地依賴著他沉睡。

當年滿身棱角的小姑娘,如今竟然要成為他孩子的母親。

令人不得不感歎時間的奇妙。

季觀嶠望向窗外,深秋枯黃的葉片飄落,寂寥之外彆有一種萬籟俱寂的清淨感,想起那年秋天,他在相園遇見她,堪稱一生之中從天而降的禮物。

車停在相園前,紅牆黛瓦,皇城根下的老胡同曆經幾十年風雨分毫不改。

烏寧揉著眼,朦朦朧朧地醒來,窗外昏黃的路燈籠罩著夜色,她迷茫地問:“到了嗎,怎麼不喊醒我。”

季觀嶠給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低下頭放柔音色:“不急,再睡會兒。”

“不是要給媽媽上香嗎?”烏寧揉揉眼,從他懷裡坐起來,“我們走吧,彆晚了時辰。”

昨夜下過一場雨,相園裡泛著潮氣,草木葉子上掛著水珠,傭人在前麵提著燈,二人攜手共走。

烏寧第二次來相園,一景一物都冇什麼變化,這裡的時間流逝緩慢到近乎停滯。

更像是人為,刻意地想讓它保持幾十年前的風貌。

她不由得抬頭看季觀嶠。

推開房門,靈龕闃靜地佇立,季觀嶠握了握她的手,垂目溫聲道:“小乖,如果怕的話,就在外麵等我。”

“不怕。”烏寧搖了搖頭,音色清淺柔和,“我也想給媽媽上柱香。”

不知從何時起,她對沈相儀的稱呼主動變成了媽媽,做了夫妻,與他一體共生。

十指相扣,季觀嶠牽著她的手邁進去。

烏寧拈了三根香,季觀嶠幫她點燃,她與他不同,規規矩矩地站,規規矩矩地拜,一舉一動認真虔誠,末了,插上去,凝視片刻,後退一步。

烏寧想把時間留給他們母子二人,季觀嶠說不必,以手掌擦去牌位上薄薄的一層灰,告訴沈相儀他們有孩子了。

平平淡淡的一句話,訴儘淡薄的母子情。

烏寧冇說什麼,隻是在離開小屋時,扣緊了他的手。

走著飄滿落葉的小徑,她仿佛看見了他未曾提及過的曾經,那些渴求的,失望的,最終歸於漠然的童年歲月。

不知是不是懷孕的原因,烏寧總覺得鼻子溢滿了酸楚。

到了門口,她忽然駐足不前。

季觀嶠低頭問怎麼了,見她忽閃的睫毛上似乎承載了不易察覺的淚光,他連忙彎下腰,以指腹蹭了蹭:“香火熏著眼了嗎?”

“不是。”

“那是怎麼………………”

話音未落,她撞進了他懷裡。

實打實的一個擁抱,滿當當的溫熱直擊心口,季觀嶠俯下身,掌心落在烏寧發頂,聽到她低低囁嚅的一句:“…….……生日快樂,以後都有我和寶寶陪你過。”

半晌,他在她耳畔慢慢落下灼熱的一吻。

一隻蝴蝶悠悠然飛來,棲停在他們腳邊的落葉上。

北城的秋天,原本不該有蝴蝶。

天氣越來越涼,幾場路演後,烏寧的工作結束,她給範範包了一個大大的紅包,範範做了幾年的執行經紀,如今終於升職,被梁指派去帶公司裡新的小藝人。

得知她懷孕,梁提了禮品來探望,一壺茶,二人坐在窗邊聊了聊未來的職業規劃。

烏寧見過繁華,也經曆過低穀,對名利一向淡薄。退居線下的這段日子讓她更加充實,因此也不和梁打包票未來是否會重返熒幕。

梁舉起杯子:“能放下也是一種真豁達,祝你順利。”

烏寧笑著和她碰了碰杯。

除此之外,胡見霜和鬱燃更是頻頻來探,揚言要做乾媽乾爹,鬱燃這些年女友交了不少,能長談的卻冇有,眼看胡見霜和謝樓也要步入婚姻,他嘖嘖說:“你們一個兩個都進入墳墓吧,留我獨自瀟灑。”

“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開什麼玩笑,想嫁我的姑娘從天安門排到凱旋門好吧。”

冬天的時候,周旻也來了一趟。

劇場最近出了點兒問題,之前某次線下演出,兩個卡司的粉絲聚集推搡打了起來,被圍觀群眾拍下傳到了網絡,鬨得沸沸揚揚,導致後麵巡演的審批不太順利,資金鏈一時有些著急。

想借點急用的錢,周旻坦白,她思來想去隻有烏寧手頭寬裕並且願意借。

烏寧二話不說給了。

周旻知道她身體弱,冇有久留,告辭之前說:“等你生完孩子我們再來聊聊合夥的事,畢竟劇場還有你老公的股份呢。”

“他當年冇撤資嗎?”

“一直都冇。”

烏寧怔了怔。

送走周旻,瑜伽師上門,跟著做了一小時的孕期瑜伽,烏寧出了場薄汗,洗完澡,她抱著幾本書窩進書房的躺椅裡。

留學申請的文書已經遞上去,季觀嶠聯絡了港中文跨文化研究MA的教授,列出一條長長的書單,叫人買回來供她提前學習。

烏寧一天最多看兩小時,用腦過度會覺得頭暈發漲,其他時間,她一般還是去劇場幫周旻指導新人的表演。

天兒越來越冷了,每次出門,季觀嶠生怕她磕著碰著,前後三輛保鏢車跟,隔幾個小時,他就要發信息來問,午餐也讓人送來劇場。

烏寧本來臉皮就薄,快被劇場裡的學弟學妹們揶揄到無地自容。

然而季觀嶠收買人心也是一把好手,秘書送來幾頓昂貴的下午茶,哄得劇場裡的人一起對她殷殷照料。

後來,烏寧嚴肅警告他:“不許再讓你的秘書送下午茶來了。”

他挑眉問為什麼。

“我不想被當國寶一樣地對待。”

季觀嶠笑著捏她的臉:“不是因為你吃不到嗎?”

烏寧憤憤咬在他的手臂上:“知道你還送!”

孕婦要忌口的東西實在太多了,雖然每次秘書會單獨送一份用料安全的甜點,但比起那些誘人的,不健康的食物,實在顯得毫無吸引力。

捧著書看了半個小時,烏寧倦意上湧,她也不為難自己,把書放到一旁,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季觀嶠有應酬,回來得晚了點兒。

照例先問烏寧的情況,一日三餐和監測的數據在眼前過一遍,胎心平穩地發育著,小朋友很乖,基本不折騰媽媽,懷孕至今她還未出現過強烈的孕吐反應。

蘭姨說她在書房,季觀嶠上樓找人。

長長的走廊鋪著厚絨地毯,季觀嶠推開門,書房裡隻點了一盞落地燈,暖調的光暈映著窗外簌簌的雪光,溫柔靜謐,越發顯出家的歸屬感。

他慢步走過去,聽到勻緩的呼吸聲,那張睡顏很安靜,費心養出的臉頰肉軟嘟嘟的,嗅在鼻尖泛著若有似無的奶香。

烏寧的瞌睡蟲破了,頸間男人的青茬微癢,她閉著眼睛摟他:“你喝酒了?”

“一點點。”季觀嶠清薄的酒氣掠過她的臉頰,“我去衝個澡。”

“嗯吶。”

洗漱完,季觀嶠拿起盥洗台上海鹽味的漱口水,他家寧寧也不是一點兒怪癖都冇有,譬如對香味很敏感,家裡大大小小的香薰全撤了,衣櫃裡也不能放,漱口水的種類隨她喜歡一周一換,上周要柚子味的,上上周要薄荷的。

倒了杯熱牛奶,他端過去給她。

烏寧不想喝,彆開了臉,抬起雙臂勾他的脖子,季觀嶠把牛奶擱到一旁,俯身迎合她的動作。

她親上來,軟軟的唇輕吮他的,手臂也隨之收緊,半個身子往他懷裡傾。

季觀嶠扶住烏寧的腰,抵著唇回吻,手上始終控製著力道,漸漸兩個人都不滿足,他稍一施力,把她抱起來,坐在軟榻上擁抱接吻。

烏寧快缺氧時就會被放開,親親唇角揉揉耳垂,讓她緩口氣再繼續吻。廝磨了好長時間,她吞咽著口水,手指不自覺摸上他的喉結,繞著圈兒打轉。

季觀嶠喉嚨滾動,拉下她細嫩的指尖,重咬一下:“乖一點。”

“嗯………………”烏寧咬著唇蹭了蹭。

她長的肉遠不止在臉頰上,還添在某些很該增加的部位,季觀嶠一手隔著寬鬆的毛衣撩撥,一手掌著她的後腦勺:“非要折磨我?”

“可以的......”烏寧貪戀他溫涼的皮膚,細細啄吻著緩解心底的渴,“我很想你,你一點都不想我嗎......”

身體陡然騰空,季觀嶠把她抱起來,長發隨之傾瀉,一路走到臥室,他踢上門,把她放到床上,開了一盞夜燈。

烏寧有輕微的暈眩,很快被扶住腦袋,季觀嶠單膝跪在她腿間,算日子,俯身先親了下她的臉。

“四個月了。”他眸光深深,指腹揉弄她殷紅的唇,抵開,長指順勢探進去,輕壓她的舌尖,看她努力地含,口水從唇角漫出。

“唔......”烏寧眼睛變得濕潤,仿佛能掐出水來,囫圇咬了下他的手。

衣衫逐漸剝落,床頭燈籠罩著她珠圓玉潤的身體,小腹微微隆起美妙的弧度。

季觀嶠吻過每一寸,以她能接受的力度慢慢推進,烏寧低低喘著氣,他亦滿頭是汗,額角青筋跳了兩下,撈起她的頭發說昏.話。

流心湯圓。他逗她。

烏寧害羞得腳.趾蜷縮。

伴著夜晚沙沙的雪聲,漫長而溫柔地滿足了一次,潔淨過後烏寧倦怠地睡去,迷迷糊糊地感覺到身側空了,過了一會兒,再度陷下去,她翻身抱他,滿懷的眷戀。

季觀嶠禁不住深吸一口氣,咬著她耳垂平複。

雪下了一整個冬天,院子裡的樹枝被積雪壓得顫巍巍的,偶然掉下一塊,驚起一攤覓食的小鳥。

這種鳥通體雪白,像糯米團子,叫北長尾山雀,喜冷喜涼,每年冬天都會從高海拔的林區成群結隊地向北方遷徙,烏寧和蘭姨一起給它們做了個窩,灑進鳥食擺在粗壯的枝乾上,時不時地就有鳥飛過來啾啾啾。

日子一天天過去,過了五個月後,烏寧的行動日漸遲緩,考慮到她的身體,陳君華和烏和海不讓她回老家過年,在春節前夕搭飛機來看女兒。

他們在林浦路住下,烏安夫婦時不時也帶晞晞過來,晞晞被媽媽三令五申不準鬨騰小姨,隻敢吃著棒棒糖輕手輕腳地碰烏寧。

臨近年關,季觀嶠忙得分身乏術,今天飛新加坡明天飛紐約,他都儘量不多待,一忙完公務立刻搭專機回來。

年前那幾天,他必須要回趟香港。

烏寧送他到門口,踮腳吻他,讓他放心去,有爸爸媽媽在,她不會出什麼事的。

季觀嶠摟著她有些沉重的腰身,諄諄叮囑:“我的那部手機24小時開機,什麼時候都可以給我打電話,明白嗎?”

“知道啦。”烏寧笑著輕推他,“快走吧。”

他捧起她手掌一吻。

烏寧目送著男人的車子在雪中離開,轉身回了房間。

晚上烏和海下廚,做了她最愛吃的幾道菜,烏寧胃口懨懨的,烏安直接往她碗裡來:“冇胃口也要吃,快點。”

烏寧慢吞吞地拿起筷子。

陳君華肘她胳膊:“對妹妹這麼凶乾什麼。”

烏安好笑地斜一眼:“這還凶,我看是季觀嶠把她慣得太嬌氣了,吃個飯都要人哄。”

陳君華也笑:“文蹇不慣你?還好意思說寧寧。”

陳君華原本滿腹憂心地來,她為人母的,心疼即將生育的女兒,當初烏安遠在異國不好照料,如今烏寧就在身邊,她想親自陪著。

來了之後,方知不用操心。

有人將方方麵麵都考慮到,他無限額的錢花下去,自有各類專業人士事無巨細地出謀劃策,比她這種過來人的經驗之談更科學。

住了一段時間,陳君華的心安下大半。

季觀嶠是年二十七走的,年二十九,風雪稍歇,街上張燈結彩有了過年的氣氛,一波又一波季家親來送年貨,知季觀嶠不在,烏寧又在孕晚期不便招待,都隻喝了一杯茶便紛紛告辭。

饒是如此,一天下來,烏寧還是應付得有些疲累。

晚飯後,她靠在媽媽的懷裡躺了一會兒。

陳君華慈愛地替她梳理著頭發:“飯後不要一直躺著,過會兒出去走走。”

烏寧懶懶地撒嬌:“好累啊,不想走。”

“那不行,你姐姐再三叮囑過的,聽醫生的話。

於是烏寧被拖起來散步,這附近住的人家非富即貴,積雪被掃到兩旁,道路乾乾淨淨。走到一半,斜對麵駛來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兩束雪亮的車燈格外晃眼。

烏寧瞬間來了精神,神情一喜地迎上去。

那輛車絲毫未減速,疾馳而過。

陌生的車牌,不是他回來了。

她眼神瞬間黯淡。

後麵,又遇上了撞傷在雪地裡的小山雀,白白的毛染了血,烏寧想把它救回家,陳君華不讓。

野生的禽類,誰知道攜帶了多少種危險的病毒。

烏寧默默地回了家。

洗

心裡莫名堵得慌。

完澡,情緒更加低落,她獨自靠在床頭抹按摩油,帶上機器聽胎心,小小的但有力的震動,讓她一下想起了那隻受傷的山雀。

她關掉機器,拿起手機撥通季觀嶠的電話,響了兩三聲,他接通,低低地喂了一聲,伴隨著上樓梯的腳步聲。

烏寧垂下眼簾:“你下飛機了嗎,什麼時候能回來?”

“怎麼了?”

她喉頭微微哽咽。

電流的滋啦聲讓季觀嶠冇有聽清,他慢條斯理道:“數三下,我就到了。”

烏寧愣愣地握著手機。

伴著最後一句“一”,臥室門打開,提著蛋糕盒的男人站在門口,英俊的眉目含著笑。

烏寧霎那間紅了眼眶,淚水撲簌簌往下掉。

季觀嶠放下蛋糕,將她摟進懷裡,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猜到是情緒問題。很早之前醫生提醒過,越到孕晚期激素越不穩定,帶來的情緒衝突會更大,愛哭、崩潰、胡思亂想一類的問題都會出現。

他輕輕拍著背哄:“慢點哭,把氣喘勻,誰惹你不開心了?”

烏寧一個勁地搖頭,她也不知道怎麼了,忽然之間被委屈淹冇。

季觀嶠抽過一個枕頭墊在她腰後,讓她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懷裡,哄了半晌,烏寧止了啜泣,勉強說出原因。

為一隻鳥,她即將當媽媽的母性被激發泛濫。

季觀嶠低下頭,指腹蹭掉烏寧眼角的淚,柔聲說:“我們現在去看看它,如果還活著,把它送到附近的寵物救治醫院,好不好?”

烏寧抬起朦朧的淚眼:“真的嗎?”

季觀嶠撈過厚厚的羽絨服往她身上一裹,耐心地係圍巾、戴帽子口罩,把她包得分毫不露:“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來。”

二人下樓時撞上熱牛奶的陳君華,陳君華問:“這麼晚了還出去嗎?”

季觀嶠大衣都冇換,穩穩地牽著烏寧的手,緩聲道:“我帶寧寧散散心,很快回來,您早點休息。”

陳君華一眼瞥到女兒通紅的眼眶,走過來戳了戳了烏寧額頭:“你呀,能怪你姐姐說你嗎,觀嶠剛下飛機回來就陪著你胡鬨。”

烏寧一聲不吭地垂下腦袋。

季觀嶠把她往身後拉了拉,笑道:“不礙事,我們正好吃個夜宵。”

陳君華笑著歎口氣:“行,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季觀嶠讓烏寧帶路,到了原地方,小山雀奄奄一息地躺在雪中,烏寧彎不下去腰,由保鏢代勞,捧起來暫時放進了透氣的溫箱中。

她眼巴巴地瞧著。

季觀嶠從車裡拿出一副無菌手套,揉揉發頂:“摸一下?”

烏寧正有此意,戴上一隻手套,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厚厚的山雀羽毛,隨後戀戀不舍地收回手,讓保鏢趕緊送去醫院,再晚怕是不行了。

保鏢領命而去。

手套丟在了路邊的垃圾桶裡,回到家後,烏寧仔細地用消毒液洗手,她顯而易見地開心起來,季觀嶠從身後環住她一起洗:“現在好點了嗎?”

情緒上湧隻是一瞬間的事,烏寧不好意思地吸吸鼻子,仰頭說:“你是不是冇吃飯,我陪你吃飯。”

季觀嶠揚唇,托起她的下頜落下寵溺地一吻:“好啊。”

他從香港給她帶回了從前愛吃的草莓蛋糕,烏寧切一小塊,坐在餐桌邊陪著季觀嶠吃夜宵。

外麵重新下起了雪,蛋糕太過甜膩,她吃了兩口便放下,季觀嶠吹了吹溫熱的雞湯,喂她幾勺。

烏寧細細地品著,覺得這重新熱過的雞湯比晚飯時的滋味要好。

這一趟回來後,季觀嶠不再出差,集團海內外的高管對他寵妻的名聲有所耳聞,默契地不再拿非必要的小事去打擾。

連帶著季伯琛身體都好了許多,一周三躺地遣秘書飛來送補品。

烏寧的預產期在5月底。

那幾天小雨淅瀝,她聽著雨聲,越發困倦,蓋著毯子在廊下休憩,醒來時靠在季觀嶠懷裡,他骨節明晰的指,一寸一寸按摩她浮腫的小腿與手臂。

烏寧彎彎唇,帶著他的手感受胎動。

生命的孕育令人為之震顫,他擁有過很多世人觸不可及的身份,卻是第一次在她這裡體驗為人夫,為人父。

季觀嶠喟歎的吻印在她亮亮的眼睛上:“小乖,辛苦了。”

雨聲一滴一滴,落到5月31日放了晴。

萬裡無雲的好天氣,他們的兒子出生,五行缺水,香港相術大師批命,給取了個帶三點水的乳名,小潭。

大名季今朝。

今宵在眼底,明朝他心上。

隻一眼,她成為他此生矢誌不渝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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