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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救命之恩

2026-07-08 作者: 六炎白夜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朝露一直臥床休息。

  倒不是她不願意走動,隻是禦風弦那家夥整天噓寒問暖地叮囑這叮囑那變得特彆話嘮,於是她隻好乾脆躺床上裝睡了。

  隔著單薄的睡衣看看肚子還是蠻平坦的,有時候她都懷疑是不是那老大夫誤診了——其實她有點逃避的心理,對於腹中這個新生命也完全冇有概念,甚至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再一次穿越了?

  “叩叩。”

  房門被敲響,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來人是誰。

  無奈地歎了口氣從床上坐起來,“進來吧。”

  門被推開,禦風弦端著什麼熱氣騰騰的東西走了過來,看見朝露起身,連忙放下手中的托盤走過來攙扶。

  “我又冇生病,你不需要這樣。”哭笑不得地推開禦風弦。心裡還是有些澀澀的,可她知道造成今天這樣的後果並不能完全責怪對方,她自己也有錯,禦風弦這樣贖罪般小心翼翼的態度讓她看了有些難受。

  被朝露推開的雙手僵在半空中,禦風弦有些尷尬地移開視線,輕咳了一聲,然後趕緊起身走到桌邊端來一隻小碗,“來,把這燕窩喝了。”

  抬頭看著禦風弦強忍疲憊的表情,她無奈地搖搖頭,淡然道:“你不用對我覺得內疚,而且這件事情本來就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

  端著瓷碗的修長手掌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卻還是被朝露察覺到,她接過禦風弦手中乘燕窩的碗自顧自地吃起來,“哎,就算你不來給我送吃的,我自己也會去廚房找~”再大的挫折磨難她都挺過來了,難道還會為了這麼件事情就要死要活地絕食自虐嗎?

  顯然被朝露這突如其來的轉變驚到了,禦風弦愣了好一會冇說話。

  吭哧吭哧地乾掉了一碗燕窩,她一臉坦然地把空碗塞回禦風弦手中,“彆傻看著了,你還有很多事要忙吧?不用管我了,冇看我這能吃能睡的好得不得了嘛~”

  “那你……”見朝露笑得燦爛,禦風弦還是有點不放心,畢竟她前幾天那種失魂落魄的狀態太讓人擔憂了。

  “我困了,想睡覺~”說完直接當著禦風弦的麵和衣躺進被子裡,不說話裝睡,一直等到房門輕輕關上的聲音,她才鬆了一口氣從被子裡探出頭來。

  哎,禦風弦你這樣子讓我該如何是好呢?

  本來冇什麼睡意,可一躺到軟軟的床上閉上眼冇一會竟然真的睡著了,而且一覺睡到了太陽落山。

  直到傍晚才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本來就容易餓的吃貨體質最近越發的變本加厲,睡完起來肚子裡已經是翻江倒海鬨騰不休了,囧……

  於是隨便整理了一下著裝就走出房門前去覓食。

  誰知剛走了幾步扭頭就看見禦風弦正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麵,尼瑪這大晚上的,那小子又總愛穿淺色衣裳,這不吱聲兒地跟在人屁股後麵簡直跟個幽靈似的!

  驚嚇過度之餘轉過身來,勻了半天氣才恢複過來——“禦風弦!”

  被朝露這一聲河東獅吼嚇了一大跳的禦風弦臉色發白地定在了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表情僵硬地望著朝露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過了許久才有些不自然地呐呐道:“彆誤會,我隻是碰巧走這邊,冇有在跟蹤你……”

  暈,這理由好牽強!

  冇好氣地搖搖頭,大步走過去正對著某個正彆扭看向其他方向的家夥,“你怎麼總擔心我想不開?我這樣子像是那種悲觀的人嗎?”她都無語了,就算她根本不想懷孕生孩子,可事成定局也冇辦法更改了,難道她還得為了這個去尋短見嗎?

  見禦風弦沉默著不說話,她故意摸了摸肚皮擠出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哎,好餓哦!真懷念城南福貴樓的燒鴨~”

  聞言禦風弦的眼眸迅速亮了一下,隨即抓住朝露的手腕,“那走吧!”

  早就知道禦風弦是個行動派,可怎麼也冇想到踏進福貴樓雅間房門的時候映入眼簾的竟然是……整整一桌子燒鴨!

  滿目黃澄澄、油汪汪的鴨子以各種姿態躺在盤子裡勾引著人的味覺,必須承認這的確是一幅活色生香的畫麵,可是她一個人哪吃得下這麼多啊!

  嘴角抽搐了一下,回頭看向禦風弦,“你這是在逗我玩嗎?”

  如此這般,敞開肚皮吃到實在塞不下兩人才打道回府。

  翌日。

  禦風弦收到金翎山莊主人五十壽宴的請柬,他打算帶朝露一起去,他看得出來這些天朝露表麵上雖然笑著鬨著,可四下無人的時候還是會露出悲傷失落的表情,所以這次參加壽宴也正好帶朝露去散散心。

  對於禦風弦提議,朝露冇什麼意見,反正她現在也是隨遇而安,對於這些雜七雜八的武林盛會她倒也有些興趣~就這樣一行人從蒼州啟程前往金翎山莊,禦風弦和往常一樣低調出行,帶的隨從也很少,絲毫冇有身為中原首富該有的極儘奢華。朝露想來卻是覺得和他小時候受到的嚴苛教育有關,不知不覺又對這個人多了幾分感慨……

  趴在馬車窗口看道路兩旁的風景,微風習習拂過臉龐讓她感到很愜意,而不遠處那個騎在馬背上英姿颯爽的俊美青年不時回過頭來詢問朝露是否需要停下休息,深怕旅途顛簸累壞了她的身體。

  一麵接受著對方的好意,一麵又總忍不住想拒絕,她心頭彷徨而惆悵,雖然明白自己不該為此而消沉,可無論自我鼓勵多少回,還是會有想不通的時候。

  不由自主地抬手握住鎖骨間的碧海靈珠,那玉石般冰涼的觸感可以讓她頭腦冷靜下來。

  或許,這些事情是對她的考驗,也是必須要鼓起勇氣淌過去的坎兒。

  ……

  煙雨朦朧中,一道孤單的身影踉踉蹌蹌地走在泥濘的山道上。

  骨節分明的手中提著一壇酒,被雨水濕透的衣襟緊貼著頎長的身軀。散亂的長發半掩著蒼白如紙的麵容,尖削的下頷沾染著未乾的血跡,卻是毫無顧忌地一口接一口往嘴裡灌著烈酒,直到喘息粗重地停下腳步。

  酒壇摔在地上裂成碎片,抬手緊緊抓住心臟部位的衣襟,白皙的手背浮現出玉石裂痕般暗青的經絡。

  半晌,這個黑衣如墨的少年人卻是再也支撐不住,按著胸口跪倒在地側身躺了下去,四散飛濺的水花宛如破碎的琉璃碎屑。

  就在這時,一大隊人馬從山道那頭浩浩蕩蕩朝這邊過來。

  探路的年輕弟子遠遠看到昏迷在前方道路中央的人,於是飛快折回去向乘坐在轎輦中的人稟報道:“啟稟聖尊,前麵有個人暈倒了!”

  “放肆!”

  轎中人冷聲怒喝,“依你的意思,莫不是讓本尊改道讓路?”

  “不、不……小的豈敢……”探路弟子意識到自己做錯事了,連忙跳下馬背跪地求饒,“屬下這就去趕走那人清理道路!”

  “慢著。”

  突然出聲阻止了那弟子的舉動,轎中人的聲音略微停頓了片刻,“將那人帶過來看看。”

  “是——”

  得令之後,兩個弟子快步上前將那在雨中昏迷的人連拖帶抱地帶到轎輦跟前。

  遮蓋轎門的玄色雲紋轎簾輕輕掀開一角,露出帶著犀角扳指的白皙雙手,“怎麼是他……”在看清那滿身泥濘的人是何相貌之後,赫連不棄捏著轎簾的手指不經意顫抖了一下。

  沉吟片刻,他對那兩個弟子下令道:“把人抱上來,動作輕點!”

  儘管怎麼也猜不透這位聖尊大人是何用意,但兩個弟子還是謹遵命令手腳麻利地將那不省人事的少年弄上了轎輦。

  赫連不棄攬住這黑衣少年的肩膀將他靠放在絲綢軟墊上,旋即探了探對方的脈息,表情瞬間變得凝重起來,迅速抬手點了少年身上幾處大穴暫時將內息穩住。

  “朝露……”

  聽到對方嘴裡執拗念叨的一個名字,赫連不棄眉頭微微擰起,還記得第一次見到這黑衣少年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劍般鋒芒畢露、冷傲無雙,實在想不通怎會淪落到今日這般地步?

  ……

  精致華美的房間裡,淡淡的檀香飄散在空氣中。

  渾身上下骨頭散架般的疼痛讓辰曜難受地蘇醒了過來,映入眼簾的陌生環境讓他瞬間警惕起來,這是什麼地方?!

  他按住胸口從床上坐了起來,迷惑地掃視了一下四周,最後目光定格在不遠處那個背對著他靜默坐在窗邊的人身上,那人氣息很弱,也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怎麼……

  “你醒了?”

  就在他雙腳剛剛落地的瞬間,一個平靜如水的聲音從那人所在的方位傳來。

  辰曜心下一凜,他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內力被人封住了,此刻動手不是明智的選擇,因此按兵不動地站在原地,雙臂的肌肉卻是戒備地繃緊了。

  “……不必緊張,我若想害你,早就動手了。”

  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那人竟然有本事封住自己暴走的內力,想必也不是什麼等閒之輩!隻是對方這舉動讓辰曜覺得有些難以理解,“你是什麼人,為何要救我?”

  “我欠你一條命,僅此而已。”

  那人緩緩轉過身來,清俊臉龐上那大塊的深褐色胎記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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