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夏禾:不,我要阻止他參加羅天大醮!(萬字大章求月票!)
前往附近樹林的路上,
車內。
“阿秀,你是怎麼知道剛剛那些人的信息的?”坐在副駕駛位的風沙燕疑惑的看向劉秀道。
她說的自然是劉秀剛剛輕鬆報出周大三人信息的事情,另外,她還很疑惑黑...
靜祥腳步匆匆衝下樓,柳靜姝緊隨其後,阿友卻佇立原地未動,指尖微屈,在卷閘門鏽蝕的金屬表麵輕輕一叩——咚。
一聲悶響,並非來自門板,而是自內而外、自棺中而起,仿佛有物在木槨裡撞了下蓋板。
門縫底下,一絲灰白霧氣正悄然滲出,不似尋常屍氣那般陰寒刺骨,反倒帶著點甜腥的腐香,像隔夜糖水泡爛的荔枝核。阿友鼻翼微翕,瞳孔深處碧光一閃,碧眼方瞳已悄然運轉至第三重境——【照幽·辨偽】。
視野驟變。
整扇卷閘門在眼中褪去鐵皮表象,顯露出層層疊疊的符紙暗紋:朱砂勾勒的“鎮”字被倒寫,墨線繞成逆旋渦輪;門框四角釘著四枚銅錢,穿繩卻是黑貓脊骨磨成的絲線;最詭異的是門楣正中,一枚黃裱紙剪成的“囍”字,紅得發烏,邊緣竟滲著半乾血痂,紙麵微微起伏,如同活物呼吸。
這不是鎮屍陣。
這是……催變陣。
阿友眉心一跳,終於明白為何阿四冇備胎還敢鋌而走險——他壓根就冇打算用賈仁義的屍體!他早在被警署放出來那晚,就把自己當作了最後的祭品!
“好一個‘典身賣命’的活體推演……”阿友唇角微揚,笑意卻冷如霜刃,“可惜,你簽的契,不是跟黑影,是跟我。”
他袖袍輕拂,左手虛按於門上,光輪隱現,七色流轉間,一道凝練如實質的先天庚金之炁已透指而出,無聲無息刺入門縫——不是破陣,而是……封脈。
刹那間,靜元堂內嗡鳴頓止。
那縷灰白霧氣倏然倒卷,棺材裡“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人猛地咽下了口血。
阿友收回手,負於身後,靜靜等待。
十息之後,卷閘門內傳來指甲刮擦木板的聲響,窸窸窣窣,由緩至急,繼而轉為沉悶的捶打,一下,兩下,三下……越來越重,越來越慢,最後戛然而止。
死寂。
唯有空氣裡那股甜腥味愈發濃烈,幾乎凝成薄霧,浮在門縫上方,緩緩聚攏,竟隱約勾勒出一張扭曲人臉輪廓——正是阿四生前模樣,隻是雙目空洞,嘴角咧至耳根,露出森白牙齒。
阿友目光掃過那張霧臉,忽而低笑:“原來如此……他把雙魂煉屍術改了。”
原著裡阿四煉雙魂僵屍,需一具陽氣未散的新屍配一具陰氣充盈的舊鬼,二者陰陽交纏,屍僵而魂不散,鬼附而軀不腐。可如今阿四自己躺進棺材,卻以自身為爐鼎,將尚未完全消散的活人陽魄強行撕裂,再用惡鬼怨氣灌入殘魂,硬生生造出一具“半生半死”的活屍之軀!
這已非旁門左道,而是直抵魔道本源的“自戕煉形”之法!
難怪屍氣帶甜腥——那是活人血肉在腐化前被強行催化出的“屍蜜”,是活屍初成時最危險的征兆。此刻阿四若徹底屍變,便再無回頭路,連靈魂都會被屍毒同化,淪為隻知噬血啖陽的行屍走肉。
“轟隆——!”
卷閘門突然劇烈震動,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整扇鐵皮竟向內凹陷半寸!門縫驟然擴大,一股腥風裹挾著冰渣般的寒氣噴湧而出,吹得阿友額前碎發獵獵飛揚。
他紋絲未動。
下一瞬,門內傳來一聲嘶啞到不似人聲的咆哮:“……劉、秀!!!”
門縫裡,一隻枯槁的手猛然探出——皮膚青灰泛紫,指甲漆黑如墨,指尖滴落粘稠黑血,落地即蝕出嗤嗤白煙。那隻手五指箕張,直抓阿友咽喉!
阿友抬眸,碧眼方瞳中映出對方掌心紋路——並非尋常屍爪,而是密密麻麻刻滿了微型“契”字,每一個字都微微搏動,如同活體血管。那是阿四以自身精血為墨、以魂魄為筆,在皮肉上烙下的……契約反噬印記!
他竟想借“典身賣命”天賦的因果鏈,將阿友拖入同歸於儘的深淵!
“天真。”阿友淡淡吐出兩字。
右手食指與中指並作劍訣,向前一點。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道細若遊絲的銀白電弧自指尖迸射,精準劈在對方掌心正中的“契”字中央。
“滋啦——!”
刺耳尖嘯炸開!那枚血契瞬間焦黑龜裂,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至整隻手掌,繼而向上攀爬手臂!阿四慘嚎戛然而止,整條右臂從指尖開始寸寸崩解,化作飛灰簌簌飄落,斷口處竟無血湧,唯有一縷縷灰白霧氣被無形之力抽離,儘數吸入阿友左手光輪之中。
光輪內,第七個玻璃罐悄然浮現,罐壁上浮現出一行微光小字:【阿四·半生半死之契·殘魄·1/3】
阿友神色不變,目光穿透門縫,望向棺材方向:“你隻剩一條命了,阿四。再掙紮,我便把你剩下的三分之二魂魄,也一並收走。”
棺材內,死寂如淵。
隻有粗重喘息聲響起,斷斷續續,如同破風箱在漏氣。片刻後,一聲壓抑的嗚咽傳來,緊接著是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像是有人艱難地蜷縮起來。
阿友知道,他服軟了。
他要的從來不是阿四的命,而是阿四手裡那本《雙魂煉屍術》的完整版——尤其其中記載的“契引通幽”之法,能將典當契約的因果之力,直接錨定在活人身上,無需屍體為媒。此法若與“典身賣命”天賦結合,便能繞過一切物理限製,真正實現“言出法隨,契成命改”。
這才是阿友留他一命的真正原因。
樓下傳來急促腳步聲,靜祥與柳靜姝已攜法器奔至。靜祥手持桃木劍,劍尖挑著三道黃符,柳靜姝則捧著個銅鈴,鈴舌係著朱砂浸染的紅線,二人麵色凝重,氣息微亂。
“師公!”靜祥剛欲開口,阿友已抬手止住。
“門開了。”他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靜祥一怔,下意識看向那扇依舊緊閉的卷閘門——門縫裡的灰白霧氣已消失無蹤,門板恢複如初,連方才凹陷的痕跡都不見了。
“這……”他茫然眨眼。
阿友卻已轉身,袍袖輕揚,徑直走向樓梯口:“進去吧。他若還想活,便乖乖交出東西。若不想……”他腳步微頓,側首一笑,碧眸幽深如古井,“我替他,把命典給當鋪。”
話音落,卷閘門內傳來一聲沉重的磕頭聲——“咚”。
隨即,門鎖“哢噠”輕響,緩緩向上卷起。
門內,昏暗光線中,一口漆黑棺材靜靜停放。棺蓋斜倚在旁,露出半截枯瘦身軀。阿四仰麵躺在棺中,臉色蠟黃如紙,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出血,身上道袍被屍氣腐蝕得破破爛爛,裸露的脖頸上,赫然印著一枚暗金色的“契”字烙印,正隨著他微弱的呼吸明滅閃爍。
他雙手交疊於腹,掌心朝上,各托著一本薄冊。
左邊是《雙魂煉屍術·殘卷》,右邊,則是一本封麵空白、紙頁泛黃的線裝本,書脊上用朱砂寫著四個小字:【契引通幽】。
阿友緩步上前,俯視棺中之人,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東西,我收了。你這條命……暫且寄存在當鋪賬上。”
阿四喉結艱難滾動,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多謝。”
阿友不再看他,伸手取過那本《契引通幽》,指尖拂過書頁,一道金光掠過,書頁上所有文字瞬間化作流光,湧入他眉心。與此同時,光輪內第七個玻璃罐微微一震,罐中灰白霧氣翻湧,竟凝成一枚半透明的契約符文,靜靜懸浮。
【天賦·典身賣命】麵板悄然浮現:
【當前契約儲備:7/7】
【新增契約:契引通幽(可錨定活人因果,強製締約)】
【警告:契約儲備已達上限,新契約將觸發‘噬主’反噬,請及時處理冗餘契約】
阿友眸光微閃。噬主?嗬,他早有準備。
他目光掃過阿四頸間那枚暗金契印,又掠過棺材角落——那裡靜靜躺著一隻青瓷小瓶,瓶身貼著張黃紙,上書“凝真人殘魄·未煉化”。
原來阿四並未完全吸收凝真人,而是將其殘魂封存,作為後續煉製更高階僵屍的“引子”。此物若落入旁人之手,必成大患。
阿友指尖微彈,一道庚金之炁化作細針,無聲刺入瓷瓶。瓶中殘魄頓時發出淒厲尖嘯,卻無法掙脫,被金炁裹挾著,拉長、壓縮,最終凝成一顆芝麻大小的灰黑珠子,被光輪吸入,投入第七個玻璃罐旁——第八個罐子悄然成形,罐壁浮現新字:【凝真人·殘魄·未煉化】。
做完這一切,阿友才對靜祥道:“把他抬出去。送醫,治傷,養著。他若死,你們倆,陪葬。”
靜祥渾身一凜,連連點頭,與柳靜姝合力將阿四扶出棺材。阿四虛弱得幾乎站不住,全程目光渙散,唯有落在阿友背影上時,閃過一絲刻骨的怨毒與茫然——他至今不明白,自己籌謀半生,為何敗得如此徹底?那個看似玩世不恭的年輕道士,究竟何時成了他命運的執棋者?
阿友已走出靜元堂,身影融入樓道陰影。他並未回2443房間,而是足尖一點,身形如煙,直上大廈頂層天台。
夜風呼嘯,卷起他衣袍獵獵作響。他站在天台邊緣,俯瞰腳下燈火如海的港島,右手緩緩抬起,掌心向上。
光輪再現,七色輝光流轉不息。他凝神默念,指尖掐動玄奧法訣,光輪中心,第八個玻璃罐緩緩旋轉,罐中那顆灰黑珠子忽然迸射出萬千細密金線,如蛛網般向四麵八方延伸、編織,最終冇入虛空,消失不見。
這是“契引通幽”的真正用法——以殘魄為引,以金線為橋,悄然錨定整個靜祥大廈所有住戶的命格因果!從此,大廈內任何人誕生、病逝、交易、甚至情緒波動,都將化作一絲微不可察的因果漣漪,反饋至這枚殘魄之上,再經由阿友的天賦,轉化為可操控的“命軌之力”!
他不是在救人。
他在建一座……活著的當鋪。
一座以整棟大廈為基座,以千百住戶命運為磚瓦,以阿四與凝真人的殘魂為基石的……第八號當鋪分號!
風聲漸歇。
阿友低頭,看著掌心光輪。七色光輝之下,第八個罐子幽光浮動,罐壁上,一行新浮現的小字如血滴落:
【靜祥大廈·眾生命軌·初成】
他唇角微揚,笑意卻涼薄如刀鋒。
“這才剛開始呢,阿九。”
遠處,東方天際,一抹魚肚白悄然撕開濃墨般的夜幕。晨光熹微,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至天台邊緣,仿佛要墜入萬丈深淵。
而就在那影子觸及樓沿的刹那,阿友腳邊,一塊水泥地磚無聲龜裂,縫隙裡,一株嫩綠新芽正頂開堅硬的混凝土,奮力向上舒展著兩片細小的葉子。
芽尖上,一滴晨露晶瑩剔透,倒映著初升的朝陽,也倒映著阿友平靜無波的眼瞳。
他靜靜凝視著那滴露珠,良久,忽然抬腳,靴底輕輕碾過新芽。
“哢嚓。”
脆響細微,卻清晰可聞。
嫩芽折斷,汁液滲出,混著晨露,滴落在水泥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印記。
阿友收回腳,轉身離去,步履從容,未曾回首。
天台之上,唯餘晨風嗚咽,卷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飄向遠方。
樓下,靜祥與柳靜姝正攙扶著阿四,艱難步入電梯。電梯門即將合攏之際,柳靜姝似有所感,忽然抬頭,望向天台方向。
那裡空空如也。
隻有初升的朝陽,將整座靜祥大廈鍍上一層薄薄的、冰冷的金邊。
她心頭莫名一悸,下意識攥緊了手中銅鈴。
鈴舌輕晃,卻未發聲。
仿佛整個大廈的晨光,都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