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喂，姑姑。”
唐哲雅終於勞頓一番才在自己房間休閒下來。
“HI，雅兒，一路順利嗎？你爸有冇有為難你？”唐可人豐韻十足的聲音從話筒傳來，輕鬆但不掩飾淡淡的擔憂。
唐哲雅展顏一笑，拿著話筒在床上放鬆的打了一個翻，仰麵朝上，一手正拿著唐靜容給她的精致發飾淡淡瞧著。
“冇事，我可以應付，爸已經知道我要接手浩天的事了。”
話筒那邊傳來咯咯的笑聲“是的，他在電話裡語氣就不好，我正想的給你CALL。”
兩人不過分隔兩天不到，這會便互相傾訴起來，倒似分隔一兩月似的。人的磁場果真是十分的奧妙，她們姑侄本都屬於脾氣不甚好的類型，不知怎麼的，反而卻相處甚好。
“不過，爸的身體，似乎不太好。”
電話那頭沉默一番才道“早些年，我便勸他，可以安享晚年，反倒讓他與我鬥氣一般，互不相讓了。”
“姑姑，這不關你的事，我這次回來會好好勸勸他的，何況。。。。。”
“怎麼了？”
唐哲雅用力眨眨眼，爽朗一笑回道“爸爸知道我接手浩天，一定會再尋接班人，不會再執著，何況，靜容要訂婚了，自家人也幫得上手。”
唐可人嗅出點什麼不對來，但直覺的，她隻回了一聲輕笑，好一頓安慰，囑咐她快點回來，便掛了電話。
唐家修並非冷血的人，何況他對唐哲雅的疼愛和期盼大家都瞧在眼裡，所謂，期望有多大，失落傷心即有多深，以至於發生那令他這一輩子都覺得遺憾非常的事情，但固執如他，如何會親手打那個電話，甚至於，連唐夫人和唐靜容都不允許與普雷斯頓的她們再聯係。
多年前，他曾病至休克，彌留時，喚人打了個電話，但也隻是撥給唐可人，至此，這兄妹才算好好的講了通電話，剛掛完電話，唐可人已是淚流滿麵，如若唐家修不死，她仍不能告訴唐哲雅，她曾接過這通生死相隔一線的電話。
彼時，唐可人才知道，唐哲雅逃離的原因，這孩子，這麼些年來，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富家小姐，到現在，可以獨立打理浩天的事，其中的苦，又怎麼能訴說得清楚。
唐哲雅把視線從發飾上收回，移到自己手上，腕上，儘管纖細修長，但這並不是十足富家小姐的手，顯得有些些粗糙，如同柔軟心上，起的淡淡的傷痕印記，每回想到唐靜容那細弱白皙的手腕上冒出的鮮紅的血，她便如同魔症一般的，顫抖不已。
她從餐館的洗碗工做起，服務員，迎賓，前台，保潔。。。。誰也不知道，浩天最勤奮最用功的模範員工，竟然是董事長的侄女。她用這種方式鍛煉自己，亦或是懲罰自己。
以為這樣，自己便能有勇氣和力量麵對如今的一切，或許，果真是有些效果的罷，那些過往的傷痛，雖然深刻，但不至於那般的鮮活，那般如血般汩汩剛流出的溫熱和鮮活。
輕輕的叩門聲打斷她的思緒。
“大小姐，老爺請你去書房，有客人來。”王媽得到應聲後，和藹推門道。
※
“爸。”
“雅兒，過來，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
唐家修已恢複過來，但臉色仍然菜色，讓唐哲雅慚愧不已，瞧了一眼正正襟危坐的戴眼鏡，顯十斯文十足的年輕人，她抿唇笑笑，習慣性的，四十五度將手伸出，她手指修長纖細，淡淡的無色指甲油，在傍晚的燈光下，折射出銀白的光芒。
“亞平，這是小女唐哲雅。”
李亞平這才把從唐哲雅臉上手上凝結的目光給散開了，稍微慌張一笑，馬上站直身來，伸手握住那柔軟冰涼的手。
如同那夏夜，高高的星光，灑下的漫天的冷寂。
這是一個內心非常堅隱的女人，喜歡把自己封藏起來，如同那月宮的嫦娥，抱兔取暖。你縱然夜夜仰望，也隻得一清冷的背影。
他常年做研究，以至於見到唐哲雅這樣的女人，免不了也細細咀嚼一番。
但無凝，這個女人，如她的名字一般，清清的，淡淡的，縱然隔得遠些，但卻不討厭，你確定，你要討厭那涼爽夏夜的清月麼？
唐哲雅淡淡的笑，任他愣目瞧著，也不聲響。
“咳咳。。”
李亞平回過神來，向唐家修和唐甭抱歉一笑，但不至於尷尬，這度把握倒是極好的。
“雅兒，宴會馬上要開始了，先讓你上來和爸爸研究室裡最得意的弟子見見，今晚就讓他做你的舞伴。”
唐哲雅恭順微笑點頭，回道“爸，我還記得，未出國前，李先生曾代替過我幾回家教。”
李亞平頗為詫異挑挑眉，鏡片上的光芒頓柔和許多，附和道“老師，我倒也想起來，唐小姐記憶真是好，那年我剛入你門，當時的研究室，還設在你們北郊的彆墅。”
“是，當時我的家教正巧生病，李先生便替了幾回。”
唐家修眉開眼笑，看著這對年輕人，越瞧便越覺得順眼“哈哈，我人老了，竟不記得這些，這樣甚好，來平，等下的晚宴，你多多照應，雅兒多年未回國，可能會生疏些，這些年新建的世交她可是一個也不認識。”
李亞平欣然點頭，儘管他向來在研究室裡呆的甚多，對生意上的事情並不過多了解。
這一番談話，樓下客廳，花園裡的彩燈已經亮起，喧鬨也漸入耳簾，夜幕不知不覺便落了下來，唐哲雅凝視外頭的一切，突然之間，覺得這一天，如此的漫長。亦或是，這麼多年來平靜忙碌單純到底的工作，一下子麵對這麼多的人和事，變得十分的生疏和不適。
不斷的汽車嗽聲傳來，賓客已經慢慢聚齊了，唐哲雅起身朝父親告退。轉向李亞平道“李先生，我去換身衣服。”示意他們在此會合。
“唐小姐，不介意的話，你喚我亞平吧。”他這次先行一步，近身溫和的笑著，伸手與她相握。
“小雅。”她露出一絲甜笑，大方再度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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