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一個禮拜的忙碌工作，終於讓唐哲雅慢慢進入狀況，周六，特意起了個早，一身運動妝扮，白衣白褲，頭戴粉色棒球帽，看起來精神氣爽。
似乎回到過去學生時代，粉色，她愣目看著，這一衣櫥的淡色冷色調，怎麼就生生的冒出一絲出挑的粉色，她當時順手就拾來，開心的戴上，可猛然，卻突然抓不住那一絲滑動的情感。如同漆黑的夜空，似幻似真的那顆劃過的流星，隻來得及感歎一聲，卻已經眼前一暗，眨眨眼，恢複清明，卻不確定，是否真的來過。
王媽向來早起，這會看到大小姐房間有微響，輕輕一推，門並未上鎖，一看，唐哲雅正準備出門的模樣。
“大小姐，難得一天，怎麼不多睡一會，我來你近來總是早出晚歸，身子哪吃得消喲。”
哪裡是早出晚歸，抬抬有些酸澀的臂膀，這陣累的便在辦公桌上叭叭，她的辦公室，旁邊就備了一隔間，專供她休息，隻是，怕一挨著床，便會一睡不起。
“回來這麼久，一直忙著工作，今天有點時間，想約爸爸去打球。”唐哲雅回頭笑道，拾起運動包，抬腳試試鞋子的舒適程度，便輕快出了門。
剛下樓，便聞到院裡幾聲喇叭，在這空曠的清晨顯得格外的鮮活。頓時睡意全無。
“爸爸！”她朝唐家修招招手，快步跑到車邊。
“嗯，看起來精神還不錯！”唐家修橫身過來開門，見女兒臉色雖然有些蒼白但朝氣還在，這一小跑，還顯出些紅潤來。
“爸爸，我來開吧。”她把包放到後桌，提議道。
“不用，爸這點還能做，你坐好。”唐家修說著，已經倒車出了門。
唐哲雅不再說什麼，轉而興致勃勃的介紹起公司的情況來。
唐家修專注開著車，不時側頭看女兒進入工作狀態那眉飛色舞的表情，整個人，頓時輕飄飄，一掃鬱氣。
“雅兒，今天難得出來，不要說工作。就當作好好放鬆一下。”
這樣的唐家修真是破天荒的難看到。
“好，爸爸。”她頜首含笑應允。
車子經過鬨市區，一路車輛稀少，這個城市，壓力太大，這樣的早晨也實在難得。
他們今天要去的是臨川湯泉高爾夫球場，那裡山青水綠，空氣清新，占地遼闊，健身養身，一應俱全，連商務都配備，已經成了集休閒，商務與養生為一體的高級俱樂部。
能辦得起會員的，也是聊聊無幾，尋常人，一生都無緣際會。甚至連這個地方及這個名字，都未必知道，越是近中心，有些信息，隻在這個獨特的圈內流通。
服務員熱忱的迎他們入內，這會的球場內，並不似他們一路來時的寂靜和人煙稀少，滿眼望去，諾大的青綠草場，三三兩兩的，人已是不少，顯然，他們還來得晚了。
“爸爸？”唐哲雅接過球棒蹙眉喊道。
“放心，不會又認你認識哪家世伯。”唐家修哈哈一笑，安慰的拍白女兒的心肩膀，這陣子，強迫她認識太多的人，已經到了厭煩的地步，畢竟在英國，這種商務應酬，要簡單簡便得多。
臨川有它自己獨特地商業運轉模式，繁冗的家宴式應酬，處處充斥著每個角落，明明是生意，卻偏偏表現得一家人似的，感情深厚。
他們先到練球場練了會球，父女倆都不是會享受生活的人，一年難得來幾次，每次來最終演變的是，坐有商務廳談生意，打球反而成了幌子。
待到太陽高升，他們才啟步到球場中心。
這會，人已經走光，大約去用早點。
父女倆的運動細胞都不錯，有了先前的鋪墊，這會打得起勁，球童不時在遠處打著手勢。
“爸爸，我認輸了！”
唐哲雅喘著氣，放下球棒，誠心向爸爸道。
“不會是存心讓爸爸吧！”唐家修哈哈一笑，轉身摟著女兒到一旁打著涼傘的小餐桌坐下。
爸爸，我早該讓你，這一路走來的堅持，到底為的是什麼？隻是青澀時光所付出的代價麼，可是爸爸，我付出了，卻找不到收獲的果實。
兩人沉默用完早點，唐家修以舒適的姿勢靠在躺椅上，有一塔冇一搭的和女兒說著話，這樣的時光，因為少，變得如此的珍貴和難得。
“雅兒，爸爸從小便對你嚴厲，冇讓你過過正常的童年時光，會不會有些怨爸爸？”
她垂頭一笑，那些更加遙遠了，卻也是因此，她與唐小容的姐妹關係，一直得不到改善，因為她們根本冇有時間冇有機會玩在一起，在同一個家，兩個姐妹過的，卻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生活。
“爸爸，有今日的一切，您不必再苦惱過去，我應該感謝您對我人生的負責。”
唐家修感歎一聲，放鬆下來，乾脆徹底躺下，戴著墨鏡平視天空。
“會不會覺得爸爸對小小容有失公平。”他語氣裡已有淡淡疲憊。
唐哲雅示意服務員拿薄毯來，隨後輕輕的仔細替爸爸蓋上，就著他身邊的椅子，挨著坐了下來。
“小容這些年，一直想得到您的認同，看得出來，她努力了。”唐哲雅冇有正麵回答，客觀的說著事實。
“你們的路，不會一樣。”唐家修內心仍然固執的認為，當年這樣培養和重心傾注的方式冇有不對，不過，人到遲暮，感情上，卻覺得，對小女兒，是有著虧欠的。
“況且，在感情上，她是成功者。”
“爸！那不是她的錯！”唐哲雅痛苦的閉上眼，那是她這一生都不願麵對的回憶。
唐家修惋惜的搖頭，這個女兒，便是這樣，心容不得一絲絲雜色，清澈到底，這也是他最為擔心之處，而小容兒不同，她知道知道要什麼，並且會為此付出代價，對與錯，那是後話。
“爸爸能為你做什麼？”
他也決心私心一回，或是，這回私心得徹底，如若，她仍如當年般的執著，他決心不論如何也要成全。
唐哲雅一愣，心微微顫抖，蹲身趴在父親的腿上，良久才道“爸爸，我想要麵對新的生活。”
過去的交織矛盾，已讓她傷痕累累，縱然創傷無法平複，但她不願意再輪回過去的痛苦，爸爸，快要離她而去，她不能再經受親人離去的悲痛。
經此一役，她無法再愛，或是再難愛上，這種曆練，人生，有一次足矣。
“雅兒，這一生我堅持的東西，到現在，已經完全放下，隻是，對你，我若要還像當年一般的，為你決斷。。。。。”
唐哲雅此時已經完全明白，爸爸心裡在想些什麼，在擔憂些什麼，自己難道真的還未全放下嗎，不，不會的。
“爸爸，請不用擔心，我會過得好，不會讓您失望。”
“像你姑姑一樣？”唐家修頓時一僵，語氣冷硬起來，如同每一次，他們戰爭暴發的兆頭。唐可人與他關係冷淡，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唐可人一生寡婦未婚，而傳統於他，怎麼可以接受，在他看來，那是對人生的拋棄和不負責任。
“爸爸！”她無奈的低喊，壓抑著心中強烈的願望。有些事情，她真的，一絲絲，一點點都未想過，她以為，她隻要勤奮努力的工作。。。。。
可父親，顯然不這麼認為。而且，也不可能給她時間考慮或是適應接受。
而唐家修心裡已下了主意，這一生，他是不該，想操縱女兒，但，這件事，他不能放任，既然她已經決定放棄過去，那麼，他必須雙管齊下，幫她徹底地斷絕一切可能的回頭路，他的女兒，不該把時間和感情浪費在躊躇裡，她，冇有再一年十年可以耗費了。
“爸爸。。。。。。”唐哲雅緊緊看著的父親，那無奈的抵抗，慢慢轉變為脆弱的哭泣，夾雜著太多太多情感的崩塌。
在這一個寧靜的早晨，她再也抑製不住的，肆意的哭出聲來，在父親的懷抱。
而理智如她，最終，隻能向著父親。
為著那一句“我要麵對新的生活。”
有些話，說了，勢必會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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