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事實上，不由得唐哲雅考慮，也冇有她考慮的餘地。
唐靜容一身傷痕的回到家，還未落腳，便被唐夫人趕到醫院，她自個兒哭哭泣泣的，又來了趟凱然。
“媽，你讓容兒好好養傷，好了，就回來工作吧。”她無奈道。隻好等爸爸身體好些再作解釋了。
送走媽媽，承諾去醫院看唐靜容後，她才安心的工作。
目前李亞平試車一切還順利，這合作案是該要有決斷了，從公來說，偉盛的實力大家有目共睹，於私，他將是唐家未來的女婿，凱然也有小容的部分，她不能不考慮。
隻是爸爸病成這樣，她一直冇有去承諾那個和他的約會，而他，自那天記者會後，他也未給她打電話，消聲匿跡似的。
她看看桌麵推積的資料，揉揉眉心，撐手站起身來，就算冇日冇夜的工作，她還是覺得，不甚令人滿意。
其實，她真的和唐家修太像，事事想親力親為，因為太看重，這次又想達到爸爸的期望，更加的不敢有絲毫的懈怠，隻是諾大的公司，項涉及麵又寬，在借貸六億的情況下，她頂的壓力太大了，難道，真的找嚴卓宇幫忙嗎？
從凱然二十樓下看下去，大家都陸陸續續的下班，整棟大樓，慢慢的，一個窗口一個窗口的，漆黑了下去，她就這樣一直站著，直至整個大樓唯剩她這個窗口，還有絲絲微光透出，外麵街道，熱鬨繁華無比，這裡，寂靜得如無人之地。
儘管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但她每走動一步，都覺得聲響如雷。
媽媽要照顧爸爸，已經分身乏力了，如今又出了這種事情，她越來越理解起爸爸來，拿起電話想撥給姑姑，想想，還是歎了口氣放下。
桌麵電話突然想起來。
“喂。”
“雅兒丫頭，你果真還在公司呢。”徐雅悅鬆了口氣，她試著撥了凱然總機，冇想到，是唐哲雅親自接的。
“哦，嚴伯母？”唐哲雅驚訝的低喊，冇想到還是她先聯係的她。
徐雅悅嗬嗬一笑，彎了眉角，這丫頭還是冇怎麼變，關切道“這麼晚還在公司，工作這麼忙，應付得過來嗎？”
唐哲雅感杯，想到自己因為私事，冇去拜會她，現在容兒又出了事情，媽媽估計因為臉麵問題，也冇有去見她，所以搶先道“嚴伯母，如果不打攪的話，我想見一下你。”
“現在？”
唐哲雅抬頭看看掛鐘，已經九點了，但想到白天是抽不出一點點時間來的“非常抱歉，伯母，我大概隻有這個時間段能抽出身來。”
“好吧，我和你嚴伯伯反正也冇有什麼事，睡得晚，嗯。。。要不，讓卓宇去接你。”
“不，不用了，我自己來！”她馬上打斷。如同被人踩了尾巴一般。
徐雅悅笑著掛了電話，顯然並未因為唐靜容的事情，而有什麼芥蒂，這讓唐哲雅鬆了口氣，不過她馬上意識到，拒絕讓嚴卓宇來接自己是一個錯誤，車鑰匙還在尹柏然那裡，她這陣都冇有回家，到用車時才想起來了，尹柏然也是忙人，估計也忘了這事。
幾次下來，她覺得對尹柏然非常的抱歉，不止遲到不說，上次，因為爸爸的事情，匆匆結束約會，還靠他送自己到醫院，一向不喜歡欠人情的她，覺得非常的過意不去。
尹柏然此時也仍在金控加班，打開盒飯，正準備吃，電話不合時宜的想起來。
“非常抱歉，尹總。”唐哲雅一開口便道歉，對於陌生關係，禮多人不怪。
“哦，是唐小姐，令尊身體好些了嗎？”
“謝謝您那天的幫忙，真是非常過意不去，我想問一下，我的車。。。。”
“哦，醫院的停車庫似乎不太安全，你的車又太顯眼，我便開到金控保管，放心。”尹柏然彎起拾起正放在茶幾的車鑰匙，在手中轉著，藍翼在整個臨川的數量不會超過十輛。
唐哲雅心定了一下，忙道“那尹總您還在公司嗎，我想現在過來取車。”說著已經出了門。
“好，我等你。”
這時他已經不記得肚腹空空，急著用飯了，盯著鑰匙上串著的一對小玻璃瓶，裡麵一男一女兩個瓷娃娃，看似普通，但神色一瞧卻非常的有意思，男的身材修長，一手插在褲袋，一手斜拉著掛在後背的書包，一襲碎長銀發不羈的垂著，隻看到臉的一個側麵，雖然如此，但從整體看來，這是一幅天地間，皆我在，其它都不屑的神色。
而女的，一頭直發直垂到腰下，雙手乖巧的握攏在前，大大的眼睛帶著向往和期盼的神色，望著另一玻璃瓶的男娃娃，似乎有些怪異，尹柏然帶著探究的神公，仔細的拿著兩個玻璃瓶上下翻看。
好一會，他才露出一笑，好像那種找到秘密的小男生般的神色，原來這個獨立的玻璃瓶，一邊仔細一找，有加工過的痕跡，娃娃腳下踩的瓷石也有切隔割的印記，顯然，這原本是二個拚在一起，並裝在一個玻璃瓶中的。
他撳撳眉，輕輕搖了搖，瓶內頓時一片金黃，如同落雪一般的漂亮，浪漫非常。
十年前，她還是個小孩子吧，十五歲？嗯，差不多，果然是小孩子的玩意兒。
這特立加工，為了證明什麼，想想，卻是一目了然，可是她冇有把這東西扔掉，看來，不過是給了一個保存這東西的借口。算不算自欺欺人呢，他竟在此時猜測起唐哲雅的心理來。
電梯鈴一響，他忙放下鑰匙，樓道裡傳來咚咚的聲響，看樣子走路的人非常的焦急，如若不是趕時間，也不會在這個時候給他電話要拿車。
他笑笑前去拉開門，唐哲雅走近，正待敲門，一陣空，已經被尹柏然握住纖細的手腕。
“你似乎每次見我都會出現些小意外？”他笑著打破尷尬。
唐哲雅尷尬收回手“是。”
“啊，你冇有吃飯嗎？”她看到桌麵正打開的飯盒。
尹柏然笑笑，轉身往回走，彎腰拾起鑰匙“唐小姐，不也加班到現在麼，現在還要去應酬？”
她接過，露出感激抱歉的一笑，她不擅長於撒謊，乾脆便不回答，她要去應酬的隻是私事。
“唐小姐，看你每次疲憊，急怱怱的模樣，可彆累垮了，有需要幫忙的，儘管說。”他知道她趕時間，體貼的同她一起出門，送她到電梯。
唐哲雅正想說，已經欠他太多人情，胃突然一陣抽痛，忙扶著牆緊緊按住胸，不停的深吸口氣。
尹柏然看她的模樣，知道，這種情況不是一次兩次，她顯然很熟稔，看她不停的呼氣吸氣，臉上已經痛得煞白，他也因為工作忙，不按時吃飯，急性胃潰瘍住院一個多月，知道這其中的痛苦，忙又扶她回辦公室，那裡有藥。
剛扶她坐定，便見她捂著嘴，往隔間的休息室衝去，他驚訝的掀掀眉，對她的熟門熟路驚歎不已，哪知，唐哲雅辦公室的構造和他這裡幾乎一致，她已經痛得理智全無，以為還在自己的辦公室，哪想到，是誤打誤中。
尹柏然呼了口氣，倒在沙發上，每次見她，似乎自己也常耗儘力氣。
聽著傳來的嘔吐聲，想來，這胃痛的毛病，應該快要趕及他那時的嚴重程度了，僅靠硬撐著，胃穿孔的可能性非常大。
不過，那時，他有爸爸逼迫著去醫院，否則自己因為工作，也會硬撐，但顯然，她現在作為唐家之主，事事隻能衝在前麵，哪有後退的權利，他擔憂的想著，對這個堅強隱忍的唐家大小姐，不免泛濫了同情心。
見她臉色蒼白的扶著牆慢慢出來，還要對他表示抱歉，笑得比哭還難看，他揉揉額頭，認命的倒了杯開水，將藥遞給她。
唐哲雅看著他掌心的藥，滿臉疑惑。
他聳聳肩，幽默道“同是天涯淪落人。”
她恍然大悟的接過。
“不過，是曾經。”他強調。
她真心露出一笑，信任的，把藥吞下，一杯水一口就見了光。
“你還冇吃飯？”這是肯定的語氣。
她頜首，輕輕撫著胃，順著氣，放下杯子，顯然已經回了些神。
“尹總，我又欠你一個人情了。”
“你不喜歡欠人人情？”
“是，冇人願意欠人人情。”
尹柏然搖搖頭“你太看重這點。”
她抬頭一笑，眼光瑩瑩閃動“是，我會覺得非常不安，所以，請不要讓我欠你太久。”
他眼神一暗，這個時候的她，跟那個瓷娃娃似乎合二為一，再分不清了。
被這樣的眼光看過，很難逃掉吧，比如，另一玻璃瓶中的男人。
“好了，尹總，我要走嘍，謝謝！”她深吸口氣，朝他微微一恭，朝他搖搖手，轉身出了辦公室，那玻璃瓶的相互碰撞，引出一陣清脆的聲響，人已經不見，隻留下那聲音，還充盈在這屋內，久久不散。
“唐哲雅，你欠我的，不會太久。”他喃喃一句。
轉身吃著那已經涼透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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