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凱然的工作緊張但不混亂，而且人人朝氣十足，麵容生動，連一樓的前台小姐們，都把枯燥的工作做得有聲有色，精彩不已，這一切源於凱然不斷的壯大，人人前途無憂；
這是一個大有希望的企業，這是一個即將將自己品牌和名氣打向海外的企業，在企業不斷發展的同時，員工也不能固步自封，看輕自己。
比爾未打招呼的便來到臨川，連接機也未通知吳鵬和唐哲雅，高大壯碩的他，一入凱然便吸引大片目光，他在學校時，便是校遊泳隊的主力，一米九的身高，搭配完美厚實的胸肌，一幅標準的運動員身材，但又有著可比阿波羅的容貌，如若不是上班時間，勢必會引起一陣尖叫。
他玩世不恭的麵容，在厚大的藍墨鏡下，顯得更加出挑，隻是在這星期一的早晨，他一身的運動裝扮，顯得有些格格不入，斜斜的拉了個背包，他壓下墨鏡露出含笑的眼鏡，朝前台三位小姐拋拋媚眼，走近低頭與她們低估幾句，在她們遲疑不斷的臉色下，乘了總經理電梯直奔二十樓。
唐哲雅剛剛接到姑姑的電話，說比爾這小子可能已經出發，可是又冇接到他的電話，忙跟吳鵬聯係，那邊也未得到通知，她蹙蹙眉，有點點擔憂，比爾從未來過中國，何況是臨川。
咚咚的敲門聲響聲，她還未喊話，一抬頭便看到比爾嚼著口香糖，一手拿著墨鏡，一手勾著運動包，斜斜靠在門邊對她笑。
她驚訝的張開唇，一絲責怪一絲嗔怒表露於臉上，從比爾身後射來的深夏初秋的並不刺目的光線，讓他整個人融合在這暖暖的日光裡，一下子，便不再記得自己要乾什麼，說什麼，眼神一陣迷茫。
比爾抹抹額頭喪氣的唉歎一聲，搖搖手指，長腿一勾，將門關上。
“哦哦，小蓮心，你又看錯人了。”
熟悉的嗓音傳來，唐哲雅咯咯一笑，起身朝他迎了過去，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一句也未說，隻是緊緊的抱著，久久都未曾放開。
比爾輕輕拍拍她的背，笑道“看來我來的真是時候，你快要崩潰了。怎麼這裡比浩天還像地獄麼。可憐的小蓮心。”
她深深的吸了口氣，抿唇一笑，捶了一下他厚實的胸肌離開這讓好熟悉萬分的懷抱。
“哦，比爾，你來真是太讓我開心了。”
比爾放下物品，拉她到窗前，用不著上上下下，高大的他肆無忌憚的好好打量她，皺皺他的劍眉，不悅道“當時我就跟董事長說過，不能讓你回來，看你好不容易養肥的臉蛋，又成小瓜子了，哦哦，還有黑眼圈，還有，我給你帶的胃藥你按時吃了冇有，天哪，你肯定連飯都忘記吃，更加不會吃藥了，該死，我應該過來，不不，我就應該跟你一起過來。。。。。”
唐哲雅拈腳抬手捂住他的唇，笑道“比爾，看來我又要接受你保姆式的嘮叨了，你將會在臨川呆一段時間，不用著急，現在，你馬上回酒店，和吳經理碰麵，相信，那邊有不少你需要熟悉的事情，晚上我再為你接風洗塵。”
“小蓮心，不用這樣對我吧。”比爾果不其然，聽到浩天便皺起眉，轉身便拉著唐哲雅往沙發上坐去，斜斜躲著，一動也不動動。
唐哲雅起身，搖搖頭“比爾，現在的情況相信你也知道了，我爸爸身體不好，凱然又麵臨重大決策，我一絲一毫都不能分身，我給你三天時間熟悉浩天事務，三天後，你帶資料到這裡來同我上班。”
比爾將眉掀得老高，有一種受騙的感覺，不過似乎他適應得很好，動動身，將長腿搭在沙發的另一頭，一人將整個沙發都占據，雙手墊在腦後不斷的打著拍子，顯然在權衡。
唐哲雅知道他坐不住，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回到辦公桌前斷續辦公。
“小蓮心，你真不回英國了嗎？”
唐哲雅看他一幅在劫難逃，無奈接受的模樣，捂唇笑出聲來。
一會才正色道“比爾，爸爸身體狀況非常的差，我不能離開，越在凱然呆一天，我便覺得，腳越生根，陷得越深。”
她低下頭“其實，我原本就該在這裡。”
他猛然起身，高大的身軀頓籠罩著她，他雙手撐著桌沿，頭湊近唐哲雅，急道“哦，蓮心，我想我應該去拜見未來的嶽父大人，哦哦，嶽父大人，是這麼說的吧，啊。”
唐哲雅被他逗得大笑，靠向後椅“我說比爾，那隻是我們小時候的一個玩笑。你不用當真。”
比爾直身，表情嚴肅的搖頭道“不，我可從未背叛過我的諾言。”
“小蓮心，如果不是教義說不允許在婚前發生性行為，我相信，以你們中國人的傳統，你早便是我的妻子了。”
唐哲雅臉一紅，但對他的言辭相當的無奈，不由得責怪起姑姑來，當時怎麼硬要將比爾和她湊成一對，比爾信仰天主教，對情感戀人相當的忠誠，而她則隻當是玩笑對待，畢竟，以比爾，如同姑姑和家裡的任何人一般，他隻是一個親人。
每次談到信仰問題，他們便不會再爭執下去，這是唐哲雅尊重他的地方，感情的事情，以後再談，何況，現在並不是談論這個時候。
“OK，比爾，我現在馬上給吳鵬打電話，讓他來接你。”
她抬頭看看掛鐘“我今天會提前下班，七點我再過來接你，好不好？”
內線的警示燈一直閃了許久，已經錯過許多電話了。
比爾讓她讓步，歎了口氣轉身又坐回沙發，開始打量起這辦公室的構造來。
想到什麼，他從包裡掏出新帶的胃藥，四處張望找地方放，見唐哲雅正和吳鵬講電話，便自顧的到她打開她辦公桌，果不其然，回國前，他給她打包的藥，基本冇動，她還是一樣，這麼不會照顧自己。
“嗬嗬，對，吳經理，不好意思，因為一回來太忙，還冇和你們好好聚過。”
“比爾過來，需要你好好從旁協助，對，我暫時不過來，其它事情，我會教給他。”
比爾見她這個電話，冇完冇了，乾脆擠到她的碩大辦公室椅裡，一手摟著她，一麵隨手翻著她桌麵的資料。
“是的，正準備上市。”
她側頭朝比爾一笑，又說道“他這次過來，責任重大，可能要兩邊跑，那這段時間，浩天的事情，還是得由你把握，往後報表及其它彙報資料，可以直接給比爾，我們會一起商討。”
“OK，有事情，我會再找你。”
她再寒暄一番掛掉電話 ，那邊吳鵬笑容滿麵，他終於接到這位久聞大名的唐總經理的電話，不不，是一通正常的，而且受尊重的電話，一整天，他的心情將會非常好。希望這個新來的上司，會更加好相處。
他在高層會議上，時常會聽到有關於比爾和唐哲雅的言論，在唐哲雅還未正式執掌浩天時，據說比爾和她配合得天衣無縫，十分的默契，自兩年前，唐哲雅正式接手後，他才慢慢退出，聽說回到學校運動隊重新拾回他的強項--遊泳。
現在唐哲雅顯爾易見的，是要回國接手凱然，這陣都是她的新聞，臨川無人不曉，看來比爾這次來，目的非常的明確，歇業兩年的他，必須要再跟唐哲雅磨合交接後，才能更快適應浩天的重擔。
不過一直風傳的是，他們二人早便是唐可人指定的結婚對象，現在，顯然唐哲雅的歸宿另有其它，這陣猜測的，還不止一人，巧合的時，風頭上，比爾又來到臨川，看來，單隻這出感情糾葛戲，就十分的熱鬨好看。
唐哲雅也不阻止，任比爾翻著桌上的策劃案，他用心看著，收了笑臉，這時，才像是進入工作狀態的模樣，兩年的懶散生活，看樣子，遇到他有興趣的事情，便會馬上回歸。
比爾在金融，投資上，有著自己獨特的天賦，隻要他用心，一定會是成為商界奇才，隻可惜他誌不在此，否則姑姑怎麼會把浩天的重擔扔給她。這個自小跟姑姑一起長大的英國男孩，就如同姑姑的兒子一般，雖然隻是在孤兒院領回來，但仍不影響他身上的聰慧與能力。
她看看時間，傾身將他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材料，拍的一聲合上。
“車子差不多已經到樓下了，這件事，我會另外挑時間與你商量。”
比爾撇撇嘴起身，又一幅吊兒螂鐺的模樣。
“蓮心，你確定不讓我先去見見未來的嶽父大人？”他轉身麵向著她，抹著下巴，滿臉思索，搞得真像那麼回事一樣。
她認命的朝他微微敬了個禮，以示她的吃不消。
“比爾，我會帶你去見我爸爸，現在，你需要回酒店好好睡一覺，趕緊給我調整過來，我敢打賭，如果你現在在英國，估計你已經穿好西裝，打著領帶坐著辦公了。”
“哦，蓮心，你真是太不解風情。”比爾聳聳肩，但認同唐哲雅的說法。
她笑笑，接起內線，隨後很快掛了電話，笑顏朝他攤攤手。
比爾眨眨眼，彎身撈起運動包，往肩上一甩，瀟灑的出了門，未了，拉門時，身子往後仰，來了一句“藥記得吃，彆再讓再背你去醫院。”
唐哲雅感激一笑，憶起那場驚險的胃痛來。
深夜，急得比爾，抱起她就往醫院跑，慌得連車都忘記打，就這樣一直跑到醫院，讓疼得半死的她，不知道是感動好，還是責怪好。
如若，冇有現在臨川的一切，也許，她真的會按姑姑的意思，嫁給比爾，何況，有些時候，她竟能從比爾身上找回些嚴卓宇的影子，如若不是他，其它人，是誰，又有什麼所謂呢。
※
尹柏然這段時間，單是忙新項目合作案與凱然上市事情，就已經自顧不睱，其它手頭上的工作，他早便分發了下去，以至於，幾乎每天都和唐哲雅在一起。
因為有些事情，還必須他呆在總部，否則，他完全可以打包到凱然忙完這段，那樣效率會非常高。
雖然合作案，金控隻得一小部分收益，但因為承諾要全力支持，所以凱然每一項進展，金控市場部都會參與。
現在李亞平的車隊即將回來，一到，那些前期有初步接觸的合作對象，現在便要集中交涉起來，而上市計劃也到了中期，原本半年的上市準備在眾人合力的情況下，預計在短短三個月內並可以完成，這歸功於凱然下屬一直做著上市的積累工作，和金控的密集全力配合。
不管如何，唐哲雅欠尹柏然的債，果真如尹柏然猜測的，還是還不完的，反而還逐漸的堆積起來。
尹禮陽和唐家修，成了難兄難弟，在醫院日子過得也消遙，兒子女兒在商場配合天衣無縫，互相見漲，他們也樂得休養生息，隻是唐家修比較反感尹禮陽不斷暗示提出的聯姻行為，不過氣歸氣，這二人的友誼還是不斷見漲的。日日觀新聞，下圍棋，談人生，日子也過得飛快。
許恒幾次向唐哲雅打電話說著唐家修身恢複情況，十分的良好，照這樣下去，一切都還有希望，隻要維持現在的狀況，就會有奇跡。
言談之間，是讓唐哲雅繼續經營好凱然，不讓他有後顧之憂，唐家修有這一知已，也屬大福。
如若不是許恒一通電話，這父女二人，還不知道是什麼境況。
※
“柏然。”尹禮陽關掉電視，給兒子撥了個電話。
“爸爸，進展如何？”尹柏然放妥手中事物，起身靠窗，夜晚的漆黑，透亮的玻璃折射出他的麵容，黑白的，淡淡的，若隱若現。
“唐家修非常固執，對待這個問題上，如同工作一般，十分的慎重。”
“不，爸爸，甚至比對待工作還重要。”尹柏然糾正。
咳咳，尹禮陽擺手咳了一聲。
“你最近與那個女人，冇有傳出什麼新聞來，很好，我相信，結果隻是一個時間問題，你對唐家的幫忙，他們可都瞧在眼裡。不過，你如何在媒體麵前和唐哲雅曖昧，他還是不鬆口，我看那個李亞平馬上要回來了，你可要抓緊。”
尹柏然無聲一笑，抬手輕輕敲著玻璃。
“爸，這點您不用擔心，他很快就會答應的。”
尹禮陽見兒子說得信心滿滿，有絲絲不信，自己天天晃蕩在唐家修身邊，都冇有什麼進展，他竟然如此的很篤定。
“爸，我暫時還不能跟你說為什麼，但相信謎底很快就會揭曉，我們的位置，將會至關的重要，到時，輪不到他說不。”他轉身加桌，意味深長，又自信一切在手的語氣。
尹禮陽是聰明人，知道尹柏然肯定是有了什麼後招，才會說出這麼自信滿滿的話，他心情甚是愉快的掛了電話。
尹柏然眼神暗了暗，閃出悠遠靜諡的光。
他內心非常的欣賞唐哲雅，這樣的女人，作為利益聯姻的對象，再好不過；否則，他就應該當初堅持自己的意見，任由自己的感情發展，最終還要讓唐靜欠他一個更大的忙。
凱然的大好根基，以及上市後的大好前途加上唐哲雅，這一切，已經成了一塊已抓在手中，讓人欲罷不能，近在咫尺的肥肉，而，個人感情在它麵前，單薄脆弱得，讓人一眼便分出輕重高低。
個人得失，被大利大義早便不知道拋到哪裡去，他相信，這對於唐哲雅而言，也是如此。
隻是，時候還未到。
※
唐靜容在振華研究室如魚得水，她個性本就生動活潑，擅長與人應酬，而且大眾明星臉孔又是她收服眾人的一大殺手鐧，很快的，便和實驗室的同事，打得一片火熱。
更何況，她是董事長的女兒，眾人無不趨之若騖。
她的狀態，傳到唐哲雅耳裡的，自然隻有一個好字。
李亞平就要回來了？那個人似乎不太好對付，不過冇有關係，唐靜容拍拍已經整理好的行李，一切已經塵埃落定，她馬上便可以在適當時機給唐哲雅致命一擊。
她心情甚好的給嚴卓宇撥了個電話。
“容兒，你確定要這麼做？”嚴卓宇聲音冷冷傳來，他覺得自己與唐靜容的距離越來越遠，但習慣與需要，這些東西，又在他們中間，係起一根牢固不可破的線。
當年她衝動絕決的自殺開始，便給他的人生劃下一條永不可磨滅的傷痕。
“怎麼，你怕了？開始的時候，你並冇有拒絕，對嗎？”她輕笑，低頭看自己塗得豔紅的指甲油，閃著亮麗的光芒。
嚴卓宇疲憊又無奈的仰麵靠倒在椅背上，臉上滿是頹廢，最近偉盛的情況實在太糟糕。
“凱然上市，你將是一大股東。”嚴卓宇提醒。
唐靜容不在意的笑聲在電話裡加蕩，如同那年她自殺前那幾日的表現，他深深的閉上眼，滿身皆是矛盾，唐哲雅，你為什麼要逼我到這一地步。
“卓宇，我在意的隻有你，從她回來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冇有安寧過，你根本無法體會我的心情。”
笑過後，唐靜容卻是傷心欲絕的哭出來，嚴卓宇緊皺雙眉，又不斷用手揉開，覺得這十年來，她平靜活潑的印象，如同浮華一般，風一吹，便亂了蹤跡。
“我會娶你。”他無奈道，這十年，他與她，並不是冇有感情，他也習慣了，有她在身邊，他甚至也認同，如果冇有唐哲雅，如果冇有唐哲雅回臨川，他們便要如同這十年的每一天一樣，平靜而習慣的過下去。
隻是，生活冇有如果。
“卓宇，我所做的一切，都隻是為了你，有任何代價我都在所不惜，這個家，從來不在乎我的存在，而我，隻剩你了。”
“我知道，隻是，冇有必要要這麼做，你知道，這樣做意味著什麼。”他無力的攤軟，聲音也飄乎起來，唐哲雅今日的一切風光，與他放棄合作案後的不順，形成截然的對比。
整個公司對他私自放棄合作案，十分的不滿，而他就算這麼做，也得不到唐哲雅的諒解，現在，他處在夾縫中，十分的艱難。
“卓宇，你放心，有我的入資，一切都會好的。你不必抱歉，本來我們結婚，我的一切，自然就是你的。”唐靜容恢複正常，安慰道。
“卓宇，你答應過我，要為我們的未來努力，這次，必須是這次，這樣做了，我才能相信，你的決心；十年，卓宇，我們在一起十年，冇有人比我更加適合你，至少，我的心裡，一直隻有你，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拋棄。”
事情，怎麼會走到這一步，嚴卓宇掛掉電話，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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