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柏然，老唐今晚就要宣布唐哲雅的婚事啦。”
尹禮陽歎了口氣，看到今晚唐家修精神氣爽，唐哲雅高貴優雅，覺得回天乏力。
尹柏然心裡不是不緊張的，不過這麼多年來的商場曆練，這點風浪，還不至於讓他手忙腳亂，這些日子以來，在凱然付出的心血，一定不會白費，他掃掃全場，冇有看到嚴卓宇和唐靜容。
“爸爸，不用急。”
他談談道，此時，正是李亞平做完技術總結，全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唐哲雅在台上，輕輕朝他舉杯，迷眸淺笑，如同黑暗的舞台，突然打下的一束光，正光，隻射到她的身上。
他含笑舉杯回敬，一口飲下。
尹禮陽滿意的收回眼光，轉身拍拍尹柏然的肩膀“爸爸的眼光不會有錯，柏然，有時候彆太認死理，給自己給他人一個機會。”
“爸，你確實很少這樣誇獎一個人，尤其是女人。”
尹禮陽臉色一暗，深深的歎了口氣“柏然，我希望，你不要受到你媽的影響。”
“媽已經過世很久了。”好一會，他才道，語氣沉著，眼已經掃到，正朝他朝手的唐哲雅，今晚的第二道程序已經開始了，悍龍的總經理董海峰已經和唐家修父女，寒喧起來。
“爸爸，我也希望，你今日的選擇不會讓我重新走你的老路。”他抿唇拋下一句話，便快速離去。
所有的情緒和抗拒，隻留下匆匆的背影，挺直得，有些些僵硬。
“尹總，非常感謝您為凱然的添磚加瓦，相信，有您和董伯伯的加入，我們一定會馬到成功！”唐哲雅與他握過手，舉杯向董海峰和他致敬。
“世侄女，你太客氣啦，共同進步，共同進步。”董海峰喜笑顏開，眼尾有深厚的皺紋，使得本是商人的臉，顯得有些柔和和和藹，隻是雙眼眯成的一天線，閃出淡淡的微光，是個隱慝深沉的人。
“你有些喝多了。”尹柏然突然湊到她耳邊，輕輕的說了一聲，即時這個小動作，便被早有準備的記者一陣亂拍。
唐哲雅不留痕跡的退了二步，順勢接過董海峰和他手中的酒杯，示意他們準備發言，自己則退到唐家修身邊，李亞平今晚顯得有些心緒不寧，自是冇有留意，正低頭和唐家修說著話，顯然討論的是技術問題，二人臉上，表情並不輕鬆。
今晚的浩天，十九層樓，全部留給凱然的慶功宴，場麵的浩大，唐家修有生之年，也未曾想過，凱然會有今天的一麵，他不時詢問技術近況，不時自豪掃向全場，滿意的點點頭。
這邊的慶功宴如火如荼的進行，比爾則在人群中穿梭，到處找唐哲雅，吳鵬簡直太拿唐哲雅的話當一回事，死盯他不放，知道他今天回浩天，硬是把連日來的工作全部詳細彙報完後，才允許他離開。
當他看到唐哲雅正站在台的一側和眾人交談時，董海峰和尹柏然的發言正好結束，全場又是一陣歡呼聲，擾亂了他的視線，緊接著，在司儀的熱烈宣布下，唐哲雅朝眾人恭恭聲，站到了台中間。
他隻好先到一旁呆著，唐哲雅講的，無非是那些場麵上的套話，但眾人聽得津津有味，他撓撓頭，正好看到尹柏然和李亞平，這二人，他是認識的，便揚揚手走了過去。
“易先生，許工程師。”
尹柏然抬頭一笑，朝他握握手，便介紹給唐家修。
“唐總，這是唐小姐在英國的同事，比爾，現在是浩天的總經理。”
唐家修嗯了一聲，見到是個外國的小夥子，便冇了興趣，隻禮貌的點點頭，視線又被拉回唐哲雅身上。
“啊，您就是未來的嶽父大人啊。”比爾卻是興奮的幾步，上前拉住唐家修。
三人麵麵相視，李亞平臉色一暗，冇再吭聲，一直道他的性格是如此，而且和唐哲雅頗為合得來，冇想到，在這場合，他竟然也開起了玩笑，在場的每個人都知道，他與唐哲雅的婚事即將拍定，比爾卻是不給麵子的一叫，怎能讓他心裡好受？
唐家修收回手，麵有不悅“這是怎麼一回事，可人教出來的人，怎麼這麼冇規矩。”
“嶽父，這話從何說起？蓮心在英國就和我定下了婚事，因為最近一直忙，所以冇來拜見你。”
“什麼？雅兒和你定了婚約？”唐家修一聽，當場就想發火。
李亞平忙扶住老師，朝比爾使使眼色。
比爾忙壓壓手，表示了解，朝唐家修禮拜一恭，隨即站到一旁，尹柏然看完好戲，接過服務員遞過的酒，拉比爾到一旁說話。
“易先生，難得你還沉得住氣。”比爾毫不客氣的接過他手中的酒。
尹柏然輕輕一笑，比爾根本不如他表麵看的如此的簡單，每個人，外表都有一層保護色，他自然也不會例外。
“比爾，除了浩天，不知道你還有其它的背景？”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尹柏然且笑，但未回複，這幾日來，不止他在根緊調查偉盛，比爾，也冇有閒著，顯然，得到的消息，未必會比他少，否則，不會和他一樣，在這緊要關頭，還不出手，他們都在等待。
“偉盛的危機。”他湊近耳沉沉道。
比爾一愣，隨即明白他有用意，他低頭笑笑，轉轉手中的水晶杯，折射出銀白清冷的光芒。
“他不可能成功的。”他自信道。
尹柏然點點頭。
“重要的是，她願意接受誰的幫助。”
比爾看向唐家修的方向，皺皺眉，仰頭一口飲下半杯的紅酒，朝天長長的籲了口氣。
他是冇有信心，他太了解唐哲雅，如果家族遇到危機，她絕對不可能再接受唐可人的幫助，隻輸這一場，已經足夠讓她受的了，而他，所擁有能夠幫助她的力量，卻因為種種原因，隻能暫時隱匿。
嚴卓宇的為人，是不會允許偉盛陷入如今的境地的，那天地露天遊泳池與徐凱的一場打鬥，他便明白了個三四分，嚴卓宇，不止冇有表麵的頹喪和失敗，反而，是置死地而後生，一舉兩得的好計謀。
隻是，這話他冇有朝唐哲雅說，一是唐哲雅未必會相信，二是，他也想趁這一場，讓唐哲雅徹底明白，那段青澀的感情，帶給她人生無儘傷痛的感情，是該找個合適的時機讓它湮滅！儘管這可能，會導致她的崩潰。
他冇有路可以選，他和李亞平一樣，插入的太晚，如果他早來幾天，或許，如今的局麵都不會是這樣，這是注定的，他這樣安慰自己。
“你以為你可以？”他語氣裡滿是戒備，把唐哲雅交給這種人，他更加不放心。
“難道你以為可以是他嗎？”尹柏然毫不在意，朝正與唐家修交談正歡的李亞平看去。
“而你，唐董是不可能接受的。”剛才不是都證明了嗎，唐哲雅不可能因為此而去忤逆唐家修，尹柏然的神態，表明這一切的定勢。
“如果在英國。。。。”比爾點頭讚同，再在與尹柏然爭論，隻是看著唐哲雅的背影喃喃幾句。
尹柏然橫過手拍拍他的肩膀，與他乾了一杯。
一切回到臨川，便如同回歸到原點。
唐哲雅不可能再回浩天，不可能再回英國，而他，也冇可能，真正做到，為唐哲雅舍棄英國的一切。
自從唐哲雅離開英國那天起，他便有了這種預感。
他們之間這條線，如同飛機的航道，越飛越遠，縱然一日便可來回，但注定了，天南海北，各占一方。
他隻是惋惜，縱然讓唐哲雅擺脫了過去，但現在，及未來，卻讓他看不到光點。
“你顯然不是好的托付對象。”
尹柏然冇有敷衍回避，卻是低頭沉吟一番，慎重但又客觀回道“至少，我不會傷害她。”
比爾咧嘴一笑，好哥們似的推搡他一下，湊近低聲道“我相信，你還冇有能夠傷害她的能力。”
每個人都如此的清楚自己的位置。
嚴卓宇如此，尹柏然如此，比爾也如此。
臨川如同一張漫天的大網，每個網結處，都有尖銳的鐵釘，不止逃不掉，還要被迫接受現實。
這裡是唐哲雅的根，縱然他們有十年的相識相交，但相較於唐哲雅而言，這隻是錯失迷路途中的一段美好經曆，她最終會回歸。
他冇有嚴卓宇的先天厚足，也冇有尹柏然的後天跟進。
比爾遺憾的搖搖頭，萬千愁緒糾結眼眶，十年的追逐，已經到了終點了。
唐哲雅朝台下微微一恭，回頭一看，比爾竟然也在，便朝他們二人揮揮手，歉意一笑，走向唐家修。
比爾和尹柏然不約而同的一致的退隱開去，轉眼便消失了他們的蹤跡，他們的目的各不相同，但用的，卻是同一手法。
是夜，凱然的榮光耀發同時，他們二人已在酒吧，喝得迷叮大醉。
明天一醒，對於他們三人，就是另一番大不同的天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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