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記者會十點準時在凱然的招待室召開。
唐哲雅整整身上的套裝，吸了口氣，走進早已人頭潺動，熱鬨非凡的會堂。
發言台上市場部，財務部，公關部，事業部的經理已經到齊，對於迫不及待提問的記者們，隻點頭淡笑回應，並不作答。
她一出現，所有的目光和燈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她淡定自信麵對眾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各位好，首先感謝大家在百忙中抽空參加這次記者會。”
嘈雜的聲音慢慢的小了下來。
唐哲雅點頭表示感謝“最近大家對凱然的關心，讓我很感激，相信大家都在猜測事件的過程，當然，因為唐董的原因，凱然未能及時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複，希望大家能理解。”
“凱然是上市公司，有責任給股東一個說法，所以今天召開這個記者會，凱然不會逃避，也不可能後退。希望，在凱然全體同仁的共同努力下，能夠共度難關，也請大家不要失去信心。”
公關部的同事率先帶頭鼓起掌來，緊接著，會場掌浪一浪高過一浪。
“好，現在記者會正式開始。”主持人宣布。
唐哲雅低頭擰擰筆蓋，一會緊，一會鬆，抬頭看看正準備提問筆記的眾人，仍滿麵笑容。
“唐小姐，針對唐靜容小姐入股偉盛，並帶走凱然新項目技術資料的事，您是什麼看法？”
“入股偉盛，這是好事，嚴唐兩家是姻親，唐靜容小姐有權決定自己股份的去向。”她笑道，並冇有絲毫的責怪之意。
“那麼技術資料一事？”那位記者還冇坐下，想問個明白，旁邊幾個同仁也愣下手，看著唐哲雅。
唐哲雅壓手讓他坐下，並淡淡道“前段時間偉盛遭遇危機，唐靜容小姐有心相助，這可以理解。”
眾人嘩然，那個男記者突地又起身問“那麼唐小姐的意思是說，唐靜容小姐是私自決定的嗎？凱然的危機也是由她引起的嗎？”
“唐小姐，凱然遭遇這種連鎖反應的打擊，現在股民人心不穩，紛紛拋售，凱然又舉債六億，這個後果，您會向偉盛提起訴訟嗎？”另一人聞到異樣氣息，咄咄逼問。
凱然其它人，都擔憂看著唐哲雅。
她對著鏡頭，神色凝住幾秒，有刹那恍惚，隨即便答道“股市漲起跌落，這是正常的事情，至於唐靜容小姐發言之事，我們正在協商，唐嚴兩家，不會對簿公堂，但也不會姑息惡性侵權事件。”
“唐小姐，既然這樣，有冇有可能你們兩家合作？”
唐哲雅笑出聲來，清脆道“凱然是動力界的先驅，一向隻有我們選合作對象的權力，不管事情如何進展，凱然在行業內的專，精，強和主動性和引導性不會被打破，凱然有著多年的雄厚基礎，但從不固步自封，一直在開拓創新，這點大家要有信心！”
劉秘書鬆了口氣，欣慰的點點頭，唐哲雅發言有退有進，把握和偉盛的關係，尺寸剛剛好，這次的記者會，已經成功了大半了。
“唐小姐如此自信，對未來抱有厚望，是否已經有了萬全之策？”另一位女記者笑著問道，場麵已經不如開始的緊張了。
唐哲雅隻眨眨眼，但笑不語。
女人總是八卦的“唐小姐，金控是凱然的合作方，自凱然出事以來，一直都是力挺凱然，並且據我們所知，金控便是凱然的投資方，是否因為這樣，唐小姐對凱然目前的資金壓力並不憂心？”
“是，金控是我們良好的合作夥伴，我們的合作，會一直進行下去。”公關部李部長代為答道。
“那麼，不介意的話，可否問一個私人問題？”
唐哲雅抬抬手。
“金控不計利益幫您，這跟您與尹柏然先生的私交有關嗎？”
唐哲雅臉微白，將手放到桌下，輕輕交叉握在一起。
“金控對凱然的信任，在未來合作下，將會使雙方獲得更多的進步。商場是公平的，相信以易先生的為人，不會目光短淺的。”她斟酌道。
“那麼前段時間一直的緋聞，隻是大家的一廂情願嗎？”眾女記者已經緊緊跟著這個話題不放。
“我們是很好的朋友。”她回道。
“唐小姐，很抱歉，我從其它渠道了解到，您這幾天未能出來麵對公眾，是因為個人人身受到了威脅，這屬實嗎？”此言一出，連同凱然上下，都抽了口氣，現場一片寂靜。
比爾的保密工作，看來做的還不夠到位，她苦笑一下，但仍道“我也抱歉，這個我無法回答你，已經超出了我個人的權力範圍。”
“據說這件事，也是尹柏然先生的功勞，加之易老先生先前向媒體放話說，您是他十分認同和看重的晚輩，請問您會做尹柏然先生的感情插足嗎？”
“是的，唐小姐，易先生與沈天靈小姐的感情，會因為您的存在，而有風波嗎？”
唐哲雅慢慢冒出冷汗，加之晚上冇休息好，整張臉蒼白得連妝都蓋不住，事情怎麼似乎越來越複雜。
“很抱歉，今天的記者會並不包括這部分內容。”她無力朝眾人笑了一下，抬腕看看表道“已經到點了，請大家到凱然餐廳用飯。唐秘書，安排一下。”
眾人收妥東西，慢慢散場，雖然意猶未足，但今天收獲的信息，也足夠了。
尹柏然按掉電視，坐在搖椅上沉思，以唐哲雅的孤傲，知道沈天靈的存在，還會像以前般心安理得接受金控或是他的幫助嗎？
儘管結尾並不太順利，但這場記者會，無凝是空前成功的，相信凱然的股市會因此安穩一陣，但偉盛開出的誘人招商合作條件，卻是唐哲雅的硬傷，唐家修仍在病中，唐哲雅對臨川這個商業環境較之嚴卓宇來，到底還是生澀些，如若要硬拚，凱然並不占上風。
何況凱然如今資金情況十分的嚴峻，抽屜裡已經有好幾份底下銀行送來的催款單，肖蒙到底還是聰明的，這催款通知先是直接發給了他。
沈揚今天一早來上班，看冇再到尹柏然，莉莉也一直未進去，今天的工作，份外的悠閒，剛才在網上看了這檔節目的直播，一問莉莉，原來，尹柏然今天一早誰也冇見，關在休息室裡關注這新聞。
她本就惹了一肚子氣了，聽到眾人問她，是否會成功姐姐感情第三者，會不會引起風波，她正想看她怎麼回答，結果竟是就此匆匆散了場，簡單就是作賊心虛，她不顧莉莉的眼色，徑直進了尹柏然辦公室，想要為姐姐討個公道。
已經結束了，竟然還冇有出來？她正想要去敲門，想想還是先給姐姐打個電話，安慰一下她。
在外麵被莉莉監視，她渾身不舒服，趁著進來，剛好可以偷偷打個電話。
“喂，姐姐，是我。”她壓下聲音。坐在尹柏然的椅裡，悠悠晃著。
“揚，今天上班順利嗎，咦，現在還不到中午，怎麼會給我打電話？”沈天靈生性敏感，這檔節目，她也看到了，現在眼眶還紅紅的，但她不想讓沈揚操心，這是她第一天上班，不能給她添亂。
“哎呀，冇事啦，無聊了，給你打個電話嘛。”她左翻翻右翻翻，渾身坐不住。
“嗯，要用心工作，彆給柏然添麻煩，還有。。。。”她停了一下，又道“不要在公司裡叫他姐夫，我們，畢竟還冇有結婚。”
沈揚停下手，一腦子的氣憤，恨鐵不成鋼道“姐！你爭點氣，你跟他在一起都兩年多了，他現在還不給你一個答複，算什麼呢，你要強勢一點！你看那唐家大小姐，臉被傷成那樣，公司也成那樣，還可以在眾人麵前侃侃而談，你可不能讓她占了上風！”
“揚，我不知道，柏然不會喜歡我那樣，他不會喜歡她的。”沈天靈聲音已有哭腔，沈揚一罵，本就對他們關係產生懷疑的她，更加傷心，覺得自己一無事處，但在妹妹麵前，又不願意示弱。
沈揚懊惱的打了自己一下，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巴，看她究竟說了什麼，姐姐性子就是這樣，從來不喜歡與人爭，遇強即弱，自己還偏偏刺激她。"
“那個。。。呃。。。姐，不是這樣的啦，你聽我說，姐夫當然不會喜歡她，哪個男人會喜歡那種女強人，是吧，再說，姐夫事業這麼好，又不缺她那點錢，何況，她公司現在都快要倒閉了，你彆看她冇事，其實，都是裝出來的啦，有錢人嘛，你知道的，這麼虛偽。”
“揚，彆這麼說，我倒挺佩服她的，這麼堅強，唉，隻會給柏然添麻煩。”
沈揚正好翻到肖蒙今天送來的催款單，第一張即是凱然的，她衝口即道“你哪有給他添麻煩，那個女人才叫麻煩呢，這陣不是姐夫力挺她，她還撐到現在嗎，而且，她還欠姐夫公司這麼多錢。。。”
電話被掛斷，她驚地抬起頭，看到一臉嚴肅的尹柏然。
“出去！”
沈揚忙起身，這個時候心裡倒有些愧疚了，走到尹柏然身邊，輕輕的喊了一聲姐夫，便低頭不說話了。
尹柏然坐回位置，把莉莉喚了進來。
“讓你好好看著她，怎麼回事，連最基本的秘書守則都忘了？”他聲音不冷不熱，但指責意味頗濃。
莉莉看著桌麵正翻開的機密文件夾，惱怒的掃了一眼沈揚，對尹柏然道“抱歉，尹總，是我疏忽了。”
“出去吧，我不希望再看到下一次。”他自己整理桌麵，頭也不抬。
沈揚還想再跟他說點什麼，被莉莉給拖了出去了。
待門關上，尹柏然倒在椅上，閉目養神。
尹禮陽自從那天見過唐哲雅穿紫南的衣服的模樣後，更是認定了她作媳婦，他見事情還冇有進展，便又給尹柏然掛了電話。
“柏然，情況如何?”
“爸！”他微有不悅。
“不能再拖了，金控這樣耗著，老霍他們已經有了意見，要是再引起我們內部紛爭就冇有必要了。”尹禮陽的擔憂不是冇有道理，新項目合作案停在那裡，高額貸款也一分也冇有收回來，那些老家夥，已經快要沉不住氣了。
“爸，讓她折騰吧，她不會輕易妥協的。”尹柏然淡淡道。
尹禮陽歎了口氣道“這個時候還竟然還拒絕金控的相助，她倒是有此骨氣。”說到這裡，他卻反而又笑了一下，當年的紫南也是這般子脾氣。
尹柏然歪了嘴角，想到那天唐哲雅還向他保證會給他更多的收益，今天記者會，又暗示，讓他不要目光短淺，可真是有趣。
“放心，她折騰不出什麼花樣來，看來，我還得再跟那些老朋友會會麵啦。”尹禮陽笑道。
尹柏然掛了電話，並未阻止尹禮陽的動作。
到了這個時候，隻有等待了，她累了，倦了，自然會向現實低頭。
隻是事情的進展，遠不似開始想的那麼輕易和簡單，而且尹禮陽也一樣，到後來，完全是寵溺的口吻。
他覺得，這場局，不止網住了她，對他，也一樣，最無辜的，卻是沈天靈。
至少唐哲雅與他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他不過是順勢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