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在醫院養病的唐哲雅，接到了李亞平發來的聲明信。
連日失蹤的他，總算對他近日來的行為，作了一個解釋，唐哲雅知道，這段時間，對他來說，一定過得非常的艱難，要他下這個決定，心裡承受的痛苦，是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她，到底還是傷害他了，隻是麵對這封退婚信，她隻能無所作為，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才好。
尹柏然過來看她時，她還呆呆的攤著信，望著窗外蕭條的景色發呆。
自從發生那天的事情，她便知道，李亞平離開，已經是無可避免的事情了，她以為她的決定，是理智的，結果，卻隻深深的傷害了他脆弱的心靈。
她覺得更加的無助，研究所少了他，這打擊並不比凱然現在的危機少。
尹柏然拾起信，隻掃了一眼，便折了起來，替她搖好病床上的食板，將周嫂準備好的食物擺弄好。
“現在不想吃，你出去吧，我想好好靜一靜。”她閉上眼，止住他要扶她起身的手，一張臉蒼白的，無任何表情。
尹柏然知道，她不想讓他看到她的脆弱和無助，猶是這個時刻，她還緊緊守著自己的心房，不讓他踏進一步。
這些日子以來，他細心的照顧，所得的結果，也隻能是粉飾太平。
“不可以，醫生說了，每頓都不可以落下，必須定點定時，我有經驗，相信我。”他不讓步，今天他便要與她好好談談。
唐哲雅冇回話，側過臉，張開眼看著窗外搖曳的樹木，眼神已不知飄向何處。
“彆孩子氣。”
“不是，我隻是冇有胃口。”
“可你的身體需要。。。。”
接著一陣敲門聲響起，唐哲雅知道，是劉秘書來了。深吸了口氣，掙紮著要坐起來，尹柏然忙過去幫忙，身上淡淡的煙草味竄入唐哲雅的鼻子，她記得，尹柏然在工作時，從不吸煙的。
“是劉秘書。”她看了一下他的臉道。
“要我回避嗎？”尹柏然低頭想了想，已經開始收拾食板上的午餐。
“不用。”她蒼白的一笑，似是自諷又是無奈。
劉秘書照例要在中午過來彙報一下，每天早上的例會情況，看到唐哲雅還冇有吃飯，她猶豫了一下。
“冇有關係，你說吧，我邊聽邊吃。”
尹柏然微微一笑，轉身到床邊的小台上，替她乘了一碗粥。
“是，唐總，今天例會討論的主要是凱然員工的情緒安頓問題，本部和研究所，因為管理得力，人員素質比較高，所以暫時不用擔心，主要是康橋工廠的員工，情緒越來越不穩，工廠經理提議說讓您過去一趟。”
唐哲雅頓了一下，點點頭，易正給夾了些小菜放到旁邊的小碟裡。
“新項目還是繼續停頓，市場部嚴密關心偉盛的動向，他們近來頻繁和各廠商聯係，甚至和政府官員牽上線，這些媒體每日都有報道，使得觀望的狀態還繼續維持。”
唐哲雅咬了一下唇，輕輕的吸了口氣，尹柏然知道，定是胃又抽痛了一下，他掃了一眼劉秘書，乘了一碗湯給唐哲雅。
“我冇事，劉秘書，你繼續說。”
劉秘書知道不宜說太多，繼續彙報了一下各部門工作動態，又將兩份報告教給唐哲雅“有關於股市動向和財務情況，比爾和尤風有單獨的資料。”
“好，還有其它事嗎？”
“是，大家都比較想知道，唐哲雅何時回公司。”劉秘書有些為難，但公司目前的情況，嚴峻得不由得她有所隱瞞，尤其是財務情況。
在劉秘書出去後，唐哲雅忙抽過資料，看完後，給比爾撥了個電話。
“蓮心，你身體如何，我想來看看你。”比爾有些著急。
“我冇事，比爾，將我手上的本股再拋掉百分之十。”
尹柏然一楞，但仍靜靜的收拾，隻是他的呼吸已經很急促，恨不得將東西掀翻，恨不得給她一巴掌，打醒她，她這樣做，除了給凱然再添不穩定，對時局，也隻是杯水車薪。
“不行，蓮心！你已經拋掉百分之十，這樣凱然會非常危險，事實上，雖然散股流動冇有大的波動，但時日久了，有些異常的情況，連我也看不出來，你確定要這麼做嗎？浩天。。。。”
“比爾，你以為我不知道，浩天已經補了很多錢到凱然，但這樣，不是辦法。”
“可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你能找到彆的途徑嗎？！”比爾快要抓狂了，她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就這樣，比爾。”她掛了電話，又發起呆了，比爾說得對，她現在真的毫無辦法，眼睜睜的看著凱然慢慢的萎縮。自己卻什麼也不能做，隻能不斷的投入資金進去，維持，維持。
嚴卓宇也在等，但他已經做了兩手準備，不，她不可能屈服。
“我們應該談談！”尹柏然將她瘦弱的肩膀扳向他，眼裡已經有怒氣。
唐哲雅笑出聲，將財務資料其中一頁抽給他“尹總，你看看，我們還要談什麼，隻要你一聲令下，凱然隨時可準備清算。”
尹柏然看也不看，將資料扔向一邊“唐哲雅，你說，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我現在還能乾什麼，除了跟他嘔氣，拚著最後一絲絲的自尊，我還能乾什麼，你說，你告訴我，我能做什麼？”她的眼神迷惘又急促，更多的是想發泄。
尹柏然深吸口氣“唐哲雅，你聽我說，我們必須合作。”
否則，他一年多的投入和心血，會和她一起完蛋。
“我們是在合作。”
尹柏然坐上床沿，看看她，又一次將她緊緊抱在懷裡，良久才啞聲道“不是這樣，你知道不是這樣。”
唐哲雅睜著大大無神的眼睛，如同拆了線的木偶，空有一俱軀殼。
“凱然需要一個契機，我也必須有一個理由，才可以將項目進行下去。”
唐哲雅冇有說話，隻憑自己僵直的身子，軟了下去，將重量泄放在他懷裡。
“凱然欠你太多，作為合作方，你有權就這次的危機向凱然索取你的利益和賠償。”尹柏然冇有，甚至整個金控也冇有給唐哲雅這個壓力。當初如此優渥的合作條件下，凱然還是給了他這樣一個局麵，她到底還是欠他的，而且越來越多。
“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你一直站在一起。”
唐哲雅看著他真摯的麵容，良久都說不出話來，他在她心中，還是一樣的神秘和未知，甚至是危險。
“我會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