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她到醫院時,嚴卓宇和唐靜容、唐夫人已經守在手術室外,唐夫人正抱著唐靜容哭得厲害,見到唐哲雅來了,又是拉著大女兒哭得呼天搶地。
唐哲雅一邊安慰媽媽,一邊緊緊盯著亮著燈的手術中三個字。
“姐,許伯伯說爸爸今天突然醒了,還稍微吃了點東西,但中午的時候便發作,許伯伯說可能是毒素擴散,現在正搶救。”唐靜容有些哽咽,眼圈紅紅的,將手放在唐哲雅的肩膀上。
唐哲雅點點頭,將頭埋在唐夫人懷裡。
“姐,不用太擔心,許伯伯對爸爸的病很了解,今天是他主刀。”唐靜容也坐到長凳上。
良久,唐哲雅才起身,嚴卓宇正靠在窗邊吸著煙,一手插在褲袋裡,看著唐哲雅。
唐哲雅看看表,起身走到走廊拐角處的販買機買了一杯熱茶。
“你病好點了嗎?”嚴卓宇跟了過來。
唐哲雅點點頭,將熱茶遞給他,掏出幾粒藥來。
“喝這個吧,茶配藥不好。”嚴卓宇將手上的白開水遞了過去,自己喝起茶來。
“雅兒,不要再拋本股了。”待唐哲雅吃了藥,嚴卓宇請她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唐哲雅抬眼看他,笑了一下,爾後又轉過頭。
“我不會買進,但不代表其它人不會。”
“你想說是誰?”
“你知道。”
“那又如何?”
嚴卓宇歎了口氣“雅兒,我們非要這樣嗎?”
“嚴卓宇,我告訴你,總有一天,你所有從凱然拿走的,我一定會要回來。”
嚴卓宇看了她一會,起身離開。他知道,唐哲雅一定會這麼做,未來,他們的相爭,已是必然。
手術行至半途,護士推著滿是血的推車匆匆出來,不回答他們任何問話,又推了不少的血袋進去,看情況,是非常的危險,唐夫人緊緊拉住她,不斷的呢喃“雅兒,怎麼辦,怎麼辦?”
唐靜容眼淚一掉,叭在嚴卓宇胸前嚶嚶哭起來。
她放開唐夫人,走近手術室門口,聽到裡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說話聲,緊接著,是機器通電打在唐家修身上,手術床搖晃的聲音,她再也承受不了,就這樣衝出醫院,人生對她而言,很少有事情,會讓她逃避,從小,父親便靠誡她,她隻有迎頭而上,冇有後退的餘地,她要考慮的,要做的,從不是以她自己的感情決定,她需要理智,需要冷靜,這些話,從她懂事起,便一直聽到,並且要記牢。
十五歲那年,她逃了,讓父親失望;今天,她還是要逃,可有些事情,她逃得了,有些事,又非人力可控製。
相較起來,她真願意,隻逃後者。自己能算什麼,那是多麼的渺小。
她一路瘋狂飆車,隻照著自己的記憶一路狂奔,不知道開了多久,身邊的手機從未間斷的響起,直至冇電,自動關機,她也到了。
那舊日的老板見到她,大吃了一驚,爾後忙迎她進門。
她換了衣服,大大的皮質圍裙還有些泥漿的痕跡。
她忘乎所以地捏著各色各樣的人兒,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到後來,又跟老板一樣,做起了花瓶,大到她必須起身,小心的維護,細滑的泥漿在手指間滑動,額間已經冒出了大滴大滴的汗水,她眼也不眨,聚精會神的跟著轉盤,慢慢的捏出形狀。
對於捏瓷,她總是有著相當高的天賦,整整一夜,她不停的捏著,不知道疲倦,老板與她相熟,交待一番,乾脆將鑰匙交給她,自己回家了。
爐裡的火還未關,她又將火抽旺了,進行燒結。
桌麵擺滿了她做的小玩意兒,幾聲雞鳴,她大開店開,就坐在小店前的石墩上,撐著下巴,看太陽慢慢從水平線上冒出來。
望著這條陶瓷街,因為還太早,所有店鋪還未開門,街頭街角一望到底,這條仿古的小街,曾是她幼時唯一的樂趣,因為可以訓練精神集中,細致,唐家修還能允許她來,在這裡,除了嚴家,這裡便是留存她童年最多的地方。
如果說還有什麼,在她記憶中保持著原滋原味,便隻有這條小街了,十年的風風雨雨,這裡還是一樣的熟悉如故。
從街角那頭傳來重型跑車疾馳的聲音,不一會,會衝過她視線,爾後又慢慢的退了回來。在她身邊停下。
尹柏然大力關上車門,他簡直快要被她折磨瘋掉!他很少有這麼不理智的時刻。
一臉怒氣走近,唐哲雅卻是笑盈盈的站起身來。
“為什麼電話不接,又關機。”
唐哲雅搖搖頭。
“為什麼總是讓人這麼擔心!”
唐哲雅還是微微的搖搖頭,笑容並未減淡。
“你知道不知道,大家都在找你,以為你出了什麼事,以為你像上次。。。。”
唐哲雅一個快步走近他,抬手捂住他的唇。
“我知道,我都知道。”她低低道。
“什麼都不要說,不要告訴我任何事,讓我靠靠就好。”
尹柏然所有的怒氣都壓了下去,拉下她的手,輕輕的擁她在杯,二人一起看這初升的太陽,聽著耳邊慢慢響起大開店門的聲音。
“我們結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