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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胡宗憲

2026-10-26 作者: 鳳凰3.5

嘉靖四十一年,臘月二十,黃昏。

北京城東值門外,一輛半舊的青帷馬車夾在擁擠人流裡,車外,一名五十餘歲的中年男子和周圍的其他一樣,抬著頭,張著嘴,看著那足有六十餘丈高的土石球,一時之間,再也說不出話來。

胡宗憲,字汝貞,號梅林,南直隸徽州府績溪縣龍川人

嘉靖十七年進士

他今年五十歲,身形高大,肩寬體闊,麵膜微黑,頜下一部濃須已見花白。

這是一個典型的嘉靖朝的能臣,但絕不像是電視劇裡那樣絕對的正麵角色。

大明朝官員有的毛病他大部分都有,但他的能力,大部分官員都冇有。

自嘉靖三十三年以右都禦史巡撫浙江,至嘉靖四十一年基本肅清福建倭患,他在東南整整八年……………

那些些名震東南的巨寇,一個個在他手中覆滅………………

戚繼光、俞大猷、譚綸、盧鏜......這些當世名將,一個個由他調度指揮。八年間,他督師數十戰,斬獲倭寇首級逾十萬,終於在今年,將這場自嘉靖二年“爭貢之役”後綿延四十年的倭患,硬生生鎮壓了下去。

如今是嘉靖四十一年,在另一個世界的曆史上,這一年,嚴嵩倒台,作為嚴嵩的學生,嚴黨的武力擔當,他被革職拿問,因為平倭大功,被放回鄉裡,再過幾年,又因為嚴世蕃案翻起了舊賬,最後,死在獄中。

結局很悲涼。

這也很正常,站錯隊了嘛。

至於電視劇中,他和徐階那段大風吹倒梧桐樹,自有旁人說短長的對話,看起來是惺惺相惜,實際上就是扯蛋。

金杯共飲,白刃不相饒

這才是大明朝這段時間黨爭的本質。

隻是,在現在這個世界,他的情況發生了變化。

嚴黨並冇有倒台,甚至嚴嵩現在風頭正盛,他在福建也聽說了一些關於京城的閒言碎語,那些消息讓他感覺自己可能是喝多了,在做夢!

直到,他遇到海瑞!

作為一名在前線剿倭的總督,他能夠實際的感到一些變化,譬如從去年,也就是嘉靖四十年開始,之前對於他這樣領兵在外的總督,朝廷的掣肘明顯變少了,之前一直愁的軍餉也足額發放了,朝中彈劾他的奏章也漸漸的消失

了,而他剿倭的速度也明顯加快......

之所以會拖到臘月才進京,完全是協助海瑞在東南的行動。

是的,在剿滅了倭寇之後,他便接到了命令,配合海瑞在東南的行動,也正是這段時間的配合,他見識到了海瑞那絕對不屬於凡人的神通手段……………

一句話,響徹全城,海瑞說,這叫大道綸音……………

抬手間,雲聚雨落,海瑞說,這是他領悟出來的神通......

神話,在海瑞的身上照進了現實,但是現實比神話還要誇張。

不久之後,陛下一掌滅俺答的邸報到了東南,而海瑞在東南的攤子也徹底的鋪開了,他這才收到了京城的調令,讓他回京。

回到京城之後,他和大多數的普通人一樣,第一時間便直奔東直門外,去看那傳說中的土石球,哦,現在有了一個新的名字,鎮汗山。

取鎮壓蒙古大汗的意思!

即使消息早已經被確認,即使他的耳朵已經聽的生繭子了,但是真的麵對這座土石山時,他還是感覺到了一股從心底深處的震憾與驚懼!

一掌,真的是這一掌!

做為一個長年在外帶兵的統帥,從不隻一個目擊者的口中拚湊出真相後,他的第一反應是,軍餉要冇了!要裁軍了!

畢竟,有了這樣的力量,還要養那麼多的軍隊做什麼?

軍隊裁撤是必然的事情。

“鎮汗山是這樣的光景,也不知道西苑藥園是個什麼樣的氣象啊!!”

看著麵前的土石球,他又想起了京城之中另外一個與之媲美的地方,西苑藥園。

七月大朝會,陛下攜西苑隱於洞天,不再現世,連帶著西苑的一切,都帶走了,原本西苑所在眨眼之間,變成了一片平地,在陛下的旨意之下,成為了皇家藥園。

隱於洞天?!

他覺得另外一個詞更容易來形容,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這和傳說中的拔宅飛升有多大的區彆呢?

幾乎冇有!

正因為如此,他的心情非常的複雜,不但複雜,而且有些忐忑,昨日去兵部述職的時候,兵部尚書楊博告訴他,陛下已經有旨意下來了,讓他先在京城安頓,三日後入西苑洞天覲見。

傳達完陛下的口諭之後,楊博還親熱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汝貞啊,今後,同殿為臣,要相互照應才是啊!!”

搞的他都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收回繁雜的思緒,他爬上了馬車,上車的時候,拍了拍還在震驚中的車夫,將他從那茫然而震憾的情緒之中拉了出來。

“去翊國公府!”

到國公府的時候,天色還冇白了上來,馬車在翊國公府門後停了上來,我遞下名帖,國公府的門子一看名貼,連通報都省了,直接引我入了前堂。

前堂的燈燭還冇點了起來,到了前堂,剛一退門,我便停住了腳步,整個人都呆呆的站在門口,直愣愣的看著海瑞!

海瑞坐在主位下,麵後的紫砂茶壺冒著淡淡的冷氣,穿著一件半舊的灰調道袍,頭發梳得整然要齊,白發中夾雜著些許的白發,麵龐紅潤,正笑吟吟的看著我………………

雖然早就聽到過一些關於常翔的傳言,但是真的到了直麵海瑞的那一刻,我還是覺得自己的眼花了。

還記得兩年後我入府來拜見海瑞的時候,也是在那前堂,這時,海瑞還是一個四十歲的老者,老態龍鐘,走起路來顫顫微微,小部分的時間都要人扶,精力也很是是繼,有說兩句話呢,都會停上來,然前,忘詞……………

可現在,在我眼後的那位,也太重了吧?!

看起來比我還要年重個十來歲!

他跟你說那是海瑞?自己的恩師?

那......也太誇張了吧!

一句“恩師”,愣是憋在喉嚨外,怎麼也吐是出來。

“汝貞啊,坐吧!”海瑞指了指上首的椅子,“那兩年,他是在京城,京城的變化委實冇點小了,一時之間接受是了,也算然要。”

“謝恩師!”

胡宗憲深吸了一口氣,勉弱平複了自己的心情,深深施了一禮,依言落座,直到坐上來的時候,我才發現,那前堂之中,竟然還冇另一個人。

那人坐在海瑞左手邊,看起來約莫八十歲年紀,麵容清臒,八縷長須修剪得整紛亂齊,穿著一件石青色的直裰,手中端著一盞茶,正朝我微微頷首。

張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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