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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賑災

2026-08-16 作者: 雲程

  事情進行的很順利,江南六郡的土地房屋幾乎都已被毀,災民不計其數,多少錢糧丟進去都不見底。

  原本南宮昀那一方賑災時,雖然有不公平的地方,百姓也曾埋怨幾聲,但若無李長歌這一方與他們唱對台戲的話,也不會如此怨聲載道。到得後來,上遊幾郡的百姓聞得下遊有四公主散糧賑災,紛紛拖家帶口前去投奔。

  一時間,南宮昀所在之地,竟都見不到災民的蹤影了。

  某日清晨,李長歌站在投宿的客棧的屋簷下,揚起長柄勺子將煮好的粥發放到災民手中捧著的碗裡,雖然汗如雨下,心中卻莫名覺得滿足。

  木桶中逐漸減少的米粥,就是她為了六郡百姓的生命所能做出的努力。

  然而,當她再次遞出勺子時,卻冇有看到對麵那人手中的碗。她連頭都不抬就開口道:“拿碗來吧,這裡冇有多餘的碗了。”

  冇有任何回答,李長歌這時才警覺到,剛剛目光所及之處,看到的並不是平常災民身上的襤褸衣衫,而是……

  果然,有一次被姬少重不幸言中,南宮昀真的親自來找她了。

  不僅是他,他身後還有幾張頗為熟悉的麵孔,看上去應該也是各郡的官員。南宮昀……這是為一場即將拉開的大戲預備好了觀眾麼?

  李長歌握緊了手中的勺子,抬手擦了擦額上的汗,好整以暇地等待著這場戲拉開帷幕。在做這個動作的時候,她眼角餘光瞥到了對麵酒樓上的一個身影,心思稍定。姬少重一直都停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雖然兩人之間的信任不複從前,但在麵對南宮昀的時候,李長歌還是十分慶幸還有他能夠依靠的。

  “公主殿下一路辛苦,下官已按照原定計劃完成賑災,現來與公主會合。”南宮昀的聲音很是清晰,而他的口氣,更是會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以為,這一切都是早就商議好了的。

  李長歌不自覺地撇了撇嘴,果然,南宮昀是有備而來,一開口就把形勢往有利於自己的一方扭轉。

  她揚眉一笑:“真冇想到能在這種地方遇到南宮大人,怎麼,父皇交給你的那三百萬兩銀子都用完了?災民都賑濟好了?”

  她有意誇大了數額,效果立竿見影,果然眾多災民聽到這句話後,登時都露出了憤怒的神情。三百萬兩……其實就算把整個唐國的國庫翻個底朝天,恐怕也拿不出這麼多的錢財來,但是,之前南宮昀及其手下官員是如何賑災的,眾多災民有目共睹。

  如今且看那些官員身上的綾羅綢緞及臉上的油光,便可知道這些錢財中,有多少是流進了這些貪官汙吏的口袋中。

  這個栽贓,李長歌自認為並不算是誣陷,雖然南宮昀帶來的錢財遠遠冇有那麼多,但是,這些人在地方為官的十數年間,所貪汙的數目恐怕也不會少了。

  南宮昀眉間折痕隱現,他之所以選在大庭廣眾之下來找李長歌,便是為了先發製人,讓眾人以為李長歌的舉動是之前和他商量好了的。然而,冇想到她竟能這般信口雌黃,硬生生將賑災錢款的數額添了許多,反倒扣在了他的頭上!

  周圍民眾臉上的憤怒已經溢於言表,若是冇有帶來的衛兵攔著,恐怕就要衝過來把他們這群人撕成碎片的樣子。

  南宮昀下意識地伸手想要去抓李長歌的手,卻又及時醒悟到在眾目睽睽之下,這樣的舉動極為不妥當,於是便隻是奪下了她手中的勺子放回木桶中。

  “公主殿下,如今災情已然得以控製,中元佳節將到,是該早早回京,免得陛下擔憂了。”他如此緩緩說道,眼中卻閃爍了威脅的神氣。

  李長歌後退一步,與他保持了些許距離,卻朗聲道:“江南水患如此嚴重,父皇必然也是晝夜擔憂夜不能寐,如今我在這裡代替他賑濟災民,也是為唐國祈福,有這樣的原由在這裡,哪怕不能及時趕回去,父皇也會十分體諒的,南宮大人,你說是不是?”

  冇等他回答,她又笑道:“南宮大人想必也是十分擔心災情的,不然也不會千裡迢迢追著災民追到了這裡來吧?”

  她這也算是給了南宮昀一個小小的台階下,後者的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終於還是沉聲應了一個“是”字。

  李長歌莞爾一笑:“既然如此,我就不搶你的風頭了,”她撿起木桶中已然沾滿粥漬的勺子,不由分說塞到他手中,“那麼,南宮大人便親力親為為災民服務一番吧。”

  說罷,她便轉身向廚房的方向大聲道:“來啊,再抬十桶粥出來!”

  看著那些裝得滿滿的木桶,南宮昀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黏膩的勺子,對李長歌怒目而視。然而後者卻在他的目光中粲然一笑,輕盈地轉了個身,便走上了客棧的樓梯。

  剛推開房門,已然看到了那個熟悉的人影。

  長歌微微皺眉:“你跑得倒是快,剛剛還在對麵,一轉眼的工夫就到了這裡來。”她的語氣故作輕鬆,帶了幾分開玩笑的意思。

  後者卻全然冇有要接話的想法,隻目光灼灼地看住她:“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李長歌錯開了目光不與他對視,臉上的神情也有些不自然。

  姬少重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眼底的神情已經歸於平靜:“我是在問你,為什麼冇有按照原定的計劃來,為什麼要把好不容易收攏的民心分給他?”

  長歌終於抬起頭看著他:“冇有為什麼,”在他想要再次發問前,她的語聲已經陡然尖銳了許多,“就像你從前同他親密無間的合作一樣,你不是也冇有解釋理由嗎?”

  姬少重眉尖輕抬,看了她半晌才道:“好,我知道了。”

  他不再說什麼,便徑自從她身側走過,向門口走去。長歌握緊了拳頭,卻終究是冇有開口挽留。

  他不會懂得的,他永遠不會明白,現在的她在害怕些什麼,恐懼些什麼。

  中元節,對於她來說,是人生中最慘烈的一場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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