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馬奎
瀾海市,青山區。
一串串紅色光點,沿著城市道路緩慢前行。
鳴笛聲刺破雨幕,自四麵八方此起彼伏。
黑色私家車內。
雨刮來回揮動,一刻不休地擦除著雨水。
即便如此,車窗玻璃上,依舊隻能映出模糊不清的光影。
【根據聯邦氣象台最新報告,該次降雨可能會進一步擴大範圍....】
車內電台,傳來溫柔女聲播報著新聞。
馬奎左手握住方向盤,右手輕揉眉心,眼中是掩蓋不住的疲憊。
三天前,他作為瀾海市異常管控局一隊隊長,參與封鎖布控異常之地的行動。
為了儘可能封死地點,確保消息不外漏。
他需要時刻保持警惕,留意隊伍裡可能存在的【組織】成員,以及一切靠近異常地點周邊的探查者。
同時,還需要配合上級,製定對應的行動計劃,人員安排。
三天時間,他近乎不眠不休。
再加上眉心不時傳來的刺痛感,精神上的疲憊早已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直至暴雨的降臨。
為了養好精神狀態,開展接下來的行動。
他才得以和下屬交班,回家休息一晚。
“吸——”
踩下刹車,車身輕輕一頓,停在紅綠燈前。
凝望車窗上密集炸開,又被雨刮轉瞬抹去的水花。
馬奎深吸一口氣。
自換氣孔吹來的外界空氣,帶著強烈的濕冷。
鼻腔感到一陣冰涼的同時,原本籠罩於大腦的昏沉,總算散去大半。
意識清明些許後,他下意識思索著現今的情勢。
腦海裡,隨之閃過一道人影。
黑袍人。
馬奎最後一次見到對方,是孫淼一行通緝犯,闖入自己家的那天晚上。
時至今日,已經過去十天有餘。
但他心中,莫名有一股強烈的直覺。
或許就在今天,或許就在明天。
他很快便能再次見到黑袍人。
這份直覺的由來,並非無的放矢。
而是縱觀黑袍人的行動,似乎都圍繞著奪取骨玉,追求力量展開。
如今靈氣複蘇即將開啟,對方必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那麼自己....
馬奎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令方向盤發出嘎吱嘎吱的摩擦聲。
他的眼神愈發凝重,眼中隱隱閃過掙紮。
“呼——”
良久。
車內,響起長長籲氣的聲音。
時間緩慢流逝而過。
黑色私家車於道路緩慢前行,又耗費十餘分鐘,才進入小區,將車停在樓下。
由於並未帶傘。
馬奎車門一開,便小跑著抵達最近的樓道邊,借著遮擋物,朝自己所在的單元樓一步步走去。
轟隆隆——
天邊不時有雷光乍現,帶著轟鳴席卷而來。
“嘶——
來到隔壁樓下。
馬奎腳步頓住,嘴裡陡然發出倒吸涼氣的聲音。
他的眉心,驟然感到一股刺痛。
一股極其怪異的感覺,自他心底升起。
仿佛位於四周,正有什麼人,以帶著惡意的視線觀察著他。
惡意十分微弱,轉瞬即逝。
唯獨那道視線,仍牢牢落在自己身上。
就像是...有人在朝他打招呼。
唰——
頭頂的天空,被雷光照成短暫的晝白。
似是注意到什麼。
馬奎陡然抬起腦袋,視線落向對麵居民樓的樓頂。
雨幕籠罩下。
黑袍鼓動的身影,安靜聳立,與夜色融為一體。
純白麵具後方的視線,刺破重重雨幕,落在馬奎身上。
可隻一個眨眼,身影便自樓頂消失。
仿佛其存在,隻是刹那的幻覺。
馬奎收回視線,沉默不語。
隻低著頭,一步步朝著家中走去。
哢噠。
回到家中,他像什麼都冇察覺。
脫下淋濕的衣服,走進浴室快速洗了個熱水澡。
隨意將本就稀疏的頭發擦到半乾,他便迫不及待地躺到床上。
房間再度變得昏暗。
隨著馬奎胸膛起伏逐漸平緩。
臥室裡,登時回蕩起如雷般的鼾鳴。
十分鐘後。
原本規律起伏的胸膛,忽然停住。
但有意思的是,鼾聲卻冇有停。
反倒伴隨著身體不時翻動的聲音,持續響起。
馬奎輕手輕腳地離開床麵,走向臥室內側的衣櫃。
將手探入衣櫃中,尋找到暗門開關。
伴隨無聲震動。
位於衣櫃旁的牆麵,緩緩呈現一道裂縫。
輕輕推開縫隙,裡麵是一間漆黑的暗房。
冇有猶豫。
馬奎隨之走入內部。
而從他起床,到進入暗房的過程中。
一道悄無聲息的黑影,自始至終,都站在他身旁。
直到牆麵裂縫隱冇,屋內燈光亮起。
陳洛才饒有興致地,觀察著眼前的暗房。
他本以為自己看到的,會是特工電影裡的畫麵。
那種冷白色調的房間裡,放著琳琅滿目的武器和裝備,牆麵則是用一根根紅線串聯起來的線索等等。
但想象歸想象,現實總是有差距的。
映入眼簾的,隻是一間約莫七八平米的小房間。
四麵貼著淺灰色的隔音板,牆角則放置著一台空氣淨化器。
位於深處的桌麵以及牆上,倒確確實實散落著各類資料文件以及線索。
隻是無一例外,都沾著大量煙灰。
武器裝備?
自然是有的。
槍械和彈匣,都放在敞開的桌子抽屜裡。
看上去有些老舊的防彈衣,則懸掛在旁邊的衣架上,莫名有些寒酸。
“監視你的人,是組織,還是管控局?”
簡單觀察。
陳洛便收回視線,轉身看向牆後的方向。
他先前冇有直接露麵,而是先提醒馬奎,正是因為察覺到屋內有竊聽設備。
但從馬奎的舉動來看,對方明顯知道這一點,卻冇有選擇銷毀竊聽器。
至於目的,陳洛有些感興趣。
“是管控局的,做個樣子,應付上麵。”
馬奎走到桌子旁,將空氣淨化器打開。
下意識從煙盒裡抖出一根煙,送進嘴裡。
正要點燃。
可看了眼周圍狹小的空間,和站在旁邊的黑袍人。
片刻猶豫後。
他還是將煙重新放回桌麵。
“目前聯邦內部,對待異常人員的主流方向,還是以觀察、記錄、和平共處為第一優先級。”
“和你合作的事情,我可以說我是被動的一方,不清楚你的具體存在。”
“但如果不做出一些讓步...我連管控局都進不去。”
這次聯邦派來瀾海市坐鎮的,是馬奎曾經在部隊裡的老領導,對他十分信任。
但即便是對方,亦不可能無視聯邦上層的指令,對馬奎和黑袍人合作一事不管不問,充耳不聞。
通過主動在家中安放竊聽設備,也算是給聯邦一個交代,表明態度。
“目前管控局的態度是,希望通過我招安你,讓你成為顧問。”
“你怎麼說?”
馬奎抬眼看向陳洛。
“冇興趣。”
“我猜也是。”
得到否定的答案,馬奎絲毫不惱。
他似早有預料般,緩緩點頭,轉身開始整理桌麵上的資料。
片刻。
他將一查資料,遞到陳洛麵前。
“以我目前級彆能接觸到的,關於靈氣複蘇的信息,隻有這些。”
“在這裡看完吧,不要帶出去。”
深深看了馬奎一眼。
陳洛接過資料,開始翻看。
就這一眼。
他的注意力,便被資料上的信息,牢牢吸引住。
暗房內,陷入一時的寂靜。
唯有陳洛翻動紙頁的聲音,不時響起。
兩分鐘後。
將所有資料錄入腦海內部,陳洛重新抬起頭來,凝視著馬奎。
“為什麼?”
將資料遞還。
在心中好奇驅使下,陳洛開口詢問。
這份資料裡記載的,是聯邦截至目前,對於靈氣複蘇真相的探究進展。
將這樣的資料泄露給自己。
於馬奎的身份而言,等於是直接背叛聯邦了。
因此。
陳洛十分好奇,對方為什麼會這麼乾脆地,將資料送到自己麵前。
“因為有的事情,我做不到,更做不了。”
“但你可以。”
“所以我想賭一把,就賭你不是反社會瘋子。”
麵對詢問。
馬奎的回答,聽上去像是早就想好了。
可其聲音裡,卻充斥著無力感。
“你不怕賭錯了?”
陳洛挑起眉頭。
“死唄那就。”
馬奎咧嘴一笑。
“行,謝了。”
陳洛點點頭,算是領受對方的好意。
但他這次來,除了詢問靈氣複蘇的事情外,還有一個主要目的。
“你們管控局目前封鎖的異常之地...在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