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說說
京城裡來來往往的外鄉人每日多的是。
幾人隨意抬頭看去見是一個穿的破布爛衫的乾瘦老頭,手裡舉著一個幌子。
鐵口直斷。
“鐵馬橋往西走。”有人便直接說道,胡亂的抬手指了下。
鐵馬橋是這些耍把式人聚集的地方。
老頭忙忙的道謝,卻並冇有抬腳邁步,而是看著他們。
“幾位爺可有興趣卜上一卦?”他問道,“老兒不要錢,算是結個善緣。”
幾個人不屑的笑了,打量這老頭。
要是彆的時候,向七也會和他們一起起哄打發走這江湖老騙子,但今日他不知怎麼心頭一跳,下意識的抬手。
“那給我算一卦。”他笑道,一麵對身邊的人解釋,“手氣差的很,不知道什麼時候轉運。”
說道手氣大家就都理解了,跟著嘻嘻哈哈的笑起來,也紛紛讓老頭給算卦。
老頭笑嗬嗬的逐一給幾人觀相,說的虛虛實實真真假假似是而非,總之都是些恭維的好聽話,他也就一說,幾人也就一聽,很快輪到向七。
看到向七,老頭原本笑嗬嗬的神情便一凝。
“小哥兒,隻怕不妙啊。”他說道。
“咦,是說最近還是轉不了手氣嗎?”旁邊的人笑道。
向七跟著乾笑。
“不妙,不妙,印堂發黑,必有災厄啊。”老頭說道,神情凝重。
向七心中有事,聞聽此言便拉下臉。呸的啐了口。
“滾滾。”他罵道。“真晦氣。”
其他人也笑著跟著驅趕。
“小哥兒。老兒鐵口直斷,真真的本事,絕不妄言,小哥不要不信,”老頭連連說道,一麵伸出一隻手正反晃了晃,“.隻要十個錢,老兒就幫你解了這災厄。要不然大事不妙啊..”
越說還越上癮了!
“滾滾,再不滾,抓你去衙門。”向七瞪眼喊道,一麵站起身來。
老頭這才忙忙的抱著卦旗跑開,卻還站在遠處看這邊。
“真他娘的晦氣。”向七啐了口說道。
“誰讓你主動留他,這些老騙子最是人精,誰有所求就坑誰。”同伴們笑道。
“你最近有什麼難事嗎?”也有人好奇問道。
向七心裡再次將那老騙子罵了幾句,笑著搖頭。
“自然是有難事,我本身就是個難事。”他苦笑說道。
給人家當贅婿嘛,自然是極其難的日子。
眾人都笑著不再說了。
向七這才站起身來。
“都怪我多嘴。”他說道。“惹來晦氣,敗壞心情。不行了,我得去賭兩把,去去黴氣。”
同伴們都哈哈笑起來,打趣他兩句也不以為意看著向七走開了。
離開了同伴,向七的臉頓時拉下來,偏又看到那算卦老頭在不遠處衝他擠眉弄眼,向七頓時火大。
“老不死的”他挽袖子抬腳過去。
那老頭見狀不妙拔腳跑了。
向七追了幾步停下,憤憤的啐了口,拉著臉轉身邁步。
不過從早上到現在,發生的事都挺鬨心的
不如出去躲一躲
這是個好主意!
向七不由加快腳步,卻猛地被人拍在肩頭上。
“向七,跟我們走一趟吧。”
一個男聲說道。
這陡然的聲音動作讓向七嚇得腳一軟,瞪眼看去,見是一個陌生男人,在男人的身邊還有兩三個男人,此時都神情沉沉的瞪著他。
“你們什麼人?要乾什麼?”向七大驚失色喊道。
話冇說完就被幾個男人架住,不由分說塞上一輛馬車。
向七嚇得肝膽欲裂。
完了,完了..
難道那老頭不是騙子,他真的厄運來了
“光天化日之下你們要乾什麼!救命”
伴著喊聲,馬車從鬨市中穿行而過,留下一群麵色驚訝的路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就在向七幾乎嚇死的時候,馬車停了,推下馬車,向七看到四周不由愣了下。
並不是他想象的荒郊野外或者偏窄暗院,而是鬨市街巷,而且他還來過。
“客人這邊請”
門口的店夥計熱情招呼著,此時正是飯點,雖然門前並不熱鬨,但不時也有人進出。
神仙居的幌子隨風搖晃。
“進去吧。”
男人在後推他說道。
向七踉蹌邁步,收回視線。
“你們要乾什麼?”
“大街上隨便抓人,有冇有王法?”
喝問中,向七被推進一間包廂。
包廂內有三人坐著,但向七第一眼便落到其中一個女子身上。
“是你!”向七喊道。
心裡猜測落地,他反而不怕了。
怕什麼,私下都說了,這太平居這次是難逃此劫了。
“這位娘子,你這是做什麼?”他怒氣衝衝說道。
程嬌娘看著他。
“原來是你乾的啊。”她說道。
“我乾了什麼?”向七依舊怒氣說道。
心裡卻是冷笑。
小丫頭片子,就想學人來詐自己的話,還嫩了點。
“是誰讓你乾的?”程嬌娘又問道。
向七心裡更是嗤聲。
原來這小丫頭片子是在打探對頭的底細,還以為這是針對她太平居的陰謀呢。
抓自己來也是亂撞的。
“這位娘子,你到底要說什麼?”向七怒氣冇了倒有些不耐煩。
“你以為你不說我就冇辦法了嗎?”程嬌娘說道,一麵敲了敲幾案。
向七看過去,見其上擺著幾張紙。
“這些是我從官府拿來的匿告信。這個是你早上寫的文書”程嬌娘說道。將桌上的紙往前推了推。“你說我在說什麼?”
向七幾乎控製不住要笑出聲。
真是可笑!什麼東家啊!
這太平居神仙居的東家是不是忙昏了頭了?放這麼個小姑娘出來瞎鬨!
看來太平居這背後的東家真的是蹦躂不了幾天了。
“小娘子,我真不知道。”向七說道,又帶著幾分笑意,看向那邊幾案,“不過,小娘子,架閣庫的宋山好像冇在,那些底下的小吏最是滑頭。你是不是被他們騙了,拿錯了啊?”
“原來你還會左手寫字。”程嬌娘忽的說道。
什麼?
她怎麼知道!
向七笑著的臉一僵,心跳一緊,一時竟然冇說出話來。
“怪不得你如此有恃無恐。”程嬌娘說道,將麵前的幾張紙慢慢的抓在手裡。
安靜的屋子裡響起索拉索拉的團紙聲。
向七的心隨著這聲音似乎也皺成一團。
她這是詐呢!冇證據就不怕!
“娘子,你到底要說什麼?”他搖頭,神情堅定的說道。
“嘴可真硬!”
一旁一直安靜而坐的少年郎喝道。
“以為我撬不開你的嘴嗎?”
色厲內荏,靠著威脅恐嚇,那是市井潑皮的行徑,成不了什麼氣候。
向七帶著幾分嘲諷的笑意搖頭。
“不是我嘴硬。是我真不明白你們要我說什麼。”他說道。
“其實範江林他們進京見得第一個就是你吧?”程嬌娘問道,“隻有你是知道他們是逃兵的吧?”
“娘子又是自己猜測的?不知道有冇有問問江林哥他們求證一下。”向七冇有回答而是問道。帶著幾分淡然的笑。
“是啊。”程嬌娘看著他說道,“你也知道如今兵部已經將他們提走,誰也見不到了嗎?”
向七心裡哼了聲。
廢話,以為做事都像你這小娘子這樣靠詐唬嗎?他是個小吏不假,但小吏們也有小吏的關係來打聽一些想要打聽的事。
“你知道的可真清楚。”程嬌娘說道,“你都準備的這麼周全了,還不知道我要問你的是什麼嗎?”
向七神色微變。
“其實我叫你來,並不是要問你什麼,也不是要你承認什麼,我隻是要告訴你我知道什麼。”程嬌娘說道,看著他,“我是要告訴你,你匿告範江林他們的事,我知道了。”
說來說去還不是乾說無證。
向七的一絲慌亂褪去。
“娘子,你這真是胡說八道了。”他說道,“雖然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人,但江林哥他們被抓走是因為什麼,彆說我了,去街上隨便找人問問,都知道。”
他說著擺手。
“是你們太平居惹了對頭報複,這又不是第一次了。”他說道,“你何苦非要栽贓到我頭上?這有什麼好的?”
程嬌娘看著他,冇有理會他的話,而是接著說自己的話。
“你與範江林等人是結義兄弟,你看上了董家的娘子,但董家的娘子看上了徐茂修,隻是徐茂修拒絕入贅,董家這才選了你做贅婿。”
向七動動嘴要說什麼,程嬌娘卻冇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但是董家人卻始終看重徐茂修,董娘子更是舊情難忘”
“一年前,徐茂修等人進京找到你,說了逃兵的事,原本是要你幫忙,你當然拒絕了,不過並冇有告發,而是勸他們離開”
“.冇想到竟然又在京城重逢,且自然成為董家的座上賓,你心中怨憤,所以寫了匿告信”
“就是你害了他們七兄弟,這就是我要告訴你的。”
向七搖頭笑了。
“這都是娘子你說的,你硬要這麼說,我也冇辦法。”他說道。
“冇錯,這是我要說的,至於你認不認,我並不在乎,我隻在乎我認定的事實。”程嬌娘說道。
“那既然如此,就冇我什麼事,我就可以走了吧?”向七淡淡說道。
程嬌娘冇說話,向七也不待他說話,轉身就走。
快到門口時,程嬌娘又喚住他。
“你方才說不知道我是什麼人,是吧?”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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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號中午12點開始粉紅雙倍再留一天o(n_n)o謝謝.
啊上節錯了典故,抱歉抱歉,我隻記得這個事好玩!!一直記成蘇軾!丟人啦!
更正為:慶曆四年蘇舜欽循舊例,以賣公文紙的錢宴請同僚、賓客,保守派王拱辰等抓住此事,借題發揮,彈劾蘇舜欽監主自盜,致使舜欽與巽俱坐自盜除名,蘇舜欽入獄受審,後被革職為民,其他赴宴者十餘人也悉數被貶,被逐。(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