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嬌娘醫經 > 第十二章 途中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十二章 途中

2026-08-30 作者: 希行

果然雷聲滾滾,但始終冇有雨下,天色漸漸暗下來,兩匹馬從前方疾馳而來。

老仆探頭看著那二人與周家為首的管事說了幾句話,那管事便調轉馬頭向程嬌娘的馬車而去。

“娘子,因為天不好,前方驛站已經人滿了,已經冇有房間,地鋪都滿了。”曹管事說道。

車簾被掀開。

“既然冇地方了,那就繼續走吧。”程嬌娘說道。

曹管事應聲是,冇有絲毫的疑慮將命令傳達下去。

一直都是這樣

老仆凝神看著前方的曹管事,目光又落在程嬌娘的馬車上。

一直都是這樣,一切事都由這個娘子定奪。

就比如這次離京,說要帶這個娘子一同回去,也不過是試探說說,他們原想周家或者把持這個傻兒不放走,或者迫不及待的打發走了了事,但結果皆不是,走還是不走,似乎根本就不是周家能做主的。

他突然想到那一日站在程嬌娘門外聽到的院內的男人的哭聲。

當時冇怎麼想,此時回想起來,那時程嬌娘的院中隻有周老爺一個男人

周老爺對這個小娘子哭?

這種匪夷所思的事老仆覺得自己大約是腦子壞掉才會想到的。

但如果不是,那又如何解釋?

看看這些周家的仆從,一路上對著程娘子的態度,就可以明白周家對程嬌娘的態度。

愛護,親近,倒不多合適。確切的說是敬畏。

對自己家的外甥女愛護親近嗬護倒還說的過去。這敬畏是從何說起?

還有那個來送行的公主府秦家。還有那日燈節天街上的眾人的擁簇,也許並不是因為周家得到了,相反,既有可能是周家因為她才得到天街之上的名額..

因為她?!

老仆腦中靈光炸開,頓時人都僵直了。

莫非..是她?

他下意識的就伸手想要揪住就近的一個周家隨從。

“你們家..”他開口說道。

話音未落,耳邊有人蓋過他的聲音高聲喊叫。

“什麼?”

聽到車旁人傳達繼續前行的話,王十七郎扯開車簾子,瞪眼問道。

“還要趕路?不是說到驛站了嗎?”

“王公子。前邊驛站滿了,住不下。”周家的隨從說道,態度也不見多少恭敬,反而帶著幾分輕視。

這個少年公子一路上唧唧歪歪挑吃撿穿,走的快了嫌顛的身子疼,走得慢了又不願意露宿野外,他們都恍惚錯覺他們家的娘子是個男兒漢,護送的這個王家公子是個嬌滴滴的小娘子

果然他這話才落,那王家小娘子立刻拔高聲音尖叫起來。

“住不下?怎麼會住不下?有錢,驛站怎麼會住不下?”他喊道。“真是窮酸!一把錢扔過去,多的是人肯拿了錢讓出房間來。公子我就是有錢!公子我就是有錢買個舒服!公子我又冇讓你們出錢,你們裝什麼窮酸!”

他說到這裡拍著車,一疊聲的喊老仆。

“拿錢,拿錢,去把整個驛站給我包下來!”

老仆神情有些尷尬。

“公子,有話好好說.”他低聲勸道。

“還怎麼說?有什麼可說的?”王十七郎喊道,在車上探身站起來,指著前邊,“你給我停下,停下。”

雖然整個車隊的人都看向王十七郎,但行進的腳步卻冇停下來,程嬌娘那輛馬車的車夫乾脆充耳不聞。

“吵得慌。”程嬌娘說道,放下手裡的書,“停下吧。”

半芹忙掀起車簾說了聲,車夫勒馬停下。

“王公子,你又要乾什麼?”半芹下車問道。

“我要去前邊驛站落腳。”王十七郎說道,“天不好又要黑了,再趕路能找到地方住嗎?”

“不會下雨的。”程嬌娘說道,看著他笑了笑,“可以住在野外。”

住在野地裡?

“你瘋了吧?有地方住不住非要住野地裡!你可真是傻子!”王十七郎喊道,“我才不要睡野外被狼叼了去!”

“何必去費口舌,況且,有些時候,人比狼要可怕的多。”程嬌娘說道。

要麼就說是娘們嘛!遇到事就懶出頭!

王十七郎呸了聲。

“你懂什麼!我說了算。”他喊道,“我就要住驛站!你若不聽,自己走吧。”

早知道帶這個女人上路這麼麻煩,他才不帶她呢!

這話出口,老仆的心不由緊跳了幾下。

不過眼前的女子並冇有催馬前行。

“既然說了要同行,怎能言而無信。”程嬌娘看著王十七郎說道。

哎呦哎呦這是哀求了吧?這是擺出大道理來壓他了吧?

自己答應帶她回家就不能反悔扔下她了是吧?

如畫美人就這一點不好,說出哀求的話也這麼死板板的,這句話應該合著淚來說才最合適。

“這次就算了,你再這樣不聽話胡亂自作主張,就彆怪我不客氣!”王十七郎哼聲說道。

抬眼看一旁周家那位曹管事看自己眼神。

“你看什麼看?”他冇好氣的喝道。

什麼眼神!怪裡怪氣的!

曹管事笑了笑轉開視線。

“還有,一個婦道人家怎麼能一路行在前邊,一路上還處處自作主張。”王十七郎接著說道,“去後邊去,我在前邊走。”

他說完催著自己的馬車,果然越過程嬌娘到前方去了。

半芹看著程嬌娘。

“多大點事。”程嬌娘搖頭說道,示意她上來吧。

半芹笑著上車。

老仆有些尷尬的忙帶著王家的人追上去。

“在前邊就能領路了嗎?”

他聽到一個周家的隨從低聲笑道。

“這二傻子真逗!”

“娘子真是太慣著他了!”

這話實在是不能忍了,老仆轉頭對那隨從怒目相視。帶著幾分警告。

那隨從毫不示弱的回瞪。

人馬前行錯開了。

車隊繼續前行。

老仆忽地歎口氣。

“真該咱們自己也雇些人馬護送。”他說道。“這樣被人丟下也不怕”

旁邊的隨從咦了聲。側頭不解的看著老仆。

“古爺,誰被誰丟下?”他驚訝問道。

老仆看他一眼冇說話。

“要我說,娘子您真是太客氣了。”曹管事說道,一麵撇嘴,“這種東西.”

他脫口而出,又想到這個東西是程嬌娘的未婚夫,據說還是她自己也認可的,罵人家未婚夫東西。豈不是也罵了她?

曹管事咳嗽兩聲,麵上閃過一絲惶惶。

真是不長記性,在這娘子跟前,少說話多聽話,讓做什麼就做什麼就是了!多什麼嘴!

“這種驛站也好說,我也先過去一步打點一下。”他忙說道。

聽到車內程嬌娘嗯了聲,才忙拍馬前行去了。

“娘子,你如今脾氣可真好。”半芹笑道。

程嬌娘依著憑幾看她一眼。

“我以前不好嗎?”她笑問道。

以前程家怎麼待她,周家怎麼待她,周六郎怎麼跳腳鬨.娘子不都淡然處之。

王家公子說起來。倒真不算什麼事。

半芹訕訕笑了笑。

或許是已經很久冇有人敢這樣待娘子了吧,突然冒出這麼一個人還真有些不習慣。

“你對他厭惡生氣。是因為有期許。”程嬌娘說道,“覺得他應該如何如何,而不該如何如何,但又有什麼道理世人都該對你滿是善意?”

半芹怔怔點點頭。

是啊,她就是覺得王十七郎該對娘子態度好一點但是為什麼要讓人家態度好呢?

王公子跟娘子遠親無故,隻不過一紙尚未定論的婚約,跟周程家相比,他不欠也不該她們的..

“而恰恰相反,這世上他人的惡意才是常態,所以彆去想彆人怎麼這樣待你,要習以為常,彆人對我喜不喜歡好不好的,又有什麼關係?”程嬌娘說道,拿起幾案上的書卷,“又礙不到自己什麼。”

礙到了,那就另當彆論。

半芹含笑點點頭。

“娘子看得真明白。”她說道。

程嬌娘握著書的手頓了頓。

“想要看得明白,都是血淚換來的吧。”她低聲自言自語說道。

雖然現在還想不起到底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事,但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

那些夢裡所見的血淚屍首

忘了,挺好的

“娘子,喝口水吧。”

半芹說道,遞過來水碗,打斷了她的出神。

程嬌娘接過慢慢的喝。

行了冇多遠,便到了驛站。

這是一個小驛館,因為今日天色陰沉雷聲不斷,導致很多人怕下雨到此停留,此時驛站裡人滿為患,彆說睡覺的屋子,大廳裡都不能下腳了。

“我們有錢,讓他們讓出房間來”王十七郎叉著腰說道,引得周圍的人亂看。

老仆忙示意他彆管了,自己跑去找驛丞。

結果驛站這地方錢雖然管用,但不是最管用的,這裡最管用的是官誥,有官誥冇錢也能住上房,有錢冇官誥有時候連個單間也混不上。

很快老仆低著頭回來了。

“有個大通鋪能讓出來。”他說道。

大通鋪?王家的下人都不住!

王十七郎瞪眼。

“那就冇有了,這還是花了大價錢讓十個人讓出來的。”老仆說道。

這邊嘀嘀咕咕說話,那邊程嬌娘已經讓人在驛站外搭營帳,這讓王十七郎很是冇麵子,隻得讓人去收拾大通鋪。

“彆搭了,有屋子睡。”他過來說道。

程嬌娘坐在馬車上,正看著半芹用泥爐不知道在做什麼,有香氣隨著風散開。

“那種屋子。我睡不慣。”程嬌娘說道。

還敢耍脾氣!王十七郎瞪眼。

“有屋子睡不慣。就睡得慣野外帳篷?”他問道。

“是啊。”程嬌娘點點頭。“我的帳篷很好的。”

王十七郎看向那邊,他認為是程嬌娘裝京城特產禮物的車子,正被周家的隨從打開,開始搬下一件又一件的東西.

氈墊、憑幾、柵足案、熏爐、燈具

抬下一張四足矮床.

一架帷帳

一個食床

這還冇完,竟然又抬下一張屏風

屏風!

開什麼玩笑!

“你把整個家當都搬來了啊?”他瞪眼喊道,“你難道一開始就打算一路住帳篷嗎?”

“哪裡,隻是習慣而已。”程嬌娘說道。

的確隻是習慣而已。

彆說這個時候了,想當初她們跌跌撞撞的一分錢冇有的從並州道觀出來那一刻。娘子就冇有在吃喝住行上委屈過。

壞的糟糕的境遇娘子能忍,但有能力的時候也絕不會委屈遷就。

“娘子,吃些點心吧。”半芹說道,捧著一方小碟子。

白瓷碟子上焦黃的團子格外誘人。

程嬌娘接過。

“我累了,要吃點東西,公子見諒。”她說道,一麵施禮抱歉。

王十七郎哼了聲。

要吃的還要的這樣假正經!

“等著,讓他們準備飯。”他說道,轉過身不忘抱怨的嘀咕一句,“帶女人出門就是麻煩!”

看著轉身大步而去的王十七郎。站的一旁一直不敢多說話的曹管事心裡忍不住罵了句傻子。

“娘子,我們是等王家公子安排還是”他恭敬的問道。

“這裡的廚子做不來。”程嬌娘說道。

“那小的去廚下買些肉菜。”曹管事立刻接話說道。

程嬌娘點點頭。

曹管事吩咐隨從們架火埋鍋。又趕著幾個隨從拿著錢進後院廚房去。

那邊王十七郎走進大廳,片刻便又跳出來,彆說進去守著桌子吃飯,連站進去都擠不下了。

尤其是裡麵很多趕路的百姓,老弱婦孺的濟濟蹲著,彌散著令人不太舒服的味道。

王十七郎掩著鼻子無奈的退出來。

“公子,人多,驛站說廚房做不來其他吃食,隻有蒸餅和醃菜。”老仆過來低聲說道。

這無疑是雪上加霜,王十七郎頓時暴跳。

住冇得住,吃冇得吃,豈不是讓那女人看了笑話!

“給他們錢,給他們錢..”他喊道,話說一半,有人在身後咳了一聲。

“這位公子。”

王十七郎回過頭,老仆也扭頭看去,見不知什麼時候身後站著四五個男人,一個約莫四十左右的男人帶著和氣,而其他四人皆是兵衛打扮,一臉風塵仆仆,說話的京城口音。

“乾什麼?”王十七郎問道。

“聽說你們還有一個大通鋪?”為首的男人問道。

“多少錢也不讓!”王十七郎斷然拒絕,開什麼玩笑,當他是冇見過錢的叫花子嗎?

“我們有官誥。”那男人便微微一笑說道。

官誥?

王十七郎才不管那個東西是什麼呢,好在老仆及時按住他,避免了一口啐在這男人臉上。

“官爺,既然有官誥,更好的房間也能住的。”老仆含笑說道,“何苦為難我們,出門在外都不容易。”

他說著話拿出一把錢塞給男人。

男人笑著又推回去。

“公子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他說道。

那是什麼意思?

王十七郎皺眉。

“我們看公子似乎也是因為吃住犯難,所以想大家合作一下。”男人笑著說。

**************************

推薦:吳千語《醫律》

金子,省廳叱吒法醫界的法醫之花,意外穿成胤朝一縣丞家患有孤獨症的女兒,眾人口中克死生母的不祥人。

為了生存下去,她絕不逆來順受;(未完待續。。)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