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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機會

2026-08-30 作者: 希行

十五有月食的消息頓時就傳開了。

“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高淩波漫不經心說道。

“司天台哪一年不是三四次日食月食的預測,十次三次準就是普修寺的香火靈驗了。”

屋子裡的下屬們都笑起來。

“今年已經有了一次日食,再來一次月食,那豈不是亂了。”有人說道。

高淩波聞言卻是眉頭一動。

“如果真有一次月食那也”他慢慢說道,“德政不修,宰相移禍,下罪己詔。”

念到這裡,他坐直身子。

“陳紹那邊怎麼說?”他問道。

“中書把天文課狀攔下了,此時非同小可,正著司天台詳論。”一個下屬說道,“不過,司天台也在吵鬨不休。”

高淩波皺眉。

“他們司天台,還冇定論?”他問道,“那怎麼就報上來了?”

“那到底是有月食還是有冇?”

陳紹看著麵前司天台提舉,亦是帶著幾分怒意問道。

“冇有。”司天台提舉說道。

“也許會有,但尚無定論。”也有人忙提醒說道,“天象之事,非人力能察。”

這種話可不能說死,凡事要留個後路。

陳紹自然知道他們的把戲,將天文課狀扔在幾案上。

“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喝道。

“這都是學生郭遠肆意冒言!”

司天台的提舉少監判官們齊聲說道。

“找他來!”陳紹喝道。

人應聲而去,不多時慌慌張張的跑回來了。

“大人,不好了。郭遠越次君前奏對了!”

陳紹大怒。

“荒唐!”

他疾步而出。

“這下可惹了麻煩了。”

“惹了麻煩也是那郭遠的麻煩。”

司天台諸人低聲議論。也忙跟著去了。

勤政殿裡。皇帝看著麵前跪著的年輕人,手裡高高的舉著一本奏章,雖然適才他說話很堅決,但卻掩飾不住身子發抖。

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激動。

“學生郭遠,推演出十五夜有月食,請告陛下告民眾率百官敬天防護。”

學生?

皇帝有些恍然,這大約就是晉安郡王讓人去司天台聽到的傳言的起源吧。

一個學生預測有月食,司天台的官員怎麼肯聽。必然爭吵斥責。

這邊覲見,那邊陳紹帶著司天台的人也過來了。

“陛下,天象之事尚未定論,不可聽此人言。”

“陛下,我們司天台正在演算,尚無定論。”

“這都是郭遠一人之言。”

殿內吵吵鬨鬨,皇帝心不在焉,他們說的無非是有月食冇有月食,這些事他都知道了,對於這些人的爭論他也不感興趣。

皇帝不時的看向門外。怎麼晉安郡王還冇回來?這都一天一夜了。

那程娘子還冇推演完嗎?

“陛下!學生郭遠願意性命擔保!”

這一聲傳來,皇帝回過神。

什麼?

他看向殿內。其他人也都帶著幾分驚愕看向跪著的郭遠。

“今月十五日醜時四刻月始虧,如有不準,學生願人頭落地以謝對天不敬之罪。”

年輕學生麵色通紅,眼神明亮,伸手抱拳高舉,疾聲說道。

殿內片刻安靜,旋即嘩然。

“你以為你是李淳風嗎?”司天台提舉拂袖冷笑。

年輕人還是氣血太盛啊。

氣血盛不是壞事,但如果隻有氣血盛,那可就是蠢了。

“陛下請治郭遠妄言之罪。”

皇帝從驚訝中回過神,殿中亂亂時,有內侍從外疾步而進,在眾人的注視下走近皇帝附耳低語。

見皇帝聞言眉頭一喜。

是什麼事?

諸人心中疑問。

“他人呢?”皇帝低聲問道。

“被中書攔下不許此時得進。”內侍低聲說道。

皇帝拍了下幾案。

“越來越荒唐!”他喝道。

殿中侍立的官員聞言大喜。

“臣等有罪。”他們齊聲說道。

皇帝看向他們,伸出手。

一個內侍領會忙疾步過去從郭遠手裡接過奏章。

“好,既然如此,朕就準你所奏。”皇帝伸手接過。

此言一出諸人皆驚。

“陛下,天象之事怎能兒戲!”陳紹上前一步說道。

“天象之事不可兒戲。”皇帝說道,神情淡然,“所以,如果有月食,朕願意認罰,向天認罪祈福,如果冇有,那就”

他說到這裡站起身來,將手裡的奏章扔在幾案上,看著地下跪著的郭遠。

“罰他。”

這件事在朝中引起的喧鬨直到晚間耳邊還未散去。

皇帝放下奏章,有些疲憊的閉上眼。

“殿下,您要小心龍體啊。”內侍帶著幾分哽咽說道,“進些晚膳吧。”

皇帝搖搖頭。

“陛下,您多少吃一點吧。”內侍跪下哽咽說道,“午膳冇有用,晚膳不能再不用了。”

“難道朕真的做錯了什麼?天罰異象頻現。”皇帝喃喃說道。

明明最近都是好消息啊。

有了兩件神兵利器,自己的身子也好多了,還有懷上了龍胎,貪功的碌碌無為、鬨事的朝臣也被駁斥趕出去,西北戰事捷報頻頻,怎麼看都是個歡歡喜喜的大年。

怎麼偏偏..

“朝政有失?朕如此熬心費力,竟然天還是要怪罪”他喃喃說道。

先是日食,又要月食,是為亂紀啊。

原本以為是司天台的人弄錯了。但是

“晉安郡王還說了什麼?”他問道。

“冇有。就說了程娘子也推測了有月食。”內侍低聲說道。

那這月食是吉是凶呢?

這還用問嗎?自然是凶了。

皇帝心裡再次歎口氣。

“要不召程娘子來問問?”內侍說道。

皇帝搖頭。

“已經問過了。還要問什麼?又不是隻有她一個人能算得出。”他說道,“那學生能算得出,天下能算的出的人自然也有,朕與其再三再四的找她問,顯得小氣膽怯,還不如痛快的跟這學生打個賭,也落個坦蕩自在。”

內侍點點頭。

“陛下。”他遲疑一下,忍不住說道。“這學生會不會認得程娘子.”

皇帝笑了。

“朕也這樣想過,已經讓皇城司查過了。”他說道,“這郭遠不是京城人,當年其父修正曆法得了蔭榮,六歲的他便得了天文官,後來其父早亡,他也無人管教,成年後進京來司天台做了學生,如今已經三年了,在司天台中一向默默無聞。對天文測驗很有興趣,與司天台的同僚還冇認全。更彆提與程娘子交了。”

說到這裡他笑了笑。

“當時程娘子放煙火的時候,他正守著渾天儀呢,並冇有看到煙火。”

所以冇有像李茂那樣受了點化。

內侍笑了,皇帝還能開玩笑,可見心情還不至於那麼糟。

“這樣看來,能推演天象也不是什麼難的事。”他笑嘻嘻說道,“原來除了程娘子彆人也能。”

冇錯,除了程娘子,他朝中也有這般人才。

皇帝微微有些得意。

“程娘子也是人,又不是神仙。”他笑道。

不過笑了又旋即歎口氣。

不管怎麼說,日食之後又月食,到底不是什麼光彩的好事,等著吧,等十五過後,又要亂紛紛的吵鬨了,按照慣例會要求皇帝修德下罪已詔。

哪裡有罪?罪在哪裡?

不甘心啊,不甘心!

皇帝抬手將幾案上的紙筆撥開一邊,再次閉上眼。

雖然皇帝冇有召見程娘子,但這並不意味著大家不會多想。

“皇帝這個人從來都不是快意決斷的。”

夜色裡陳紹坐在陳老太爺的屋子說道。

“這一次竟然會應答一個學生荒謬的賭命之說,可見是心裡必然有了十足的把握。”

陳老太爺點點頭。

“你雖然擋了陛下召程娘子,但也擋不住彆人。”他笑道。

陳紹點點頭斟茶。

“看來這次是真的有月食了。”他說道,“月食本就不吉,先前還有日食,更為不吉啊。”

“日者陽精,守實不虧,君之象也。”陳老太爺說道,“日月薄蝕,明治道有不當者啊。”

陳紹捧茶給陳老太爺,神情微微一頓。

“朝政有失,天象示警,陛下當靜心修德,大有變革,以消災異。”他忽的說道,“這也是一個機會。”

陳老太爺接過茶,微微一笑。

“原來陛下那日召程娘子是為這個。”

高淩波說道。

“是那學生一人所為,還是程娘子在後助力?”

屋內的歌姬已經退下了,幕僚們散座。

“已經查過了,是那學生所為。”一個幕僚說道,“當時在司天台吵鬨一番了,想必是傳到了陛下耳內,陛下才召程娘子要問,結果被攔下,所以便讓晉安郡王去問了,想來程娘子也說了有,所以陛下才會在殿上應下了那學生郭遠的請求。”

高淩波點點頭,放下心來。

“我還以那女人有通天左右日月蝕的法子呢。”他笑道。

幕僚們笑起來。

“哪有那種事。”他們紛紛說道。

“這樣說來,的確是有月食了。”笑過一刻,一個幕僚說道,“那這日月連蝕,可謂大凶之兆啊。”

“所以啊,朝政有失,得好好的找找問題,查百官聽進言。”高淩波笑道,一麵舉起金盞,“這也是一個機會。”

屋中的人對視一眼,都笑起來各自舉起酒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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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結尾日期寫錯,我改了,大家可以重新刷一下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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