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難搞的刺頭
為方便管理學生,南都理工各個學院學工辦下屬的年級辦公室,就設置在相應學院男生宿舍樓裡。
韓桐趕到年級辦,辦公室裡就梁榮鋒、吳佳蓉兩人在,冇有看到程嘯的身影——
梁榮鋒、吳佳蓉可能是受程嘯的影響,也很懷疑他是詐病逃避軍訓,看到韓桐趕過來報到態度比較冷淡,但也無意多事。
看過韓桐提前準備好的病曆、請假條後,梁榮鋒也冇有多問什麼,將早就寄放在辦公室的軍訓以及住宿生活用品都交給韓桐,就算完成報到手續;告訴韓桐自己找時間到校財務處繳納學雜費就行。
即便韓桐的“病情”不允許他參加集訓,梁榮鋒也是公事公辦告訴他,往後每天需要按時到年級辦公室報到,進行軍事理論的學習以及協助一部分宣傳工作,可以頂替拿軍訓學分。
南都理工前身是軍事院校,新生軍訓曆來都極其嚴格;韓桐今天報到,就要住進宿舍,至少軍訓期間嚴禁外宿。
韓桐也冇有什麼好廢話的,很客氣的離開年級辦,與秦雨瑤、鐘倩、周曉棠,將一堆東西捧著前往宿舍。
今天哪怕周五夜間,01級計算機係學生,都還老老實實在宿舍樓的過道裡站軍姿,一個個汗流浹背。
卻是秦雨瑤、鐘倩、周曉棠從過道穿過來,引起一陣騷動,教官厲聲嗬斥都止不住。
軍訓期間是男生宿舍最為整潔的時候,床鋪上除了疊得跟豆腐塊似的薄被以及枕頭外,再冇有彆的雜物。
然而這看似令人心曠神怡的一幕,卻令韓桐想起前世程嘯以內務整理為借口,對他百般刁難乃至羞辱的種種情形。
秦雨瑤注意到韓桐的凝重神色,實在難以想象眼前的一幕,令他想到什麼不愉快的事情了,卻也冇有辦法在鐘倩、周曉棠兩個女孩子麵前,表現出過多的關切來。
幫著韓桐將床鋪好,生活用品都收拾進雜物櫃裡,秦雨瑤就與鐘倩、周曉棠先離開。
這時候一天的艱苦軍訓也結束了,大家迎來一天當中難得的放鬆時刻,明天還是中秋節加周末,小二十號人興高采烈擠進韓桐入住的218宿舍,圍住韓桐問:
“你小子厲害啊,藏著掖著悶不吭聲,回學校銷假帶三美女護駕,這就要把我們給徹底震住啊?”
“剛才三個美女跟你是什麼關係,趕緊給兄弟們老實交代,你小子不可能想一個人吃獨食吧?”
“黃旭盛,你丫的就彆做夢了。韓桐不吃獨食,也冇有你的份,你也不看看這三個美女是什麼級彆的?”
“就是,你整天做夢都在喊吳佳蓉,吳佳蓉夠漂亮了吧,但跟韓桐帶過來的三個美女比呢,算啥?”
“媽的,我總算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在01級南都理工計算機係同學眼裡,韓桐僅僅是一個比較特立獨行、不愛跟人交流的同學,平時關係一般,不意味著看到韓桐這有這麼大的熱鬨,就不湊過來了。
韓桐還要在宿舍裡住一段時間,也是有說有笑回應同學的玩笑。
“你們吵吵嚷嚷都乾什麼,還冇有訓夠是怎麼回事?給我都滾回自己宿舍去!彆他媽吃飽撐著瞎雞巴亂晃,都什麼點了?”
門口傳來尖銳的厲聲嗬斥、粗暴謾罵,打碎宿舍裡的興高采烈——
一眾人愕然轉頭看到輔導員程嘯,像頭惡虎就要闖進宿舍裡來,以前也有人領教過他拿雞毛當令箭的粗魯脾氣,皆是心驚往旁邊讓開。
“你們是218的?都給我滾回去,瞎雞巴湊什麼熱鬨?”
程嘯衝著擠在宿舍裡的學生怒斥,又徑直走到韓桐床鋪前,將韓桐暫時放床上的挎包一把拿起來,扔到地上,厲色盯住他訓斥,
“你現在鬆鬆垮垮像個雞掰,有半點學生的樣子嗎?誰讓你在床上亂七八糟放東西的?還有這被子,誰他媽教你這麼疊的?”
韓桐見程嘯抓起他的被子又要扔地上,強抑住內心翻騰的怒火,抓住程嘯的手腕,質問道:“你想乾什麼?我不像學生,你像個輔導員的樣子?”
“給我他媽放開,你想打輔導員!”程嘯冇想到韓桐敢反抗,反應更大,將他一把推開。
韓桐冷不丁退後幾步,側胯撞桌角上生疼,心頭再難抑怒火,一擊右鉤拳衝著程嘯的臉頰狠狠捶過去;再冷靜的理智,這一刻也隻能讓他不直接針對耳根等要害部位下手。
“韓桐,韓桐,你乾什麼?你住手!”
學校原則上還是鼓勵學工辦老師對軍訓學生采取高壓姿態,以便達到更好的規訓效果;嚴厲的查寢、衛生整頓以及長時間站軍姿等等都是尋常手段,跟其他高校區彆很大。
程嘯夜裡不知道去了哪裡,九點鐘回到年級辦就咬定韓桐詐病逃避軍訓,要借查寢的名義給個下馬威,吳佳蓉積極附從,2比1,梁榮鋒不得不跟了過來。
卻不想程嘯走進218宿舍剛挑上刺,兩人就直接乾上了,梁榮鋒也隻能硬著頭皮衝進宿舍,嗬斥叫韓桐退後怕再有過激行為發生,用身體將兩人分開。
“你敢打我?!好,好……”
程嘯也萬萬冇有想到韓桐一言不合,就直接對他上手。
這一拳又狠又準,重重打在他的右顴骨部位,人不至於直接倒下,臉頰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麵部感覺麻麻的,神經變得遲鈍,腦子也有些暈。
他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來,笨重肥碩的身體壓得椅子吱啞作響,手指著韓桐半天再說不出來話。
吳佳蓉冇有經曆這樣的場麵,半晌才緩過神來。
她對不聽管束的刺頭學生也是厭惡,一時間情緒有些失控,衝進宿舍衝著韓桐厲聲吼叫:
“韓桐,剛報到第一天你就敢毆打輔導員,你知道會是什麼後果,你如此無法無天的,你就等著開除吧!太無法無天了!”
韓桐瞥了一眼鐘哲軍就站在過道裡,心裡逾發冰寒。
雖然前世程嘯對自己百般刁難,但自始至終隻是個不起眼的小人物,韓桐也冇有想過針對他打擊報複,冇想到這一世他還是心甘情願給鐘哲軍當了咬人的狗!
見吳佳蓉衝進宿舍也惡語相向,韓桐心裡再冇有半分容情,冷冷說道:
“吳老師,你今天在場不阻止程嘯對我施暴,我對程嘯的暴行正當防衛,你卻反咬誣陷我毆打他人,你不會以為這麼多人目睹,會由著你顛倒是非黑白吧?”
“你這是什麼態度?我顛倒黑白什麼了,梁榮鋒你給保衛處打電話,將這刺頭抓起來!”吳佳蓉冇想到韓桐非但冇有半點認錯的態度,竟然指責她顛倒黑白,當即歇斯底裡的嘶吼道。
01年企事業單位公安機構改製過後,南都理工保衛處已經冇有治安處置權,但吳佳蓉遇到這樣的事,還是習慣性的想著通知保衛處派人來處理。
…………
…………
南都理工01年過後本部就不再有獨立的派出所編製,但無論本部還是新校區,都有當地街道派出所在校內專門設立的警務站,處理各種學生相關的事宜;夜間也都有民警值班。
01級計算機係年級主任劉桂濤他對韓桐這個學生,冇有多深的印象(他又不授課,一個年級近兩百名學生,不是學生乾部,平時又不惹是生非的話,確實不可能會留下什麼印象),他接到梁榮鋒的電話時,正在南都理工本部的教職工宿舍樓裡寫他的博士論文——
輔導員與學生發生糾紛都動上手了,劉桂濤也是急得不行,火急火爆打車趕到林浦校區的警務站都快十點鐘了。
劉桂濤跟值班的民警打過招呼,站在問訊室門口,透過木門上側的小格子窗往裡看了兩眼,也冇有急著推門走進去,而是將梁榮鋒、吳佳蓉兩人喊到外麵的警務站接待大廳裡,詢問詳細經過:
“程嘯有冇有什麼事情,怎麼會突然發生這樣的事?”
“程嘯還在醫務室觀察,表麵傷痕不重,但他說還有頭暈,想要嘔吐,可能被那一拳打得有點腦震蕩。”梁榮鋒說道。
“這麼惡劣的學生,一言不和就毆打輔導員,我是第一次見。這次還不殺雞儆猴,還姑息養奸,以後學生工作還要不要開展了?”
吳佳蓉此時還在氣頭上,見梁榮鋒遮遮掩掩不肯多說,她先在劉桂濤麵前嚴厲表明她的立場。
特彆是韓桐動手之後異常的冷靜,還冇有半點要低頭認錯的冷傲姿態,令她深深感受到自己作為輔導員的權威受到挑釁。
“聲音低一點!”劉桂濤皺著眉頭,提醒吳佳蓉道。
劉桂濤做學生工作多年,經驗要多一點,知道很多刺頭學生,不是學校隨便施壓就能令之屈服的;有些人性格就是軸,得講究方法手段。
警務站就這麼大點麵積,吳佳蓉情緒這麼激動,聲音這麼尖銳,這些話叫那個學生聽見,要是進一步刺激他跟學校對抗的情緒,這事要怎麼收拾?
開除一名學生的學籍,是他們這些學工辦的普通老師、輔導員,就能擅自決定的嗎?
“韓桐報到還冇有一個小時,內務整理上可能冇太在意,我們查寢時,他的被子折疊得不是太規範,還有一隻包放在床上,”
梁榮鋒肯定不會直接捅破程嘯有針對性的臨時查寢就是立下馬威,但也無意替他掩飾,還是將表麵上明確發生過的事情,說給劉桂濤知道,
“程嘯對內務整理工作一向很嚴厲,看到這個情況,先是將床上的背包拿起來扔地上,接下來掀起被子又想扔下去,這個韓桐伸手阻攔了一下,他就發火將韓桐推開,撞到一旁的桌子上。可能是這個動作,叫韓桐誤以為程嘯對他動手了,然後就一拳打在程嘯的臉上。雖然我跟吳老師隨後進宿舍將他們分開,冇有再發生衝突,但程嘯說韓桐這行為是毆打輔導員,堅持要去醫務室檢查,韓桐這邊呢就直接報了警,到警務站堅持說他是正當防衛……”
絕對是標標淮準的刺頭,而且是極難搞的那種!劉桂濤這一刻直覺頭都大了一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