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強大到變態的萬劫體!
萬劫鼎中。
那團跳動了幾十萬年的暗紅色光芒,猛地炸開。
鼎壁上密密麻麻的劫符,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成一團。
萬千符文在同一時刻扭曲尖叫,發出刺耳欲裂的嗡鳴。
整座萬古深坑劇烈震顫,坑壁上那些刻自上古的封印陣紋寸寸崩裂,碎石簌簌而落,砸在坑底激起漫天塵煙。
一股磅礴得讓人連呼吸都覺得困難的帝威,從鼎口噴湧而出。
不再是之前那種含而不露的壓迫。
而是真正蘇醒的。
完整的。
不容任何生靈直視的——大帝之威。
暗紅色的劫光在鼎口緩緩凝聚,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形。
先是泛著冷硬金屬光澤的骨骼自光中析出,根根如玉,布滿細密的暗紅劫紋。
而後經脈如虯龍盤繞,血肉如潮水般覆上,一寸寸勾勒出偉岸挺拔的輪廓。
像是有一隻跨越了時光的手,正以劫力為線,一針一線,縫合一具本該早已消散於天地間的軀體。
萬劫大帝的肉身。
那具曆經萬劫淬煉,曾硬撼異域數位至尊而不倒的萬劫體,正在天道規則的強行乾預下,重凝於世。
他肌肉虯結,皮膚表麵爬滿密密麻麻的劫紋。
每一道劫紋都在微微發光,如同無數條暗紅色的河流,在他身上緩緩流淌。
可他身上散發出的修為波動,卻被萬劫窟的天道規則死死鎖死,釘死在金丹境巔峰,一絲一毫都不得逾越。
泛著銀白光澤的規則鎖鏈纏滿他的四肢百骸,每一次帝力想要破繭而出,便被鎖鏈勒得滋滋作響,硬生生壓回丹田。
這種壓製,足以讓任何大帝都感到屈辱與虛弱。
可萬劫大帝冇有。
他隻是低頭,靜靜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雙眼中冇有任何波瀾,仿佛這一切,早在幾十萬年之前,就已經被他算得明明白白。
一道神魂虛影,緩緩從他頭頂浮現。
那神魂通體暗金,麵容與肉身如出一轍,卻刻滿了幾十萬年的風霜。
眼窩深陷,鬢角染霜,唯有一雙眸子,燃著兩簇幽綠的劫火。
那劫火清澈而深邃,像兩團被封印在琥珀中的古老星辰,不見半分黑暗侵蝕的渾濁。
“本帝,回來了。”
他的聲音並不大。
卻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雷霆,在整個深坑中滾滾回蕩。
每一個字落下,都震得坑壁上的碎石簌簌而下,砸在地麵發出密集的劈啪聲。
君傲三人同時感到一股無形的重壓,從頭頂轟然落下。
那不是修為上的碾壓。
是生命層次的絕對差距。
是凡人麵對神明時,刻在靈魂最深處的,最原始的敬畏。
萬劫大帝的目光,從三人身上一一掃過。
他冇有急著動手。
反而發出了一聲沙啞低沉的笑聲。
那笑聲裡冇有殺意。
隻有一種壓抑了幾十萬年的,沉甸甸的感慨,和對自身命運的無儘自嘲。
他低頭,看著自己這具剛剛凝聚的肉身,像是在端詳一件失而複得,卻早已布滿裂痕的舊物。
“你們可知,本帝為何還能站在這裡?”
他開口了,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講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當年本帝遭異域七位至尊聯手偷襲,肉身崩碎,神魂重創,又被黑暗本源侵蝕,眼看便要形神俱滅。”
“本帝不甘心。”
“本帝從屍山血海中爬起,以劫為道,斬儘諸天敵,硬生生殺出一條大帝之路。憑什麼,就要這麼無聲無息地死在黑暗之中?”
他頓了頓。
抬手,輕輕撫上萬劫鼎冰冷的鼎壁。
鼎壁上的劫符,在他指尖觸碰的瞬間,驟然亮起萬丈紅光。像是沉睡了幾十萬年的老狗,終於等到了它的主人。
“本帝的萬劫鼎,原本是要煉成仙器的。”
“可惜冇有長生物質的成仙之路,太過艱難,萬劫鼎在晉升仙器的最後一步,功虧一簣。”
“原有的器靈,為替我擋下那致命的一擊,替我承擔了成仙之路的全部代價,在我懷中,消散成了虛無。”
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器靈死了,仙器也煉不成了。可這鼎,不能冇有靈魂。”
“於是本帝做了一個前無古人,恐怕也後無來者的決定。”
“本帝以萬劫鼎為爐,以自身神魂為薪柴,生生熬了三千年,將自己煉化成了這鼎的新器靈。”
君傲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將神魂煉製成器靈。
這不是奪舍法寶。
這是將自己從生靈,降格為器。
從一個頂天立地的大帝,變成了一件冇有自由的工具。
器靈可以長生。
隻要法寶不毀,器靈便不死不滅。
這是天道給予法寶的特權。
可神魂想要成為器靈,難如登天。
那是本源層麵的撕裂與重組,其中的痛苦,比魂飛魄散更甚千倍萬倍。
古往今來,從未有人能做到。
可萬劫大帝做到了。
為了活下去。
他把自己變成了一件物品,囚禁在這暗無天日的萬劫窟中,整整幾十萬年。
這份求生欲,早已超越了執念,變成了一種深入骨髓的瘋狂。
萬劫大帝的目光,再次落在三人身上。
眼中冇有殺意。
卻有一種比殺意更讓人心寒的東西。
“天道許諾本帝。”
“隻要擊殺你們,本帝便可真正複活。”
“不是以器靈的身份苟延殘喘,而是以完整的大帝之身,重臨諸天。”
“所以,即便本帝非常欣賞你們三個小輩。”
“但為了活下去。”
“本帝,不會手下留情。”
話音剛落。
一道清朗而堅定的聲音,在深坑中響起。
“慢著。”
洛星河緩緩站了起來。
向前邁出一步!
這一步踏得並不重。
卻讓萬劫大帝的目光,微微偏轉了一瞬。
“洛兄,你——”君傲皺眉,伸手想去拉他。
洛星河側頭,朝他笑了一下。
伸手,輕輕擋開了他的胳膊。
那笑容裡冇有狂妄,冇有衝動。
隻有一種沉甸甸的決絕。
“君兄,這一路走來,你和梅姑娘,替我擋了太多太多。”
“今天,換我來擋。”
他轉過身,直麵萬劫大帝那張滄桑而威嚴的麵容。
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在下洛星河,天星洛家少主,妖孽榜第六。”
“這些名頭,在大帝麵前或許不值一提。”
“但今天,晚輩想試一試。”
“試試我這覺醒了星辰血脈的後輩,能不能在前輩的大帝之路上,踩下一個腳印。”
“哪怕,隻是一個腳印。”
他深吸一口氣。
聲音驟然拔高,如同千軍萬馬在胸腔中同時擂鼓。
“星辰血脈——開!”
三百六十五枚星辰印記,轟然炸開!
璀璨的星輝衝天而起,將整個深坑照得如同白晝。
洛星河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顆燃燒的星辰。
兩道星輝分身,同時自體內踏出,與本尊成品字形而立。
金剛術金光遍體,斬仙術鋒芒凝於拳尖。
三道身影裹挾著漫天星輝,悍然撲向萬劫大帝。
萬劫大帝看著那三道衝來的身影,嘴角微微揚起。
那笑容裡冇有嘲諷。
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欣慰。
“有意思!有意思!”
“你們三個一起上,都不是本帝的對手。”
“何況你一個。”
他隻是隨意抬了抬手。
一拳轟出。
冇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冇有法則加持。
冇有法力波動。
隻有純粹到極致的,肉身之力。
可就是這簡簡單單的一拳。
轟出的瞬間,整個深坑的空氣被瞬間抽空,形成一片死寂的真空地帶。
拳鋒過處,空間如玻璃般寸寸碎裂,發出刺耳的裂帛聲。
腳下的青石板,終於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拳壓,呈環形向外炸開,一道寬達數丈的裂口,瞬間蔓延至坑壁。
洛星河和他的兩道分身,還冇靠近萬劫大帝身前三丈,便被那無形的拳罡撞了個正著。
三道身影如遭雷擊,同時倒飛出去。
兩道分身在空中便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星屑消散。
洛星河本尊重重撞在坑壁上,砸出一個深達數丈的人形凹坑。碎石如雨般落下,將他半埋其中。
“洛兄!”君傲身形一動,便要衝過去。
洛星河從碎石堆裡掙紮著爬出來,單膝跪地。
他咳出一大口鮮血,卻還擺了擺手,聲音虛弱得像是隨時都會斷掉,卻帶著一絲哭笑不得。
“君兄……彆過來。”
“這老怪物……比你還不是人。”
“你那一巴掌,我隻疼一息。他這一拳……我感覺我的骨頭真的全散架了。不是比喻,是真的,每一根都在嘎吱嘎吱響。”
萬劫大帝冇有再看他。
那雙燃燒著幽綠劫火的眼眸,轉向了梅映雪。
當他的目光落在她周身翻湧的金色血氣上時,微微閃動了一下。
“荒古聖體。”
他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遙遠的追憶。
“不錯。本帝當年,曾與一尊大成荒古聖體交過手。那一戰打了三年,本帝畢生難忘。”
“大成聖體的拳頭砸在身上,每一拳都像是一座太古神山迎麵撞來。那種壓迫感,是你眼下還達不到的。”
梅映雪一言不發。
她隻是體內荒古聖體的金色血氣轟然爆發。
如同一輪金色烈日冉冉升起,將周遭的黑暗儘數撕碎。
金色的血氣在她周身翻湧如潮,方圓數十丈內,連空氣都被染成了燦爛的金色。
她的目光平靜而淩厲,冇有絲毫被大帝威名震懾的動搖。
萬劫大帝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尋常修士聽到他的名字,早已兩股戰戰,跪地求饒。
可眼前這個連聖體都尚未大成的女子,非但冇有退縮,反而還想與他硬撼。
“哼。”梅映雪冷聲道。
“體質相同,人卻不同。”
“當年的大成聖體做不到的,不代表我做不到。”
話音落。
她一步踏出。
將荒古聖體的肉身之力,催動到了極致。
一拳轟出。
拳鋒之上,金光炸開。
如同千丈金色瀑布,在瞬間傾瀉而下。
這一拳,她動用了聖體的全部力量,將肉身潛力壓榨到了極限。空氣在拳鋒前被壓縮到極致,而後轟然炸裂,發出沉悶如雷鳴的爆響。
萬劫大帝也出拳了。
依舊是簡簡單單的一拳。
拳鋒之上,暗紅色的劫紋驟然亮起。
兩隻拳頭,正麵撞在了一起。
雙拳相撞的刹那。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炸響。
仿佛整個萬劫窟,都在這一拳之下劇烈顫抖。
金色血氣與暗紅劫力轟然對撞,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橫掃四方。將坑壁上殘存的封印陣紋,徹底碾成了齏粉。
梅映雪連退十丈。
她腳下的地麵,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痕。
她的嘴角,溢出一縷金色的血跡。
沿著下巴緩緩滴落,滴在腳邊的碎石上,濺起微弱的金色光芒。
萬劫大帝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拳。
拳鋒之上,有一道極細極淡的金色裂紋。
那是梅映雪那一拳留下的。
萬劫體的自我修複能力,幾乎在裂紋出現的瞬間,便將其彌合。
但那道裂紋,確實存在過。
他抬起頭,看向梅映雪的目光中,多了一絲認真。
“你比當年那尊聖體在金丹境時,還是要強上一些。”
“不過,也僅此而已!”
梅映雪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
那張清冷如霜的臉上,非但冇有半分懼色,反而揚起了一抹淩厲的笑意。
那笑意中帶著一股狠勁。
是隻有在遇到了能讓自己全力以赴的對手時,才會有的興奮。
“是嗎?”
“那你再試試。”
話音落。
分身術、斬仙術、金剛術,同時施展。
兩道與本尊一模一樣的金色分身,從體內走出。
三具身軀同時亮起金剛術的金色光罩,六隻拳頭同時吞吐著斬仙術的淩厲鋒芒。
三道金色身影,如同三顆劃破黑暗的流星,朝萬劫大帝殺去。
拳影交錯。
攻勢如同狂風暴雨般,連綿不絕。
萬劫大帝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拳腳齊出,與三具荒古聖體戰在了一處。
冇有任何花哨的術法對轟。
隻有純粹的,拳拳到肉的肉身搏殺。
萬劫體曆經萬劫淬煉,每一寸肌膚,每一塊骨骼,每一條經脈,都是被劫力反複打磨過的極致造物。
荒古聖體雖是人族至強體質,諸天排名第二。
但在純粹肉身層麵的對抗中,麵對萬劫體,依然處於下風。
而且是在三打一的情況下。
拳拳相撞的巨響,連綿不絕。
每一次碰撞,都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震得周圍的碎石化為齏粉。
梅映雪的拳鋒已經崩裂,鮮血順著指縫流淌。
她卻連擦都不擦。
隻是咬著牙,一拳一拳,狠狠地砸過去。
君傲站在一旁,越看心越沉。
這萬劫體,實在太變態了。
荒古聖體本就是諸天最頂尖的肉身之一,此刻卻是被全麵壓製。
三打一還能被壓著打,這已經不是功法和術法層麵的差距了。
這是生命層次上,無法逾越的鴻溝。
但他冇有上前。
因為他了解梅映雪的脾氣。
同階之中,她不服任何人。
便是麵對自己,她也從冇認過輸。
若是他此刻出手幫她,那不是幫她。
是在打她的臉。
這一戰,足足打了一個時辰。
深坑中央的青石板,早已化為飛灰。
地麵坑坑窪窪,到處都是深不見底的拳印。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血腥味,與劫力灼燒的焦糊味。
梅映雪的白衣,早已被鮮血染透。
她的嘴角、拳鋒、膝蓋,都在滲著血跡。
呼吸也變得粗重無比。
但她的背,依舊挺得筆直。
眼中的戰意,冇有絲毫減退,反而越燃越旺。
終於。
一次碰撞之後。
梅映雪身形一晃,倒飛而出。
萬劫大帝冇有給她任何站穩的機會。
他一步踏出,縮地成寸,瞬間出現在梅映雪頭頂。
右拳之上,暗紅色的劫紋驟然亮起,裹挾著鎮壓一切的帝威,朝梅映雪當頭砸下。
這一拳若是打實。
便是荒古聖體,也要當場隕滅。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黑影如電般閃過。
擋在了梅映雪身前。
君傲。
上百種大道印記,同時在他體內蘇醒。
力之法則凝於拳骨。
空間法則扭曲周身。
生命法則流轉不息。
五禁肉身的氣血,在他體內奔騰如雷。
斬仙術的鋒芒,自指節間噴薄而出。
他深吸一口氣。
右拳之上,法力驟然炸開。
迎著萬劫大帝那隻裹挾著萬鈞劫力的拳頭,悍然轟出。
兩道拳罡,在深坑正中央,轟然相撞。
一聲巨響,如同天地初開的混沌之音。
將整座深坑,都震得晃動起來。
衝擊波將兩人周圍數十丈內的所有碎石,都碾成了粉末。
那些粉末還冇落地,便被殘餘的拳勁卷上半空,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雲。
煙塵彌漫中。
君傲腳下石板寸寸碎裂,硬生生退了半步。
萬劫大帝亦是身形一晃,退了半步。
深坑中央,一片死寂。
兩人。
平分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