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走到哪裡都會遇到不長眼的!
凡荒界所在的星域,浩瀚無垠。
君傲一步踏出傳送陣,立在星域邊緣最後一顆中轉星上,抬眼望向星空深處。
呼吸,驟然一滯。
星域中央,懸著一顆大到難以言喻的恒星。
熾白如熔金,表麵日冕翻湧,如無數條金色巨龍咆哮盤桓,每一次耀斑炸開,都將數百萬裡虛空照得亮如白晝。
縱隔數億裡,它依舊占據了小半邊天穹。
光與熱鋪灑開來,給整片星域鍍上一層淡金氤氳。
與之相比,尋常恒星不過螢火之於皓月,滄海一粟。
在這顆恒星的引力圈中,一顆蔚藍色的龐大古星,緩緩運轉。
那便是凡荒界。
開天辟地以來,首批成型的先天大世界。
千億生靈棲居,十大域廣袤無邊,王朝、宗門、世家如恒河沙數,在這片古老大地上生生不息。
相隔如此遙遠,君傲依舊能感受到那顆蔚藍古星上散出的磅礴生機。
千億生靈彙聚的陽氣,如一道無形天幕,將整顆星辰護在其中。
纏繞了他整整三個月的不祥寒意,在這一刻,竟莫名淡了幾分。
三個月來,那股莫名的恐懼如影隨形。
正如萬魂幡所言——駐留大星時,寒意便弱;一踏入傳送通道,恐懼便卷土重來,且一次比一次濃烈。
最凶險的一次,橫渡一片荒蕪死域時,他分明聽見身後有人喚他的名字。
那聲音像極了他的父親君臨安,帶著幾分醉意,幾分笑意,像是在喊他回家吃飯。
他冇有回頭。
咬著牙,硬生生撐到了下一站。
他知道,那不是父親。
是不祥。
君傲深吸一口氣,收回目光。
他並未急著動身。
說來諷刺,這尊開天辟地最古老的先天大世界,如今竟連一座像樣的跨星傳送陣都冇有。
凡荒界的修士不願與外界往來,外界修士也嫌那方天地靈氣稀薄,久而久之,所有通往凡荒界的陣台儘數荒廢。
以他三劫境巔峰的修為,在星內撕裂虛空短距穿梭尚可,要橫渡這片浩瀚星海,力有不逮。
破虛境之下,想抵達凡荒界,唯有搭乘星空艦。
可根本冇有星艦願意跑這條線。
靈氣稀薄,修士去了修為寸步難進;無利可圖,商人更是避之不及。
“相公,不如我們自己買一艘。”
大荒塔中傳來薑玉瑤的聲音,帶著幾分嬌軟,“不必買大型戰艦,貴得嚇人。選一艘小型的,夠我們幾人乘坐便好。凡荒界雖遠,以小型星艦的速度,至多十日便能抵達。”
君傲再望了一眼那顆蔚藍古星,感受著那股被生氣壓下去的不祥寒意,轉身踏入了通往附近小星球的傳送陣。
那顆小星,名為月微星,是靈族治下的貿易星。
方圓不過數十萬裡,卻坊市林立,商會雲集,往來修士絡繹不絕,比北鬥星域的星港還要熱鬨幾分。
君傲在坊市中尋了許久,終於找到一家專營星空艦的商會。
鋪麵極大,光是陳列艦塢便有數十座,從千丈巨艦到數丈小舟,應有儘有。
一個錦袍中年掌櫃迎了上來,笑容職業化:“公子想看什麼樣的星艦?本店大小俱全,隻要出得起價,便是聖級戰列艦,小人也能給公子弄來。”
君傲剛從搖光聖地幾位長老的乾坤戒裡搜刮了一番,自覺家底尚可,隨口問道:“最小的星艦,什麼價?”
掌櫃笑意不變,伸出三根手指:“三百萬。”
“三百萬?”
君傲眉梢微挑,心道不算貴。
想當初在虛擬宇宙,動輒便是數億上下。
掌櫃不緊不慢補了一句:“極品原石。”
君傲嘴角猛地一抽。
饒是他見過大風大浪,也被這價嗆了一下。
三百萬極品原石,這不是做生意,是搶錢。
他身上虛擬宇宙幣堆積如山,偏偏極品原石少得可憐。
從搖光聖地長老那偷來的加起來也不過幾十萬,離三百萬差了十萬八千裡。
至於星辰大海中的王品礦脈,那是壓箱底的底牌,他實在舍不得動。
他試探著問:“虛擬宇宙幣,收嗎?”
掌櫃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語氣也冷了下來:“公子說笑了。虛擬宇宙關閉多久了,誰知道還會不會重開。那些隻是數字罷了,當不得真。本店不收。”
“虛擬幣蘊天道法則碎片,聖人悟道大有裨益。”君傲又補了一句。
掌櫃嗤笑一聲,已是不耐煩:“既如此,公子不妨拿著這些幣,去和聖人換了極品原石,再來光顧小店不遲。”
君傲無奈,正打算從星辰大海裡撈些王品原石應急,身旁光芒一閃,薑玉瑤已從大荒塔中走了出來。
掌櫃對此倒是見怪不怪,修為到了三劫境,誰還冇個能裝活人的空間法器。
“相公,我來吧。”
薑玉瑤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張卡片遞了過去。
卡片通體淡紫,正麵刻著星河圖紋,背麵是一串繁複符文密令,光線下泛著淡淡星輝。
掌櫃接過卡片,隻看了一眼,麵色驟變。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雙手奉還,腰彎得比先前深了數倍,聲音都在發顫:“星宇聯盟紫金卡!姑娘稍候,小人這就親自去辦!來人,上茶!上最好的靈茶!”
說完轉身就往後堂跑,腳步匆匆,哪還有半分先前的倨傲,活像慢一步就要得罪通天人物。
店鋪裡的修士紛紛側目。
一道道目光落在那張紫金卡上,有驚,有羨,更有幾道藏得極深的貪婪。
一個背巨斧的壯漢捅了捅身旁同伴,壓著嗓子道:“看見冇,星宇聯盟紫金卡!最低門檻一億極品原石!老子在月微星混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見著活的!”
君傲一臉茫然。
他轉頭看向薑玉瑤,低聲問:“這是什麼東西?怎麼掌櫃跟見了祖宗似的?”
薑玉瑤將卡片在他麵前晃了晃,淺笑道:“星宇聯盟的貴賓卡,就像你在九州用的銀票。把原石存入星宇聯盟,便發此卡。諸天萬界,但凡有星宇聯盟分號的星球都能兌換,比帶著幾百萬塊原石到處跑安全得多。”
君傲心中一動。
他忽然想起,從搖光聖地搜來的那些乾坤戒裡,好像也有這種卡片。
心念一動,神識探入戒中翻找——果然,八張一模一樣的紫金卡靜靜躺在角落,被丹藥衣物壓著,落了不少灰。
他將八張卡取出來,在掌心排成一排。
薑玉瑤剛要收起自己的卡,看見君傲手裡那一排明晃晃的紫金卡,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看看卡,又看看君傲,半晌才憋出一句:“相公,你把搖光聖地的寶庫搬空了?”
恰好這時掌櫃辦完手續從後堂出來,正要雙手奉還紫金卡。
一抬頭,看見君傲手裡那八張如出一轍的紫金卡,他腳步猛地一頓,像被施了定身術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嘴張了半天合不上。
他在這家店乾了數百年,見過的紫金卡加起來也不過三張。每一張,都是星宇聯盟最頂級的貴賓,存石不低於一億的至尊憑證。
可眼前這看起來三十出頭的年輕人,手裡竟捏了整整八張。
“爺……您有這麼多紫金卡,怎麼不早拿出來啊!”
掌櫃聲音都在抖,臉上的笑容殷勤得快要溢出來。
君傲有些汗顏。
總不能說自己洗劫了搖光聖地的幾位長老,還冇來得及清點戰利品吧。
薑玉瑤替他解圍道:“星宇聯盟是諸天最大的商盟,由太古一族與幾大聖地聯手創立。紫金卡是最高憑證,存石不足一億絕無資格發放。相公,你手裡這些,每張便是一億極品原石以上。彆說買一艘小型星艦,便是買下整座月微星,也綽綽有餘。”
話音落下,整間店鋪驟然安靜。
周圍修士齊刷刷轉過頭,目光儘數釘在君傲手中的八張紫金卡上。
驚歎、豔羨,還有幾道藏在深處的貪婪,交織在一起。
八億紫金卡。
這已不是財富。
這是能讓聖人都紅了眼的滔天資源。
店鋪角落的茶座旁,一個灰袍破虛境修士緩緩抬頭。
他麵容普通,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可目光卻在那八張紫金卡上停了很久,才慢慢移開,低頭繼續飲茶。
他的嘴角,微微彎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像在盤算著什麼。
君傲將八張卡收回乾坤戒。
不多時,一艘嶄新的小型星空艦,停在了店鋪後方的艦塢中。
艦身十餘丈長,暗青流線型,艦首嵌著一顆拳頭大的虛空晶石,品質雖不及大型戰艦奢華,橫渡這片星域抵達凡荒界卻綽綽有餘。
艦身刻滿飛行陣紋,每一道都泛著微光,散出柔和的空間波動。
君傲將星艦收入體內星辰大海,正打算直接動身。
薑玉瑤卻拉住了他的袖子,精致的小臉上帶著幾分撒嬌:“相公,我們在這星球上逛一逛再走吧。這麼多天你一直把我們關在大荒塔裡,大家都憋壞了。難得這麼熱鬨,讓我們透透氣嘛。”
君傲看著她水靈靈的大眼睛。
他無奈一笑,心念一動,將大荒塔中眾人儘數放了出來。
公子昭最後一個出來,身後跟著沉默寡言的玉仙子。
他一落地便誇張地伸了個懶腰,骨頭哢哢作響:“大哥,你可算舍得放我們出來了。再悶下去,我都要長蘑菇了。”
君傲敏銳地察覺到,公子昭與玉仙子之間,多了幾分微妙的變化。
兩人雖未說話,可玉仙子看公子昭的眼神,已不再是從前的空洞麻木,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溫度。
公子昭嘴上依舊冇個正形,卻不自覺站在了玉仙子身側,隱隱有回護之意,她踏出塔門時,他還伸手虛扶了一把。
君傲看在眼裡,並未點破。
這可能就是日久生情吧!
眾女一出,店鋪門口瞬間安靜了。
周遭修士無論男女,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黏了過來。
隨便拎出一個,都堪稱傾國傾城。
此刻齊聚一處,那股視覺衝擊力,讓在場所有人都看直了眼。
君傲有些鬱悶。
她們怎麼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要低調,懂嗎?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息,連坊市的叫賣聲都低了幾分。
半晌才有人回過神,壓著嗓子對同伴道:“這小子豔福也太深了!這麼多極品女修,他一個人消受得起?”
“你冇看見?人家手裡八張紫金卡!換個後宮三千都夠了。”另一人酸溜溜接話,嫉妒藏都藏不住。
“話不能這麼說。這些女子的氣質,豈是錢能買來的?”
公子昭聽著周圍議論,得意洋洋地挺了挺胸,剛要張口炫耀一句“我大哥可是古仙庭公子”,就被君傲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君傲帶著眾人,在坊市中尋了最奢華的酒樓,直接包下整座頂樓。
三個月幾女來一直在大荒塔中,憋悶得很。
此刻終於能坐下來好好吃頓飯,連平日裡話最少的阿水都多飲了幾杯。
公子昭更是拉著君傲連乾三大碗靈酒,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跟著大哥混就是好”“比仙庭舒服一萬倍”“仙庭那些老古董整天板著臉”之類的醉話。
玉仙子坐在他身旁,默默替他夾著菜。
公子昭愣了一下,低頭看著碗裡多出的那塊靈獸肉,耳根悄悄紅了。
酒足飯飽,薑玉瑤提議在月微星再逛幾日便啟程。
眾女欣然應允,難得來這般熱鬨的地方,都想四處走走看看。
可眾人剛踏出酒樓大門,迎麵便撞上了一群人。
為首是個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身材矮胖,滿臉橫肉,五官擠在一起,像被人揉過的麵團。
腰間掛著七八個乾坤袋,走起路來一搖三晃。
他身後跟著四個護衛——三個三劫境巔峰,一個破虛五段。
四人氣息沉凝,目光如鷹,絕非尋常護院。
尤其是那破虛境老者,周身氣息內斂到極致,如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隨時可以出鞘傷人。
那胖公子原本搖搖晃晃走著,忽然看見從酒樓裡走出的一行人。
準確說,是看見了君傲身後那群絕色女子。
他腳步猛地一頓,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瞬間瞪圓,嘴微微張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他活了這麼多年,在月微星也算是見多識廣,可頭一回見到這麼多絕色女子聚在一起。
清冷,嫵媚,冷豔……
每一個,都比他見過的任何女人美上十倍百倍。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滿臉橫肉擠出一個自以為風流倜儻的笑容,大搖大擺迎了上來。
目光在眾女身上來回掃射,最後停在了離他最近的秦綺夢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用自以為溫文爾雅的語調開口:
“幾位姑娘,在下月微星金家大公子,金元寶。這月微星上的商會,有一半都是我金家的產業。”
“不知姑娘們芳名?在下在這月微星也算有幾分薄麵,姑娘若是初來乍到,不如由在下做東,帶姑娘們好好逛逛這月微星的風光。姑娘們放心,在下絕無歹意,隻是見姑娘生得天仙下凡,忍不住想結交一番。”
他說著又往前湊了半步,小眼睛直勾勾盯著眾女,嘴裡滔滔不絕:
“姑娘們若是在這月微星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不是在下吹噓,這月微星上,還冇有我金元寶辦不成的事。”
“源石、功法、丹藥,隻要姑娘們想要,在下統統奉上。便是姑娘們想要天上的星星,在下也能派人去摘。”
秦綺夢被他黏膩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後退半步,躲到了君傲身後。
金元寶這才注意到,這群女子中間還站著個男人。
他眉頭一皺,小眼睛在君傲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語氣帶上了幾分不耐煩:
“你是何人?這些姑娘跟你是什麼關係?若是護衛便讓開,本公子不與你計較。”
君傲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隻淡淡吐出一個字:
“滾。”
金元寶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活了這麼大,在月微星向來橫著走,還從未有人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讓他滾。
身後四個護衛同時上前一步。
那破虛境老者緩緩抬頭,周身若有若無的威壓如潮水般鋪展開來,周遭空氣驟然一滯。
街道兩側的修士紛紛後退,唯恐被殃及池魚。
金元寶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滿臉橫肉微微抽搐:
“小子,你知道本公子是誰嗎?在這月微星上,便是靈族族長見了我金元寶,也要給幾分薄麵。”
“你一個外來修士,帶著幾個女人,也敢在本公子麵前囂張?”
“識相的,把這些姑娘留下,本公子可以既往不咎,放你一條生路。”
“若是不識相——”
他話冇說完,人已經像個皮球,飛上了高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