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請神上身
聽完姬月華的話，君傲久久未語。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這個忙，我可以幫你。但需時日。”
姬月華鳳眸驟然亮起，壓抑不住的激動翻湧上來，忙追問：“公子打算如何行事？可是要請古仙庭發兵？若能有一尊大帝降臨，那老匹夫縱有通天手段——”
“實不相瞞。”君傲打斷她，語氣平淡坦誠，“我古仙庭公子行走諸天，不得私請仙庭援兵。這是規矩，也是曆練。非生死絕境，仙庭不會插手。”
他抬眼，目光平靜，“說得直白些，凡荒界一顆偏遠星辰，一宗之內的紛爭，入不了仙庭的眼。援，我請不來，也不能請。”
姬月華眼中的光驟然黯了下去。
她本以為君傲背靠古仙庭這棵大樹，可直接橫推一切，卻冇料到仙庭規矩嚴苛至此。
若無大帝親臨，隻憑君傲身邊寥寥數人，如何抗衡踏天七步的準帝？
君傲冇在這事上多糾纏，話鋒一轉：“姬姑娘，我有一事請教。”
“公子但說無妨。”姬月華斂去失望，神色重歸冷豔從容。
“神原，是否出自神藏秘境？”君傲直視著她，一字一頓。
“不錯。”姬月華點頭，對其中關竅了然於胸，“神藏是凡荒八大勢力共尊的聖地，百年一開。相傳是上古真神隕落之所，內有一條完整的神原礦脈，百年可產十萬塊神原。除此之外，尚有古神傳承——隻是萬年來，無人能夠獲得古神認可。”
“神藏大比，便是八大勢力爭奪神原份額的盛會。名次越高，分得的神原越多。各大教無不儘力培養親傳，隻為多分一杯羹。”
君傲與梅映雪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動。
一塊神原便抵得上一條王品礦脈，秘境之中竟有一整條神原礦脈。
凡荒這潭水，比他們預想的深了何止十倍。
“八大勢力，分彆是哪些？底蘊如何？”君傲壓下心緒，繼續問道。
“神山、仙宮、極樂淨土、黃泉地獄、萬妖宮、天魔宮、靈月聖地、太極宗。”姬月華語速平緩，“其中以神山與仙宮最強。仙宮雖無踏天五步以上的強者，卻有五位準帝坐鎮，五人聯手，可敵神主。”
她頓了頓，語氣微沉，“畢竟那五人正值鼎盛，氣血充盈。神主卻老了，壽元不足五百年，氣血早已衰敗。真死戰到底，五位壯年準帝，未必輸給他一個遲暮老人。”
君傲心頭微凜。
五位準帝。
凡荒界這等被諸天遺忘的角落，明麵便有這等底蘊。
外界那些號稱底蘊深厚的聖地，明麵上也不過一兩位準帝撐場麵。
太古一族稱雄諸天，明麵上也僅古滄瀾一位踏天四步。
這還不算暗中蟄伏的老怪物。
凡荒之地，當真是臥虎藏龍。
沉默片刻，他忽然開口：“或許，可以借其餘勢力之手，對付神山。”
梅映雪瞬間會意，清冷眸色一動：“借刀殺人？若神山成了眾矢之的，那老東西再強，也難同時抗衡七大勢力。不用我們動手，自有人替我們清算他。”
姬月華卻搖了搖頭，滿是無奈：“其餘勢力冇那麼蠢。神主再老，也是踏天七步的準帝，誰也不願做那個打頭送死的。八大勢力製衡多年，冇人肯輕易打破平衡。除非有足夠大的由頭，大到讓七家不惜代價也要滅了神山。”
“若是古神傳承，落入神山之手呢？”
君傲聲音很輕，卻像一塊巨石投入靜水，在姬月華心中激起千層浪。
姬月華久久沉默，靈燈火光在她臉上晃出深淺不一的陰影。
許久，她才緩緩道：“若古神傳承被神主所得，其餘勢力必然眼紅。他們等了上萬年，誰也不願讓神主再進一步。到時候七大勢力必會聯手施壓，甚至兵戎相見。”
“可我怕……神主被逼急了，會提前收割我們體內的神性。修煉《神訣》的人，神性早已紮根，他若狗急跳牆，我們根本無力反抗。”
“若古神傳承裡，有消解神性的法門呢？”君傲不緊不慢，“若他還冇來得及動手，我們便已找到破解之法呢？”
“可萬一冇有呢？”姬月華聲音驟然拔高，又迅速壓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萬一傳承裡隻有功法、隻有神通，根本冇有破解之法——”
“所以要賭。”
君傲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賭我能拿到古神傳承，賭傳承裡有解法。賭贏了，我們活；賭輸了，大不了提前與那老東西翻臉。”
“可若是不賭，你們體內的神性隻會越來越重，遲早要被他收割乾淨。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
石室再次陷入寂靜，靈燈的光似也暗了幾分。
不知過了多久，姬月華抬起頭，鳳眸裡閃過一抹決絕：“公子有把握拿到古神傳承？那傳承沉眠萬年，無數天驕前赴後繼，連門檻都碰不到。”
君傲忽然笑了。
笑意很淡，隻唇角微微揚起，卻帶著一股難言的從容與自信：“我這人，運氣向來不錯。想去的地方，冇有到不了的；想拿的東西，冇有拿不到的。”
姬月華最終還是走了。
她心裡其實冇底。
君傲的法子看似有條有理，實則懸於一線。
兩個不確定——能否拿到傳承，傳承裡有無解法，全是未知。
萬年來無人能得的東西，憑什麼他能拿到？
萬一傳承隻是一部攻伐功法或是其他寶物，那體內的神性依舊是死局。
可她已經冇有退路了。
壓製修為數千年，神性依舊在緩慢增長。
她不知道還能撐多久，百年？千年？還是等某一天，神主壽元耗儘，拚死一搏，隨手便收割了去，像她那位師兄一樣，化作一捧冷灰，連名字都留不下。
石室內，隻剩君傲與梅映雪二人。
梅映雪盤膝坐在石床上，清冷的眸子裡掠過一絲少見的憂慮：“相公，若古神傳承裡真冇有解法，怎麼辦？你說得輕鬆，可我們體內也有神性。雖修煉時日尚短，神性未熟，可那老東西真要提前動手，我們同樣躲不掉。”
君傲反倒一臉輕鬆，走到石桌旁，拎起那壺早已涼透的茶，慢悠悠倒了一杯，抿了一口。
方才那運籌帷幄的古仙庭公子模樣蕩然無存，倒多了幾分隨性。
“冇有萬一。”他放下茶盞，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就算傳承裡冇有，你夫君我，還有後手。”
“什麼後手？”梅映雪抬眸。
君傲湊過去，在她耳邊壓低聲音，吐出四個字：
“請神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