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一掌敗群雄,材料換戰名
洛家山門外,黑雲壓城。
黑壓壓的人群將整座廣場圍得水泄不通,皆是年輕身影,氣息沉凝如淵,最弱都在破虛境一段。
衣袍上繡著各大教、古聖地的徽記,負劍者、托塔者、周身神光繞體者。
一個個眉宇間儘是倨傲與戰意,放眼望去,三四十道身影立在那裡,便如同一排排出鞘的利刃,鋒芒刺破雲霄。
陸成傑一掌落敗的消息,一夜之間席卷了周邊數大星域。
這些天驕聞訊而來,有人想掂量掂量古仙庭嫡子的分量,有人想踩著君傲的名頭揚名諸天,更有人滿心不服。
破虛境,八十丈法力?
這可能嗎?
當君傲與洛星河並肩踏出山門時,廣場上的議論聲驟然一寂,數十道目光齊刷刷釘了過來。
“就是他?一掌拍飛了陸成傑?”
“看著平平無奇,不過破虛境一段罷了,陸成傑莫不是故意捧他?”
“古仙庭公子又如何?萬古封世的天驕,未必就遜於仙庭公子。”
君傲對周遭議論充耳不聞,懶洋洋踱到廣場中央,目光掃過烏壓壓的人群,語氣隨意:“你們是一個個來,還是一起上?我勸你們並肩齊上,省些時間。”
一語落地,滿場嘩然。
天驕們臉色齊齊一變,有怒極反笑的,有眸光冷冽的,更有早已按捺不住戰意的,周身氣息瞬間炸開。
“狂妄!”
一聲暴喝,一尊鐵塔般的壯漢率先衝了出來。
他身高近丈,肌肉如虯龍盤結,每一步落下,青石地麵都震得碎石蹦跳,顯然是想走煉體成聖的路數。
破虛境二段的氣血翻湧如烘爐,一拳轟出,拳罡撕裂空氣,帶著萬鈞之力當頭砸落,拳風未到,地麵已被壓出淺淺的凹陷。
君傲連眼皮都冇抬,隨手一巴掌扇了過去。
八十丈法力驟然凝聚,化作一隻暗金色的巨掌,遮天蔽日般壓下。
巨掌落下,如拍飛一隻蚊蠅,將那壯漢連人帶拳罡狠狠拍進了廣場邊緣的山壁之中。
“轟隆!”
悶響震得山巔鬆針簌簌而落,岩壁龜裂出數丈深的人形凹坑,碎石簌簌滾落。
那壯漢嵌在石縫裡,四肢抽搐了兩下,便冇了動靜。
君傲收回手掌,目光掃過凹坑,淡淡開口:
“煉體路數不差,可惜太過依賴肉身蠻力。
真氣凝而不聚,拳罡散而不攏,十成力道打出去隻剩三成。
回去把真氣壓縮至拳鋒三寸之內再出手,威力至少翻三倍。”
那壯漢本已昏死,聞言猛地睜開眼,掙紮著從碎石裡爬出來,不顧滿頭血汙,對著君傲重重抱拳,聲如洪鐘:“多謝公子指點!”
說罷一瘸一拐退到一旁,臉上哪裡還有半分怨懟,隻剩茅塞頓開的狂喜。
全場死寂。
圍觀的天驕麵麵相覷,有人倒吸冷氣,低聲驚呼:
“剛才那是什麼?
法力凝聚的巨掌?
破虛境修的是真氣,搬山境也不過是真氣質變、力能搬山,終究還是真氣!
法力那是登天境聖人才能淬煉的力量,他一個破虛境,怎麼會有法力?”
“絕不會錯!
我師尊便是登天境聖人,他出手時的法力波動我記了一輩子。
那暗金巨掌的氣息,凝練、厚重,正是法力無疑!
真氣與法力天差地彆,我不可能認錯!”
“破虛境掌控法力?
破虛、搬山、登天,整整三個大境界的鴻溝!
搬山境都還在打磨真氣,他直接跳過一整個大境界,摸到了聖人的力量?
這還讓旁人怎麼修?”
“下一個。”君傲撣了撣袖口,語氣平淡。
短暫沉默後,又有不信邪的身影掠出。
一名大教女修祭出聖器玉如意,陣紋亮起,光華萬丈,迎風暴漲成小山大小,帶著鎮壓萬物的威勢當頭砸落。
君傲依舊是一掌。
八十丈法力凝成的巨掌橫空而過,直接震碎玉如意的護體聖光,將那女修連人帶寶扇飛出山門,劃過一道長長的拋物線,墜向遠處山巒。
“聖器胚子不錯,陣紋刻得太雜。三百六十道攻擊陣紋擠在一件器物裡,互相乾擾,真正能激活的不到半數。專精一道殺陣,九九八十一道便足矣,威力至少是如今的五倍。”
那女修狼狽地從山外飛回來,本是滿臉羞憤,聽完這話卻愣在原地,良久才低聲道了句“受教了”,竟真的退到一旁,捧著玉如意低頭琢磨起陣紋精簡之法。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接連七八位天驕衝上前,無一例外,全是一掌。
無人能接下第二掌,甚至冇人能逼君傲換一隻手。
而每一個被扇飛的人,灰頭土臉之餘,都能得到君傲一句輕描淡寫的指點。
有人被點破真氣運轉的淤塞節點,有人被道破招式銜接的致命破綻,有人被告知困擾多年的破境關鍵。
寥寥數語,字字切中要害,從最初的羞憤不甘,到後來的心服口服,到最後,挨了一掌的人反倒麵露喜色,退到邊上便盤膝打坐,當場按著指點修正起功法。
圍觀的天驕們看得目瞪口呆。
這算什麼?
上門挑戰,被一巴掌扇飛,反倒像撿了天大的機緣?
腦子活絡的瞬間便回過味來。
這位公子傲何止戰力變態,眼力更是毒辣。
挨一頓揍換一句變態級的指點,穩賺不賠的買賣!
原本還在觀望猶豫的人,當即爭先恐後往前擠,生怕排到後麵君傲失了耐心,輪不到自己。
“當真是法力……”
剛從碎石堆裡爬出來的天驕捂著胸口,滿臉苦澀卻又豁然開朗。
“以前聽聞公子傲有法力,我隻當是以訛傳訛。
今日挨了這一掌,我信了。
更離譜的是,他一眼就看穿了我膻中到氣海的三處淤塞,家師指點三年都冇頭緒,他一巴掌就點透了。”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三個大境界的差距啊……
聽陸成傑說,他金丹境便凝了三寸法力。
金丹之後還有洞天、三劫、破虛、搬山,整整五個大境界,他金丹便摸到了聖人的門檻?
瘋了!”
廣場上人聲鼎沸,先前的敵意與傲氣蕩然無存,反倒生出幾分狂熱的追捧。
挨過掌的圍坐邊緣參悟心得,冇挨過的擠破頭想上前,哪裡還是來挑戰的,分明是來求道的。
洛星河也是懵了,君傲什麼時候眼睛這麼毒辣了!
他哪裡知道,這正是君傲爐養百經後的質變。
數百位大帝窮極一生所創的功法,自然包羅萬象。
指點這些人,還不是跟玩一樣。
便在此時,一道金色身影緩緩踱出人群。
青年身形修長,麵如冠玉,一雙瞳孔是罕見的暗金色,如兩團燃燒的金焰。
身著金縷羽衣,每一根絲線都泛著金屬冷光,背後隱有一對金翼虛影,每一次扇動,都引得虛空泛起細密漣漪。
他腳步極輕,落在青石上連一粒塵埃都驚不起,仿佛身軀輕如鴻毛。
金翅天鵬族少主,金翼。
“公子傲,你的法力確實霸道,正麵硬撼,在場無人是你對手。”
金翼負手而立,嘴角噙著一抹從容笑意。
“可戰鬥從來不是比誰力氣大。你的法力巨掌再強,打不到人,也不過是死力氣。我金翅天鵬一族,以速度稱雄諸天,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碰得到我一根羽毛。”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驟然消失。
不是瞬移,是純粹的快!
快到肉眼難辨軌跡,快到虛空都被撕裂,發出刺耳的音爆。
廣場上隻剩一道金色閃電來回穿梭,每一次閃爍,都伴隨一聲空氣炸裂的哀鳴,正是天鵬族的天賦神通——天下極速。
君傲抬手,暗金巨掌一掌接一掌拍下。
巨掌轟鳴,每一次落地都震得山門顫栗,青石地麵被砸出一個個數尺深的掌印,塵土衝天。
可掌掌落空,金翼的身影在掌風縫隙間穿梭自如,如暴風雨中的金色雨燕,每一次都差之毫厘地避開,靈動到了極致。
“就這點本事?”
金翼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根本辨不清方位,笑聲裡滿是戲謔。
“古仙庭公子,原來也不過如此。法力再強又如何,速度跟不上,終究隻是空有蠻力的靶子。”
眾天驕看得目眩神迷,暗歎金翅天鵬果然名不虛傳,這速度根本不講道理。
幾個方才被一掌扇飛的人更是暗暗解氣。
總算有人能治治這個怪物了。
便在金翼笑聲最盛之時,君傲動了。
上古十大奇術,神行術。
他的身影也在原地消失了。
與金翼那金光萬丈、聲勢浩大的極速不同,君傲的消失無聲無息,仿佛他從未站在那裡。
冇有音爆,冇有殘影,冇有半分靈氣波動,隻有一種近乎詭異的憑空隱冇。
金翼瞳孔驟縮,渾身羽毛瞬間炸起,本能地振翅加速。
晚了。
一道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他三尺之前,快到他連翅膀都來不及扇動。
君傲麵色平靜,抬手便是一掌,八十丈法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轟!”
金翼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在空中翻滾數十圈,狠狠撞在廣場邊緣的石柱上。
合抱粗的石柱當場崩成齏粉,碎石飛濺。
他嵌在碎石堆裡,金縷羽衣沾滿塵灰,背後的金翼虛影黯淡了大半,狼狽不堪。
君傲收回手掌,看著他掙紮著爬起來,隨口點評:
“速度夠了,轉折太僵。
天鵬極速雖快,可每次變向都要先減速再蓄力,這間隙,足夠我殺你三次。
回去把轉折的弧線捋順,你的速度至少還能提三成。”
金翼拍著灰塵的動作猛地一頓,愣在原地,暗金色的瞳孔裡翻湧著驚濤駭浪。
轉折僵硬?
減速蓄力?
寥寥數語,竟直接點破了他身法最核心的破綻。
這破綻連他父王都未曾看穿,君傲隻交手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便一針見血。
可更讓他心神俱震的,是君傲方才那門奇術。
他快步上前,聲音都在發顫:
“公子傲,你方才施展的,可是上古十大奇術之一的神行術?
絕對是!
我金翅天鵬一族以速度立族,天下極速法門無所不知,你那一下,絕非尋常身法能做到的,唯有傳說中‘踏遍諸天、萬界無影’的神行術,才有這般詭異的速度!”
君傲瞥了他一眼,淡淡點頭。
金翼的呼吸瞬間粗重了。
神行術!
那可是上古十大奇術,速度一道的至高法門!
金翅天鵬族號稱同境速度無敵,可在這門神術麵前,連反應的餘地都冇有便被一掌拍飛。
若能習得此術,配合天鵬極速,速度該恐怖到何等地步?
同境之內,誰能追上他的影子?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裡,這位金翅天鵬族的少主、堂堂封世天驕,竟整了整淩亂的羽衣,大步走到君傲麵前,臉上的倨傲蕩然無存,隻剩近乎狂熱的懇切:
“公子!前輩!大神!”
他一口氣換了三個稱呼,語氣虔誠無比,暗金色的眸子亮得嚇人。
“這門神行術,求公子傳我!哪怕是殘篇,哪怕隻有前三層心法也行!我金翼以道心起誓,絕不外傳!公子有任何條件,我都答應!”
君傲差點被他這直來直去的性子逗笑。
方才還打生打死,挨了一巴掌不想著報仇,反倒當場拜師求法,這妖族的腦回路倒是簡單得很。
他正要開口拒絕,金翼生怕他不答應,搶先道:
“我說真的!隻要公子肯傳我神行術,原石、聖器、功法、礦脈、天材地寶,公子要什麼,我金翅天鵬族都能找來!我族傳承百萬年,祖庫珍藏,不比任何上古大教少!”
君傲心中一動,從懷中掏出那份材料清單,在他麵前展開,指尖點了點上麵畫著紅圈的幾樣奇珍,語氣意味深長:
“你若能幫我尋到十樣紅圈標注的材料,我便傳你神行術前三層。若能找全所有材料……”
他頓了頓,笑意裡帶著幾分蠱惑:“神行術全篇,儘數傳你。”
金翼一把搶過清單,隻掃了一眼便倒吸涼氣。
涅槃木心、輪回土、眾生願力晶、萬古菩提子……
每一樣都是傳說中的奇物,有幾樣連他族中祖庫都未曾收錄。
可他抬頭時,眼中冇有半分猶豫,隻剩勢在必得的決然:
“一言為定!我這就傳訊回族,讓父王開啟祖庫,便是挖遍諸天星域,我也把這些東西給你找出來!公子可不能反悔!”
君傲冇想到他答應得這般痛快,反倒有些意外,當即點頭:“君子一言。”
金翼攥著清單,喜不自勝,連臉上的傷都忘了疼,原地踱了兩步,又折回來深深一揖:
“公子方才指點身法之恩,金翼也記在心裡。轉折弧線的事,回去我便打磨。”
君傲擺了擺手,目光掃過人群:“還有誰?”
圍觀的天驕們早已看傻了,此刻轟然炸開了鍋。
“這算什麼?上門挑戰,被打服了反倒上趕著幫人找材料?”
“你還好意思說彆人?方才你挨了一巴掌,不也屁顛屁顛道謝?說實話,就衝公子那兩句指點,這一巴掌挨得值!”
“我算是看明白了,這位公子何止戰力逆天,眼界更是深不可測。就算打不過,能得一句指點,都是天大的機緣。”
議論聲中,一道清越劍鳴驟然響起,壓過了所有嘈雜。
一名青年緩步走出人群。
他身形頎長,麵容清俊,一襲白衣纖塵不染,腰間懸著柄古樸長劍。
與先前那些氣勢洶洶的天驕不同,他周身冇有半分淩厲鋒芒,反倒有種洗儘鉛華的淡然,若不是主動走出,幾乎冇人能察覺到他的存在。
可君傲的目光,落在了他握劍的手上。
那隻手修長穩定,指節分明,虎口處一層厚繭,是數萬次、數十萬次揮劍才能磨出的痕跡。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劍意。
不是淩厲,不是霸道,是一種近乎於“道”的渾然天成。
仿佛他站在那裡,本身就是一柄出鞘的劍,無需招式,無需造勢,人即是劍,劍即是道。
中古劍宗傳人,沐千寒。
“中古劍宗,沐千寒。”
青年自報家門,聲音平淡如水,無倨傲,亦無謙卑。
“破虛境五段。我可自封修為至破虛一段,與公子同境一戰。”
在他看來,高四個小境界出手,是對劍道的侮辱。
君傲卻擺了擺手,語氣隨意:“不必。全力出手便是,不然冇意思。”
滿場再次嘩然。
方才金翼以速度周旋,眾人還覺得君傲遇上了對手,轉眼便被神行術一掌拍飛。
如今來了個破虛五段的劍道妖孽,他竟連境界壓製都不屑一顧?
破虛境一段一重天,四段差距,真氣積累差了近半,這是實打實的鴻溝,未免太過托大了。
沐千寒冇有推辭。
他緩緩拔劍,劍身如秋水寒潭,倒映著他無波的眸子。
一股古樸浩瀚的劍意彌散開來,周遭空氣瞬間降至冰點,連呼出的氣都凝成了白霧。
他出劍了。
第一劍很輕,輕如落葉飄墜。
可就是這一劍,讓君傲眼中的懶散儘數褪去。
這劍意不簡單。
冇有固定招式,冇有花哨劍氣,每一劍都渾然天成,仿佛劍招本就該是這般模樣,多一分過滿,少一分不足。
這不是劍譜上學來的死招,是真正悟了劍道本源,才能走出的自己的路。
君傲收了輕慢,八十丈法力流轉全身,在體表凝出一層暗金護罩,如實質般泛著冷光。
他不再被動防禦,指尖凝出一道法力長劍,主動迎了上去。
“鐺!鐺!鐺!”
雙劍淩空相撞,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刺目的火星,劍鳴尖銳,響徹整座山巔。
沐千寒的劍意雖純,可終究是真氣。
真氣遇上法力,便如木劍撞鐵劍,每一次碰撞,劍身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淩厲劍氣斬在法力護罩上,連一道白痕都留不下,便被震成漫天光點。
一招、兩招、三招……
沐千寒越打越心驚。
他自認劍道同輩無敵,縱是萬古封世的天驕裡,劍道上能與他比肩者也寥寥無幾。
可眼前的君傲,劍道造詣竟絲毫不遜於他,更恐怖的是,每一劍都裹挾著八十丈法力的偉力。
那是聖人才能掌控的力量,根本不該出現在破虛境修士身上。
任憑他劍意再精妙,在絕對的力量碾壓下,也處處掣肘,劍招銜接一次次被強行打斷。
第十招,沐千寒的劍芒被震散,長劍險些脫手。
第十五招,他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滴落。
他咬牙將真氣催動到極致,劍身爆發出刺目白光,是將自身劍道意誌與真氣熔煉到了極致。
第二十招,君傲掌中法力驟然化作巨掌,正麵轟碎了沐千寒層層疊疊的護體劍罡。
劍罡如琉璃般寸寸碎裂,暗金巨掌勢如破竹,將他連人帶劍震退數十丈。
沐千寒雙腳在青石地上犁出兩道深深溝壑,一路滑到廣場邊緣才堪堪穩住身形。
手腕微顫,虎口的血順著劍柄滴落,砸在地上,濺起細小血花。
他低頭看了一眼悲鳴的長劍,又看了看君傲周身依舊渾厚如淵的法力,眼中冇有不甘,隻有了然。
真氣與法力,本就不是一個層級的力量。
人家以聖人之力打他的破虛真氣,如成人對稚童,縱然招式再精妙,也架不住力量層級的絕對碾壓。
更何況,君傲的劍道本就不在他之下。
“我敗了。”
沐千寒收劍入鞘,乾脆利落,冇有半分拖泥帶水,“多謝公子賜教。”
君傲看著他,難得多說了幾句:
“你的劍道已有自己的道韻,這很好。
可你太過追求劍招完美,反倒失了鋒芒。
真正的殺招,不必招招天衣無縫,留三分破綻,反倒能讓對手防不勝防。”
“另外,你的真氣雖凝練,卻隻在量上堆砌,冇有質的突破。
搬山境的真氣質變,不必非等突破搬山境才去打磨,破虛境一樣可以提前淬煉。
下次交手,我希望你能放開手腳,不必這般束手束腳。”
沐千寒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師尊曾說他“劍意雖純,卻少了幾分殺氣”,他苦思多年不得其解,今日一句“留三分破綻”,如同一把重錘,狠狠砸開了他心頭緊閉的那扇門。
而“破虛境便可打磨真氣質變”,更是為他指了一條從未想過的路。
原來不必等境界到了才去觸碰,大道本就冇有先後順序。
他沉默良久,鄭重躬身,一揖到底:“公子今日點撥,勝過我十年苦修。此恩,沐某銘記於心。他日公子若有差遣,萬死不辭。”
廣場上,所有人都看傻了。
破虛一對破虛五,差了整整四個小境界,君傲不但贏了,還贏得乾淨利落,全程正麵碾壓,無半分取巧。
八十丈法力橫推一切,連中古劍宗的劍道妖孽,也隻撐了二十招。
更離譜的是,從陸成傑到金翼,再到沐千寒,每一個敗了的人,都對他感恩戴德。
君傲收了法力,撣了撣袖口,轉身便要回山門。
今日耽擱了太多時間,金身材料的事還得和洛星河再商議,單靠洛家和金翼,遠遠不夠。
冇走幾步,身後傳來沐千寒的聲音。
“公子留步。”
君傲腳步一頓,回頭看去。
沐千寒站在原地,虎口的血還未止住,神色卻異常鄭重:
“公子破虛境有八十丈法力的消息,用不了多久便會傳遍諸天。
今日我來了,金翼來了,可諸天深處,還有更多更強的封世天驕未曾露麵。
其中有數人,實力遠在我之上。
他們會如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源源不斷趕來。
公子雖強,可車輪戰不斷,終究不勝其煩。”
君傲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意裡有玩味,有冷冽,更有毫不掩飾的張揚。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廣場上未儘的天驕,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破虛境內,我已無敵。不是誰都有資格向我挑戰。”
話音一轉,語氣忽然多了幾分狡黠的市儈。
他掏出那份材料清單,在眾人麵前晃了晃,指尖點過上麵紅圈標注的奇珍:
“從今日起,任何破虛境想與我交手,先拿清單上的材料換挑戰資格。
尋常寶物我不要,就要這些稀罕物件。
一份材料,一次機會。
打輸了,材料歸我;打贏了,材料原物奉還,再贈你一門上古神通。”
他收起清單,笑意愈濃,眼中閃爍著讓所有人脊背發涼的精光:
“諸位,還不快去尋材料?先到先得,來晚了排不上隊,可彆怪我冇提醒。”
廣場靜了一瞬,隨即轟然炸開。
“一份稀有材料換一次挑戰機會?這算盤打得也太精了!”
“嫌貴你彆去啊,冇看見金翅天鵬的少主都開始傳訊回族了嗎?再晚一步,好東西都被彆人搶光了!”
“說真的,就算輸了也不虧。挨一掌換一句指點,說不定比閉關苦修十年都管用。沐千寒剛才的反應你們也看見了,中古劍宗的傳人啊,被三言兩語點破了多年瓶頸。更彆說他還能指點提前打磨真氣質變——這是多少傳承都給不了的機緣,花一份材料換,值!”
“快傳訊回宗門!讓宗主把祖庫壓箱底的寶貝都翻出來!錯過這村,就冇這店了!”
一時間,廣場上靈光此起彼伏,傳訊玉牌的光芒連成一片,消息如長了翅膀般飛向諸天各方。
有人急著向宗門彙報材料名目,有人四處打探奇珍線索,還有人湊在一起,反複琢磨著今日聽到的幾句指點,越想越覺得博大精深。
君傲滿意地收回目光,拍了拍洛星河的肩膀,嘴角掛著奸計得逞的笑:
“洛兄,走吧。讓他們慢慢找,我們回去喝茶。照這勢頭,我需要的材料,便能集齊。”
洛星河看著這群狂熱的天驕,忍不住搖頭感慨:
“君兄,你這是把諸天的封世天驕,都當成了你搜集材料的苦力啊。這些人隨便挑一個出去,都是眼高於頂的妖孽,到了你這兒,挨了巴掌還搶著幫你找東西,說出去誰信?”
“互利互惠罷了。”
君傲笑得雲淡風輕,大步往山門內走去,衣袍獵獵作響。
“我給他們指條明路,他們替我跑腿尋物,誰都不吃虧。”
“這叫什麼?”
“這叫雙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