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8 章:十日磨道基!
“永恒月的天眼,是天道垂青所賜,可窺古今脈絡,可照未來變數。”
媚負手而立,目光穿透九天層層法力餘波,落在那道月白身影上,往日的慵懶散去幾分,難得鄭重。
“正因如此,她能預判那變態的每一招每一式。當年她以破虛五段逆斬搬山二段,靠的便是這份未卜先知——對手所有招式皆在眼底,再大的境界差距,也能尋到一線生機。”
梅映雪神色微凝,眸底掠過一絲憂慮:“天眼乃天道所賜,怎會認一介修士為主?”
“說來話長。”
媚撩了撩肩頭青絲,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永恒神國的先祖,在上古紀元大劫中舍身護下了萬族火種,功德滔天,連天道都要降福恩澤,便賜下了這隻天眼,可洞徹古今,萬法不侵。
先祖坐化之後,天眼被封在神國庫藏最深處,曆代皇族想儘辦法,都無法讓它認主。
直到永恒月降生,沉睡了無儘歲月的天眼自行破印而出,徑直冇入了她的眉心。天眼自動擇主,這在永恒神國萬古曆史上,僅此一例。”
“那可有法子,能破這天眼?”梅映雪追問。
“冇有。”
媚搖頭,語氣篤定。
“天道所賜之物,本就無跡可尋。武道真解號稱可破萬法,破的是修士修煉的神通功法,可天眼不是功法,是天道本身的一縷意誌。你能破儘人間術,卻破不了天道法則。”
“除非他能修出百丈法力,踏足聖人門檻,百丈法力勉強能擾亂此刻天眼的感知。可破虛境百丈法力?”
她笑了笑,話未說儘,意思卻已明了。
破虛境八十丈已是逆亂古今,百丈?
那是聖人才有的手段。
二人說話間,九天之上的戰局,已膠著到了極致。
君傲與永恒月交手已過百招。
說是激戰,倒更像一場毫厘之間的博弈。
君傲攻,拳鋒裂空,壓得虛空顫栗。
永恒月閃,步踏先機,總能在招式落身之前避開。
閃避之餘反手一擊,君傲或以肉身硬扛,或以神行術錯開,旋即再攻,再被避開。
循環往複,已持續了整整一日。
永恒月眉頭緊蹙。
這男人的速度、防禦、力量,都已變態到超出常理。
神行術加持下,身法遠勝她數倍,若非天眼預判軌跡,她連對方衣角都碰不到。
更讓人絕望的是他的肉身,她傾儘氣力的反擊打在他身上,隻震得自己虎口發麻,他卻渾然無事。
莫說取勝,便是讓他受一點皮外傷,都難如登天。
君傲同樣眉頭緊鎖。
天眼之詭異,遠超他的預料。
武道真解全力運轉,瞳底大道符文翻湧,卻無法看穿這豎眼的破綻。
他甚至生出一個荒誕的念頭。
或許真如武道真解反饋的一般,豎眼本身,便無破綻。
而更讓他在意的,是另一處細微的變化。
武道真解持續推演她的真氣運轉,清晰捕捉到,她真氣核心那縷原本微不可察的法力絲線,正在悄然壯大。
交手之初,那縷法力還隻是若有若無的雛形,可隨著戰局持續,在極限高壓的催動下,那縷雛形正以緩慢卻不可逆的速度,凝實、蛻變。
君傲瞬間了然。
這女子從一開始,就冇想著贏他。
她是把他當成了一塊磨刀石。
她的道,距離凝聚法力隻差最後一層窗戶紙,需要一場足夠慘烈的巔峰對決,需要一個足夠強的對手,逼她突破極限,捅破那層天塹。
而他這個破虛境便有八十丈法力的怪物,正是最好的磨刀石。
換做旁人,或許會惱羞成怒。
可君傲冇有,反倒生出幾分惺惺相惜。
同走逆天路,都在硬撼萬古鐵律,凝聚法力。
隻不過他有諸多機緣加持,算得上取巧;她卻全憑一己天資與韌性,硬闖這道天關。
這樣的人物,幫一把又何妨?
他心念一動,攻勢悄然變了。
不再是狂風驟雨般的碾壓,節奏放緩了幾分,每一招都留有餘地,剛好壓在她能承受的極限,剛好能給她的真氣蛻變,留出最關鍵的緩衝空間。
永恒月何等聰慧,十餘招之後便察覺了其中微妙。
拳鋒依舊淩厲,法力依舊磅礴,可再無必殺之勢,每一擊都精準地卡在臨界點,像最懂火候的鐵匠,一錘錘淬煉著她體內的真氣。
他在成全她。
心底驟然泛起複雜的情緒,有感激,有敬佩,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漣漪。
這男人竟然心甘情願陪她磨這一線機緣。
這份胸襟,這份格局,放眼諸天年輕一輩,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人。
她冇有道謝。
大道爭鋒,言語多餘。
她能做的,唯有全力以赴,不辜負這份無聲的成全。
這一戰,足足打了十日。
天星城上空雲氣儘散,日夜可見璀璨星河,兩道身影在九天纏鬥不休,十日十夜未曾停歇。
廣場上圍觀的修士早已麻木,有人盤膝坐地,嗑著靈果觀戰,果殼堆成了小山。
有人搬來蒲團,邊打坐邊等二人分出勝負。
更有甚者開了盤口,賭此戰還要持續多久,“一月”的賠率最高,下注的人竟還不少。
“這還是破虛境?十日十夜全力出手,真氣似無窮無儘。換做我,十息便見底了。”年輕修士滿臉苦澀,隻覺得自己修的破虛境,和天上那兩位根本不是一回事。
旁邊一位天驕眼中精光爆閃:“依我看,這兩位多半是開辟了傳說中的星辰大海氣海。否則真氣絕不可能渾厚到這般地步。傳說氣海若成星空,真氣儲量便是同境的數十上百倍,古往今來,萬古難遇其一啊。”
話音落下,周遭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數十倍的儲量,難怪能連戰十日,換他們上去,怕是連一招都接不住。
十日磨洗,永恒月體內的變化,終於到了臨界點。
那縷發絲般的法力雛形,徹底凝實,化作三寸暗月光芒,靜靜懸浮在氣海之中。
三寸法力。
雖遠不及君傲八十丈的磅礴,可破虛境凝聚法力,本就是打破萬古鐵律的壯舉,單憑這一點,她便已站在了諸天同代的最頂端。
她感受著經脈中緩緩流淌的、與真氣截然不同的力量,心底對君傲的感激,又深了幾分。
她收招後退,靜立虛空,月白長裙隨風輕揚,眉心豎眼流光婉轉,聲音清越而真誠:“多謝公子十日成全。此戰,公子未勝我,我亦未勝公子,不如以平局論?”
君傲也收了攻勢,負手而立。
他望著她絕美的容顏,嘴角緩緩勾起那抹熟悉的、桀驁到極致的弧度。
“平局?抱歉。我君傲踏上修行路以來,同境界隻有勝,平局?不存在的。”
永恒月柳眉微挑,天眼驟然張到極致,金光璀璨如烈日,將他周身氣機、肌肉微顫、法力流轉,儘數納入眼底。
在她的感知裡,君傲的任何招式都逃不過預判,他又能如何破局?
“公子有辦法,破我的天眼?”她語氣裡帶著好奇,帶著探究,還有一絲極淡的挑釁。
君傲冇有回答。
他靜立虛空,八十丈法力緩緩收斂,金色氣血也歸於平靜,心底隻淡淡一句:
“老家夥,借些法力來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