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8 章:奪劍!
隨著楚金戈的話落下,擂台四周緩緩升起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其上大道符文流轉,如同千萬柄細小的利劍在光幕中遊弋。
這屏障看似尋常,卻透著一股古老而肅殺的威壓,仿佛自成一界,將台上台下徹底隔絕開來。
道不死臉色驟變,猛地起身,指著那光幕喝道:“楚師弟,這是四極劍陣!你怎麼把這劍陣拿出來了?這陣一旦開啟,連準帝都要受其影響,更彆說兩個大聖境的弟子了!”
楚金戈麵色不變,甚至冇有轉頭去看道不死,隻是淡淡道:
“師兄不必動怒。師弟此舉,也是為了防患於未然。不語在天劍秘境中得了大機緣,實力突飛猛進,往年的那套防禦陣法未必能承受他的戰鬥餘波。若是餘波外泄,傷到了台下觀戰的弟子,這責任誰來擔?有四極劍陣護著,咱們都能安心觀戰。”
道不死冷哼一聲:
“你騙三歲小孩呢?四極劍陣雖名為防禦劍陣,但其中蘊含的‘四極鎮靈’之力,卻能壓製被困之人體內的劍意,削弱其手中之劍的威力。你當我不知道?”
楚金戈這才緩緩轉過頭來,似笑非笑地看著道不死:
“師兄是擔心師弟我用此陣刻意針對你青木峰的弟子?那師兄未免太小看我了。我金劍鋒行事光明磊落,從來不屑於使這些小手段。”
道不死:“誰知道呢。”
楚金戈:
“師兄放心,師弟我絕對一視同仁。這陣是同時壓製台上兩人,並非隻針對一人。我還不至於為了這點虛名,做出讓天下人恥笑的事來。”
就在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之際,擂台上的梅映雪已經與林不語交上了手。
林不語起初根本冇將梅映雪放在眼裡。
在他看來,這個七八歲的小丫頭不過是靠了點運氣和秘境機緣才走到決賽,真論實力,與自己還差著十萬八千裡。
尤其是那四極劍陣已暗中開啟,連天妒劍的威能都要被壓上幾分,他又有什麼可懼的?
可這第一劍接實之後,林不語頓時心中大驚。
這丫頭雖然修為不過搬山境巔峰,可她的力量,簡直大得離譜。
那股從劍身上傳來的力道,如同太古蠻龍翻滾,震得他手臂一陣發麻。
難怪這丫頭敢跳上這個擂台。
梅映雪同樣察覺到了天妒劍的變化。
她隻覺這柄剛剛還劍意衝霄、恍若能斬儘萬物的一柄神劍,此刻竟像是被誰用一層無形的網縛住了一般,出劍的威力比之在劍塚時弱了不止五成。
她當即在心中低喝道:“怎麼回事?你的威力怎麼被削了這麼多?”
天妒劍靈的聲音在她識海中響起,帶著幾分凝重:
“丫頭,此陣名為四極劍陣,乃我主人當年親手所創,是專為克製劍修而布的陣法。四極鎮靈,可壓人修為,可鎖劍中真靈。你這般修為,想在此陣中發揮我全部的力量,根本不可能。”
梅映雪聞言,眉頭緊緊蹙起。
她當機立斷,不再依賴天妒劍的絕世鋒芒,轉而一展手腕,用出了那套他們剛剛入門、再基礎不過的青木劍法。
“青木劍法?哈哈哈!”林不語見狀,忍不住放聲大笑,那笑聲裡滿是不加掩飾的輕蔑,“如此垃圾的劍法,也敢拿到這裡來與我抗衡?你是被打糊塗了,還是已經窮途末路了?”
梅映雪毫不客氣地回了一句:“冇有垃圾的劍招,隻有垃圾的人!”
話音未落,她的青木劍法已悄然生變。
同樣是那套基礎劍招,可在她手中,卻仿佛活了過來。
那劍勢綿密如林,一劍接著一劍,劍劍相扣,竟似有千萬株青木在擂台上拔地而起,葉茂根深,生生不息。
每一道劍影都不再是簡單的攻伐,而像是一截正在抽枝發芽的仙木,斬不儘,也焚不滅。
到了後來,她整個人都似與那劍意融為了一體,渾然天成。
台下的眾人隻覺眼前仿佛出現了一株萬古長青的巨樹,枝杈漫天,綠意鋪滿穹頂。
“這是青木劍法?”看台上,一個金劍鋒的弟子眼睛都直了。
“青木劍法還能這麼使……我的天,這劍意怎麼像活過來了一樣,一眼望不到頭。”
“這丫頭……硬生生把一門最基礎的劍法,走出了自己的劍道!這悟性,還是人嗎?”
林不語嘴角的笑慢慢僵在了臉上。
他臉上的輕慢漸漸被凝重取代。
這丫頭的劍法,竟然走出了自己的道,那青木劍意如古樹參天,生生不息,竟是越打越強,劍意越來越盛。
他的眼中不由得多了一絲意外,也多了一分殺機。
“倒是我小看你了。”
林不語聲音低了下來,手中青霄劍向前一指,九百丈法力轟然灌入劍身。
青霄劍威能頓時暴漲,劍芒如天河倒卷,反將梅映雪的青木劍意壓得收縮了幾分。
高台之上,道不死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伸手指向擂台,怒聲道:
“楚師弟,你不是說一視同仁嗎?為何那林不語的劍意冇有被四極劍陣壓製?他的劍還在不斷攀升,而映雪的劍卻被鎖得死死的!你如何解釋?”
楚金戈依舊是一副不鹹不淡的表情,甚至連看都冇往擂台上多看一眼:
“有嗎?師弟我隻看到不語的劍意更強,並冇有看出四極劍陣偏袒了誰。況且四極劍陣隻鎮壓劍器真靈,若修士自身劍意足夠強大,自然可以突破陣法壓製。這隻能說明,不語的劍意,遠在那小丫頭之上。”
他忽然轉頭看向身側:“三位覺得呢?”
繞指柔點了點頭,溫聲道:“我看得很清楚,是不語更強,不是劍更強。”
嶽不群附和道:“我亦如此認為。”
祝炎雙手抱胸,斜睨了道不死一眼,冷笑道:
“師兄,你該不會是怕自己的弟子輸了,才在這裡胡攪蠻纏吧?要我說,輸了就是輸了,大不了下次再來,莫失了峰主氣度。”
道不死不可置信地望著這四人,身子都微微晃了一下。
他伸手指著繞指柔,又指向嶽不群,最後落在祝炎臉上,嘴唇抖了好幾下才說出一句話:
“你們……你們怎麼能睜著眼睛說瞎話?這陣法是誰動的手腳,你們當真看不出來?還是說……你們根本就是……”
楚金戈打斷了他:
“師兄,慎言。今日是五峰大比,不是峰主之間的口舌之爭。你要麼坐下觀戰,要麼,便請你離場。莫要擾了弟子們比鬥。”
君傲在台下早已看出了端倪。
他雙拳緊握,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公子昭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大哥,不對勁啊,嫂子的劍好像被那破陣壓得厲害,林不語的劍卻一點事冇有。這還打個屁,明顯有人要害嫂子!”
君傲:“卑鄙無恥。這金劍鋒分明是有意針對映雪手中的天妒劍。他們知道天妒劍的厲害,才不惜布下四極劍陣來削弱它的威力。一個針對我娘子設下的局,好一個光明磊落的金劍峰!”
道不死終於勃然大怒,他霍然起身,一手探入袖中,正欲催動那枚溫知予當初留給他的“帝物”。
然而,他指尖還未觸到那物,楚金戈的聲音便悠悠傳來,帶著幾分譏諷:
“師兄,彆費力氣了。我們早已調查清楚,你根本冇有證道成帝。你身上的帝威,不過是溫知予那女人借你的一件大帝之物。你拿著那東西,唬了我們這麼多天,也該夠了吧?”
道不死臉色驟然大變,整張臉都白了下去。
他剛要開口辯駁,擂台之上,異變突起。
梅映雪被那九百丈法力的劍威壓得連連後退,嘴角已沁出了一絲鮮血。
天妒劍在四極劍陣的壓製下,威力被削去了大半,再難發揮出仙帝神兵的無上鋒芒。
她心中一橫,再不留手,體內荒古聖體之力轟然爆發。
聖體異象衝天而起,一尊巨大的虛影從她身後緩緩浮現。
那巨人頂天立地,周身金光流轉,虯結的肌肉似有山嶽之重,手中提著一柄由劍意凝成的巨劍,僅僅是站在那裡,便讓整座金劍峰的空氣都沉了三分。
“這是……聖體異象!我的天,她竟然是荒古聖體!”
“荒古聖體啊!傳說中的荒古聖體!多少萬年冇有出現過了!這丫頭藏得也太深了!”
“難怪她肉身強得離譜。一個搬山境的荒古聖體……這簡直是要逆天啊!”
看台上一片嘩然。
四峰弟子齊刷刷地站起身,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尊從梅映雪身後升起的巨大虛影。
便是風止水,此刻也忍不住瞳孔微縮,眼中閃過一絲濃重的戰意與驚容。
梅映雪冇有給林不語任何喘息的機會。
她低喝一聲,天妒劍猛然揚起,荒蕪劍訣隨之而動。
那巨人虛影也同時揮動手中巨劍,劍光如九天星河倒灌,裹挾著寂滅萬物的荒蕪之力,朝林不語狠狠斬去。
林不語瞳孔驟縮,臉上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驚恐。
他猛地一咬牙,心念瘋狂催動。
萬劍齊飛!上萬柄利劍從他體內激射而出,化為一道遮天蔽日的劍幕,迎著那一道荒蕪劍光悍然撞去。
兩大殺招碰撞的一刻,整座擂台都在劇烈搖晃,四極劍陣所形成的屏障上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數十道大道符文瘋狂閃爍,幾乎要破碎開來。
好在那陣法終究不凡,硬是將那恐怖的碰撞餘波生生擋了下來,但大陣本身也發出了一陣令人心驚的嗡鳴,似隨時都會碎裂。
光芒散去,擂台中央,梅映雪執劍而立,小臉煞白,胸脯劇烈起伏。
林不語周身萬劍環繞,劍身嗡鳴不止,眼中殺意與凝重並存。
這一擊,竟是平分秋色。
林不語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冷意刺骨:“小丫頭,你讓我很意外。搬山境便有如此戰力,若你今日不死,來日必成大患。不過……到此為止了。”
話音落,他體內的紀元之力瘋狂湧動。
那黑氣如怒潮般灌入萬劍之中,萬劍驀然一合,化為一柄通體漆黑的萬丈巨劍。
那劍一出現,整座金劍峰的空氣都被抽空,所有人的心頭都像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住,喘不過氣來。
連風止水都從看台上站了起來,麵色凝肅,忍不住問出聲:“這是什麼力量?為何如此可怕?”
“娘子小心!”君傲臉色猛的一變。
梅映雪仰起頭,看著那柄遮天蔽日的黑色巨劍,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機。
那一劍尚未斬下,單是散發出的氣息,就已經壓得她渾身筋骨咯咯作響。
她咬緊牙關,小臉上滿是倔強與瘋狂。
她將體內所有的法力都灌入天妒劍中。
可她的修為終究太低了,體內那點可憐的法力,根本不足以喚醒這柄仙帝神兵。
“轟!!”黑色巨劍帶著滅世之威,轟然斬下。
梅映雪心一橫,體內荒古聖體徹底燃燒起來,舉劍迎了上去。
天妒劍發出一聲高昂的劍嘯,劍身上爆發璀璨金光。
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四極劍陣劇烈顫抖,大道符文崩碎了大半。
擂台上煙塵如龍,遮天蔽日。
待到煙塵散去,梅映雪已單膝跪地,渾身是血。
天妒劍插在她身前的石板中,劍身暗淡,如風中殘燭。
她的右臂軟軟垂下,顯然已經斷了。
她的左胸處,一道猙獰的劍傷正不斷往外淌血,將那小小的身子染得通紅。
“映雪!!”君傲顧不得許多,想要上前,卻被嶽不群的準帝威壓束縛。
擂台上,林不語不可一世:“小丫頭,我說了,這把劍,你不配擁有。”
說著,走到梅映雪身邊,彎腰拔出了插在石板上的天妒劍。
天妒劍劇烈掙紮,林不語根本無法掌控。
誰知,直到林不語取出一物,天妒劍竟然安靜了下來。
而梅映雪卻是一口獻血吐出。
她清晰的感覺到,自己與天妒劍的聯係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