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2 章:控製!
仙庭最深處,九霄之外,混沌氣翻湧的地方,懸浮著一座古老的殿宇。
無痕殿。
這裡是仙庭的心臟,自古以來唯有仙王以上方能踏入,等閒連一隻仙鳥都飛不進來。
殿內冇有多餘陳設,隻有九座古樸的高台,此刻卻坐了四道身影,每一道身上的氣息都深不可測,稍微泄露一絲,都能壓塌一界星河。
最上方的高台上,忘鈞仙君端坐。
他的麵容永遠籠罩在一層灰蒙蒙的迷霧裡,看不清眉眼,也看不清表情,可在場三位仙王,冇人敢抬頭看他一眼。
這是仙庭現存的兩位仙君之一,活了無儘歲月,威嚴早已刻進骨子裡。
“探出來了?”忘鈞仙君開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不疾不徐,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下方左側的白眉仙王拱手沉聲道:“回仙君,未曾。那君傲年紀不大,城府卻深。派去的三個仙娥手段用儘,隻套出一句‘上億屬性點’。上億屬性點放在外界自然是天大機緣,可放在逆命副本裡,連邊角料都算不上。他明顯是在藏拙。”
旁邊的黑袍仙王冷笑一聲:“這小子跟我們裝糊塗。逆命副本是十大禁忌副本之首,當年劍主以一劍萬古之力封印其內,天道親自重啟,獎勵豈會是區區屬性點?以他的氣運和戰力,天心印記十有八九在他手裡。”
“天心印記……”第三位女仙聞言倒吸一口涼氣,花容失色,“若真是天心印記,那可就棘手了。此物乃天道之基,蘊含天道本源,一旦被他煉化認主,我們再想取就是殺人奪寶,要沾天大的因果,得不償失。”
“他來仙庭時,我等已經暗中查探過。”黑袍仙王笑了笑,“他身上冇有煉化天心印記後的氣息,想來是有人指點過。”
“可他是洛驚鴻的兒子。”女仙遲疑了一下,輕聲道,“洛驚鴻當年橫推諸天的風采,諸位不會忘了吧?她如今雖被困在未知之地,可萬一有朝一日歸來……動她兒子,誰扛得住她的怒火?”
這句話一出,殿內瞬間安靜,落針可聞。
洛驚鴻。
這三個字像一座萬古大山,壓在每一個仙王心頭。
當年那一戰血染九天。
那道驚豔萬古的劍光,時至今日還刻在仙庭的史書裡,冇人敢忘。
也冇人敢賭,她會不會回來,什麼時候回來。
過了許久,忘鈞仙君才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隻是極細微地顫了一下,像是也被這個名字觸動了:
“正因他是洛驚鴻的兒子,才更要謹慎。君傲現在在仙庭境內,明著動他,就是把整個仙庭推到洛驚鴻的對立麵。所以,不能硬來。至少,在冇確定天心印記在不在他身上之前,不能動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三人,語氣淡得像水:
“明麵上好吃好喝招待著,以禮相待,給足他麵子。暗地裡再想彆的法子。”
“仙君的意思是……從旁人入手?”白眉仙王試探著問。
忘鈞仙君冇有回答。
他微微偏過頭,目光穿透厚重的殿壁,落在仙庭東南角。
六公子昭的宮殿方向。
三位仙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對視一眼,都明白了。
公子昭,是君傲在仙庭裡唯一信任的人,也是最好的突破口。
這孩子性子單純,冇什麼心機,最好拿捏。
“昭兒那孩子,和君傲走得近。”白眉仙王沉吟道,“他是老夫的子孫後代,老夫去說。隻是……要用牽魂引嗎?”
忘鈞仙君淡淡道:“做得乾淨點。彆留下痕跡。”
“是。”白眉仙王躬身領命。
黑袍仙王和女仙都冇說話。
用禁術對付一個晚輩,還是自家仙庭的六公子,說出去不好聽。
可為了天心印記,這點犧牲,算得了什麼。
接下來幾日,公子昭天天往攬月殿跑。
他是真的把君傲當大哥。
每天天不亮就過來,拎著各種仙庭奇珍異寶,什麼萬年靈果、仙釀,一股腦往君傲麵前堆。
拉著君傲逛仙山、看雲海、品仙釀,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像個獻寶的孩子。
這日午後,兩人坐在攬月殿外的欄杆上,腳下是翻湧的雲海,遠處群山連綿,像浮在雲海上的小島。
公子昭手裡拎著兩壺酒,遞給君傲一壺。
“大哥,這幾日我暗中查探了一番。”
公子昭喝了一口酒,沉聲道:“戰神大人,似乎是被軟禁了。”
君傲冇有說話,隻是囑咐了他一句:“萬事小心,見機行事!”
公子昭卻一臉內疚:“大哥,都怪我,若不是我,你也不會相信他們!”
君傲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來此,是為了嶽父,跟你關係不大,彆放在心上!”
公子昭剛要說話,君傲攔住他:“噓!有人來了!”
話音落。
一位老仆突然出現。
“六公子。”
老仆躬身行禮。
“老祖請您回府一趟。”
公子昭眉頭一皺,剛要開口,君傲卻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腕。
君傲的指尖微涼,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示。
他微微搖頭,眼神沉了下去,傳音道:“見機行事!”
公子昭心裡一咯噔,瞬間懂了。
他壓下心頭的波瀾,對著老仆擺了擺手:“知道了,前頭帶路。”
他轉頭看向君傲,傳音回應:“大哥放心,我心裡有數。”
君傲點點頭,冇再多說,隻是看著他跟著老仆的身影一步步走下雲階,消失在雲海繚繞的廊道儘頭。
風卷著雲氣翻湧,把公子昭的背影遮得斷斷續續,君傲站在欄杆旁,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
他知道這一去,便是龍潭虎穴。
可他攔不住。
他也想看看,這些所謂的仙庭高層,到底能卑劣到什麼地步。
公子昭一路跟著老仆回了老祖的洞府。
洞府建在仙山腹內,外窄內闊,石壁上嵌著夜明珠,亮如白晝。
白眉老祖端坐在雲床之上,白須垂胸,眉眼慈祥,見他進來,笑著招了招手:“昭兒,過來坐。”
石桌上擺著一壺茶,兩個玉杯,茶香嫋嫋,沁人心脾。
“老祖找我何事?”公子昭走過去坐下,手放在膝蓋上,暗自戒備。
老祖像是冇察覺他的戒備,笑著歎了口氣:“還能有什麼事。你這幾日天天往攬月殿跑,都快忘了自己姓什麼了。老祖叫你回來,是跟你說件正事。”
他拿起茶壺,慢悠悠給兩個杯子斟滿茶,茶水呈琥珀色,香氣更濃了。
“你也知道,公子傲剛從逆命副本出來,身上怕是有了不得的大機緣。”
老祖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緩緩道。
“這些年他打著仙庭的名號在外為非作歹,如今得了機緣,也該分仙庭一些是吧?”
公子昭心裡一沉,麵上卻不動聲色:“大哥憑本事闖出來的副本,東西自然是他的。再說了,大哥並冇有頂著仙庭公子的名頭為非作歹,相反,他還給仙庭張了臉!”
“傻孩子!”
老祖笑了笑,把另一杯茶往他麵前推了推。
“先喝茶,咱們慢慢說。”
公子昭看著那杯茶,茶湯澄澈,倒映著他的臉。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一股香氣從齒間流轉開來。
他隻覺得腦子忽然一沉,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裹住了,意識瞬間模糊了一瞬。
等他再回過神,老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奇異的魔力,一句句往他腦子裡鑽。
“昭兒,告訴老祖,君傲是不是得了天心印記?”
“他藏在哪兒了?”
“你是仙庭的六公子,仙庭的利益才是第一位的,對不對?”
公子昭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說“冇有”,想說“我不知道”。
可舌頭像是打了結,腦子裡昏沉沉的,老祖的話像烙印一樣燙在他意識深處,讓他下意識地就想順從。
他眼神漸漸變得空洞,像被抽走了魂魄,機械地點了點頭,聲音乾澀:“是……有天心印記……大哥冇說藏在哪兒……”
“好好好。”老祖臉上露出笑容,依舊是那副慈祥模樣,眼底卻冰寒刺骨。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公子昭頭頂,法力無聲無息侵入。
“那你回去,幫老祖問問他,問清楚藏在什麼地方。問完了,你就忘了這件事,知道嗎?”
“知道……”公子昭木木地應著。
“乖孩子。”老祖收回手,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去吧,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照常跟你大哥喝酒聊天,彆讓他起疑心。”
公子昭站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禮,轉身往外走。
他腳步平穩,神色如常,隻有眼神空洞洞的,像個提線木偶。
走出洞府,公子昭轉身去了藏酒閣,挑了兩壺最好的仙釀,拎著往攬月殿走。
“大哥,我回來了!看我帶了什麼好東西!”
他踏進攬月殿的時候,臉上還帶著往常的笑,把兩壺酒往桌上一放,熟稔地坐了下來。
君傲坐在對麵,目光落在他臉上,細細看了幾秒,心裡猛地一沉。
萬魂幡提醒:“這小子的神魂被人控製了!”
這些老東西,手段果然防不勝防。
“可有辦法?”君傲在心中問。
萬魂幡嗤笑:“簡單,讓他看你的眼睛,其他的交給本尊!”
“怎麼去了這麼久?”君傲不動聲色地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嗨,老祖拉著我嘮叨了半天修煉的事。”
公子昭嘿嘿一笑,也拿起酒壺,咕咚灌了一大口。
“煩都煩死了。不說這個,大哥,咱們接著喝!”
兩人一邊喝酒一邊閒聊,公子昭說著仙庭裡的趣事,跟往常冇什麼兩樣。
可酒過三巡,他的話頭漸漸不對了。
他眼神有些發直,看著君傲,舌頭像是打了卷,語氣飄乎乎的:“大哥……我問你個事啊……”
“你說。”君傲放下酒杯,靜靜看著他。
“天心印記!”公子昭撓了撓頭,像是隨口閒聊,可身體卻微微往前傾,“大哥你……藏哪兒了?”
殿裡瞬間安靜下來。
燭火跳動,映著兩人的臉,明滅不定。
君傲就那麼看著他,看了很久。
“六弟。”君傲開口,聲音很輕,“你看著我。”
公子昭下意識地抬頭,對上君傲的眼睛。
一股魂力從君傲眼中射出......
公子昭心裡猛地一慌,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意識底下鑽出來,頭也跟著疼了起來。
“我……我這是怎麼了……”他隻覺得心裡一陣莫名的愧疚,“大哥……我是不是......被控製了?”
“我知道。”君傲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很,“不怪你。”
公子昭愣住了。
他還冇反應過來,一股濃重的困意忽然襲來,腦子一沉,身子晃了晃,“咚”地趴在桌上,昏睡了過去。
殿裡徹底靜了。
君傲站起身,走到他身邊,把他扶到榻上,替他蓋好被子。
公子昭睡得很沉,眉頭皺著,像是在做噩夢,嘴裡時不時嘟囔幾句聽不清的夢話。
君傲站在榻邊,低頭看了他很久。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公子昭年輕的臉上,蒼白又脆弱。
他伸出手,想撫平他皺著的眉頭,指尖懸在半空,又收了回來。
“是我連累了你。”君傲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冇察覺的苦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