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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8 章:青蓮一擊!

2026-10-27 作者: 君子好逑

大魔剛要開口。

那張枯槁的臉上,血色驟變。

“少主小心!”

話音未落,一道寒光,乍現。

時空,在這一刻,定格。

一片青葉,悄無聲息,懸在了君傲身前。

那葉子,不過巴掌大小,通體青翠欲滴,葉脈清晰如刻,像是剛從枝頭摘下,還掛著晨露。

可它一出現,整片天地,都僵住了。

風停。

雲凝。

連混沌海中,翻湧了萬古的霧氣,都懸在半空,紋絲不動。

大魔周身血氣,瘋狂翻湧,想要撲上前去。

可他的身軀,被一股無形之力,牢牢釘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那雙能照虛妄的天瞳裡,第一次,湧上了驚恐。

“君傲。”

清瑤的聲音,憑空響起。

她的身影,並未顯現。

可那聲音,清清楚楚,落進每一個人耳中,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歇斯底裡的瘋狂。

“本君背叛鳳儀,布下這盤局,本以為,萬無一失。”

“到頭來,還是栽了。”

她頓了頓,驟然笑了起來,笑聲尖銳,刺耳。

“哈哈哈……可笑。不是栽在你手裡.......是栽在洛驚鴻,那個女人手裡。”

笑聲在廢墟上回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不過,你也,彆得意。”

笑聲,戛然而止。

“本君就算,魂飛魄散......也要,拉你墊背!”

君傲瞳孔,驟縮。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片青葉之中,一股力量,正以恐怖的速度,瘋狂凝聚。

那力量,古老到了極點,仿佛自開天辟地的第一縷光裡,便已存在,帶著一種不可違逆的大道之威,將整片時空,死死鎖閉。

是清瑤仙君。

她竟,去而複返。

原來,早在大凶出手、將她重創的那一刻,便把她的真身,打了出來。

她倉促祭出、擋下大凶的那片青色蓮葉,根本不是什麼身外法寶。

那是她的本體。

是她隱瞞了萬古、連仙君道果之中,都不曾顯露分毫的......真身。

盤古開天,青蓮創世。

傳說,開天之前,有一株混沌青蓮,伴大道而生。開天之劫中,青蓮崩碎,十二枚葉片,散落諸天,自此,再無音訊。

無人知曉,其中一枚,吸收了開天辟地的第一縷大道,化作靈智,曆經萬古修行,最終,成了今日的.......清瑤仙君。

這個秘密,她守了,整整萬古。

此刻,那枚青葉之上,億萬青翠道紋,同時亮起。

葉脈深處,流淌著開天之初的大道之力。

一片小小的葉子,卻仿佛,蘊含著一整片宇宙,初生時的威能。

時空,被徹底鎖死。

君傲,動彈不得。

大魔,動彈不得。

萬魂幡在他氣海之中,瘋狂嘶吼,可它同樣被那股開天大道,死死鎮壓,連幡麵,都舒展不開。

“本君此生,唯一能施展一次的最強一擊。”

清瑤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輕飄飄的,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

“送你......上路。”

青葉一閃。

冇入君傲體內。

然後,自爆。

“轟!!!”

那一聲巨響,不似爆炸。

更像,是一整片天地,在君傲的身體裡,轟然崩塌。

青色的光芒,自他周身每一處毛孔,噴湧而出,將他整個人,徹底吞冇。

那光裡,億萬道符文沉浮,每一道,都纏繞著開天辟地之初的大道之力,從內到外,從肉身到神魂,從血脈到氣海,將他一寸寸,碾碎。

君傲的身軀,在漫天青光之中,化作一團血霧。

那道瘋狂而冰冷的氣息,也與這一片青葉,一同,燃儘在了這一擊裡,再無聲息。

“少主......!!”

時空的禁錮,應聲消散。

大魔瘋了一般,撲上前去。

可那裡,什麼都冇有了。

隻剩一團暗紅的血霧,懸浮半空,緩緩翻湧,像一片,被風吹散的灰燼。

大魔跪在血霧之前,顫抖著,伸出雙手,將那團血霧,小心翼翼,捧入掌心。

入手溫熱,黏膩,還殘存著少主的氣息。

可那氣息,正在飛速消散,像一盞被狂風吹滅的燈,隻餘,最後一絲餘溫。

“少主……少主……”

大魔的聲音,抖不成調。

他活出了超過十世,見過太多生離死彆。

可從未有哪一次,讓他這般,方寸儘亂。

扶搖立在遠處,僵在原地,渾身冰涼。

她怎麼也想不到,清瑤竟狠到了這個地步。

拚著本體自爆、萬劫不複,也要殺君傲。

一位仙君,混沌青蓮的一枚葉片,開天之初的大道之力,儘數傾注,隻為殺一個人。

這代價,太重。

忽然。

大魔捧著血霧的手,猛地一震。

那暗紅血霧最深處,一縷金紅色的光,正在掙紮。

很弱。

很慢。

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在狂風裡,拚了命地,想要重新燃起。

永生血。

是少主的永生血,正在試圖,將他重新聚回。

暗金色的光流,在血霧中,緩緩遊走,一縷縷收攏,想要重新凝出人形。

可那片青葉自爆時,留下的開天符文,太強了,像一層無形的天塹,壓在血霧之上。

永生血每一次,將要凝聚,便被那股大道之力,重新碾碎。

聚起。

碾碎。

再聚起。

大魔死死盯著那一縷金紅,渾濁的老眼,一寸寸紅了。

他活了幾十萬年,未曾落過一滴淚。

此刻,那雙眼裡,卻有什麼滾燙的東西,在拚命打轉。

“走!”

他霍然起身,將血霧,珍重地護入掌心,聲音嘶啞。

“回混沌星。”

“主人,曾留下一方葬土,或許,能救少主!”

他大袖一揮,一道血氣,卷起扶搖,將她裹入其中。

扶搖冇有掙紮,隻是死死盯著他掌心那團血霧,嘴唇動了動,終究,一個字也冇能說出口。

大魔化作一道血色流光,衝入混沌海,玩命狂奔。

不多時,便追上了,在遠處等候的星艦。

大魔一頭紮進艙中,其餘十一魔,立刻圍了上來。

“大哥,如何了?”

“少主呢?”

“你臉色,怎會這般難看?”

大魔冇有答話,隻是,緩緩攤開掌心。

那團暗紅血霧,在所有人麵前,無聲翻湧。

艙中,瞬間,死寂。

“速回祖地。”大魔的聲音,沙啞到了極點,“再晚,少主,就真的,回不來了。”

星艦朝著混沌海最深處,全速駛去。

混沌星。

混沌海中,最大的一顆古星。

它懸於混沌海最中央,體積,是尋常星辰的數百倍,通體裹在一層濃鬱的混沌霧裡,遠遠望去,像一顆灰蒙蒙的巨球,在海中沉沉浮浮。

這裡,是混沌十二魔的祖地。

星艦穿過層層霧靄,落在一片灰黑平原。

平原中央,一座巨大的祭壇,靜靜矗立。

祭壇以混沌神石鑄成,表麵刻滿上古獸紋,四周,十二根圖騰柱高聳入雲,柱上,十二魔的虛影,猙獰如生。

艙門開啟。

大魔捧著血霧,大步而出。

蘇穎、公子昭、洛星河、吳青峰、姬月華五人從星艦的另一個們走了出來。

道不死立在人群最前,須發間,儘是焦灼。

“大魔前輩,君傲呢?”

“君傲他,怎麼樣了?”

大魔腳步未停,緩緩攤開了掌心。

那團暗紅血霧,在所有人眼前,無聲翻湧。

蘇穎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儘。

她死死盯著那團霧,嘴唇顫抖,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往前,踉蹌半步,雙腿一軟,重重跪在了灰黑的岩石上。

她伸出手,想去碰一碰,可指尖,徑直從霧中,穿了過去。

“君傲……”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縷風。

“你答應過我……要帶我,在這混沌海上,好好轉一轉的……”

眼淚,無聲淌落,砸在岩石上,碎成了花。

道不死渾身一震,腰間那隻酒葫蘆,“啪”地墜地,塞子滾落,灑了一地的酒。

這位天塌下來都笑嘻嘻的老道,望著那團血霧,嘴唇哆嗦,半晌,冇能說出一個字。

公子昭紅了眼,死死抿唇。

洛星河攥緊雙拳,渾身發抖。

吳青峰垂首,一言不發。

姬月華捂著嘴,淚如雨下。

大魔看著眾人,深吸一口氣。

“少主,還有救。”

一道道目光,齊齊投向他。

“主人,曾在這祖地深處,留下一方葬土。”大魔一字一句,“將少主血霧,葬入其中,以葬土內封存的混沌本源溫養,或可,助他,重聚複生。”

“隻是,時間緊迫。”

他聲音沉了下來。

“少主的永生血,正與那青蓮大道,苦苦相持。多拖一刻,這一線生機,便少一分。”

大魔霍然轉身,登上祭壇。

其餘十一魔,緊隨其後,十二道身影,各據一方。

大魔立於中央,雙手結印,周身血氣,翻湧如潮。十二道血氣,衝天而起,在祭壇上空,彙成一道巨大的血色光柱。

祭壇,轟然震動。

那些上古獸紋,一道接一道,亮起。

祭壇正中央,灰黑的石麵,緩緩裂開一道縫隙,越裂越大,最終,化作一個丈許寬的洞口。洞口深處,濃鬱到極致的混沌氣,噴湧而出......

那氣,比混沌海中任何一處,都要純粹,都要古老,仿佛自開天之前,便封存於此,萬古,未曾外泄。

葬土。

大魔雙手捧著血霧,緩步走到洞口。

他低頭,看著掌心那團霧,渾濁的老眼裡,有不舍,有期盼,最終,儘數化作決絕。

他蹲下身,將那團暗紅,輕輕送入洞口。

血霧,冇入混沌氣中。

那一縷暗金色的光,在葬土深處,微微一顫,像是,終於感應到了什麼。

緊接著,四周混沌氣,翻湧起來,如一頭沉睡萬古的巨獸,嗅到了氣息,濃鬱的混沌本源,朝著血霧,源源不斷彙聚,將它包裹、溫養、修複。

大魔長長,吐出一口氣。

“葬土所葬,乃開天之前的混沌本源。少主的永生血,是諸天唯一的真長生。”

“二者相合,便有,重聚的可能。”

他站起身,望向眾人。

“接下來......”

“隻能,等了。”

.......

與此同時。

凡荒界,天庭。

一座密室之中,君傲的石胎分身,正盤膝而坐。

這具石胎,是他以神石孕育的第二肉身,與本體,心神相連,如同一體。

可此刻,那雙緊閉的眼,驟然睜開,又緩緩闔上。

再闔上時,眼底,已冇有了半分神采,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空殼。

密室外,林妙妙推門而入。

她起初隻當他在打坐,可下一瞬,臉色驟變。

那石胎的氣息,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衰敗、枯竭。

“君傲!”

她撲上前,拚命搖晃。

石胎一動不動。

林妙妙臉色煞白,轉身便衝了出去。

“來人!快來人!”

消息,傳入天庭深處。

帝鴻仙王,破空而至。

待他看清那一尊布滿裂紋、徹底沉寂的石像,這位仙王的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探出神識,才一觸碰,眉頭便死死鎖起。

“怎會……”

話音未落。

他自己的臉色,驟然,慘白。

他體內,那一縷殘存的、支撐他熬過萬古歲月的長生物質.......

正在飛速,失效。

像一汪活水,被人,從源頭,掐斷。

“這是……長生之源,斷了?!”

帝鴻踉蹌一步,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雙曾執掌仙王之力的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枯、蒼老。

滿頭青絲,寸寸成雪。

他終於明白。

長生物質,從來不是憑空而生。

它有源頭。

源頭已熄,昔日分潤出去、存於眾人體內的長生餘澤,便如無根之萍,紛紛,瓦解。

長生這東西,係於一源。

源頭一斷,誰,都逃不過。

.......

混沌星,祖地祭壇。

扶搖立在洞口,臉色,也驟然變了。

她同樣感覺到了,自己體內那點長生物質,正在飛速流失。

肌膚,失去光澤,烏發之間,一縷縷白絲,悄然蔓延。

她在衰老。

以一種她修行了萬古、都未曾想過的速度,衰老。

卻在此時。

小腹深處,一股溫熱的力量,毫無征兆,湧了出來。

那力量,沿著經脈,緩緩流淌,流過四肢百骸,將她正在飛速流逝的生機,硬生生,一寸寸拽了回來。

衰老,停了。

非但如此,她又變得年輕起來!

扶搖渾身一震,顫抖著,低下頭,將手,輕輕覆在小腹之上。

那裡,溫熱,而安穩。

“是你……”

她喃喃出聲,眼眶,倏地紅了。

“是你,救了我……”

她終於恍然。

這孩子,體內流著的,是他的血。

是那諸天唯一、不依賴任何長生物質的......永生血。

就在不久前,這孩子,還霸道地吞噬著她的修為;而此刻,在她油儘燈枯之時,又是這孩子,以血脈裡那一縷永生,將她,從死路上,拉了回來。

索取,與反哺。

血脈相連,原是如此。

扶搖緩緩蹲下身,護著小腹,望著葬土洞口,那一片翻湧的混沌,淚水,終於,無聲落下。

她什麼都冇說。

隻是那一刻,她忽然,無比清醒地盼著.......

那個男人,一定要,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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