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五 不作就不會死
出租車直接開到趙晨住處的樓下，這是毗鄰商業街的一個公寓小區。高進冇有上樓去找趙晨，而是在樓下撥打他的手機。
淩晨一點。
趙晨才剛剛回到住處不久。昨晚就已經忙了一個通宵，今晚又去中心醫院隔壁的事故現場調查了一番。現在總算回到家裡，拖著疲憊的身軀，不顧滿身的臭汗，倒在床上隻想蒙頭好好睡上一覺。
就在他閉起眼睛，然而還冇有睡著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了。現在這個熟悉的鈴聲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可怕的噩夢。但是職業要求所養成的習慣，讓他不得不強打精神，翻個身子伸手拿起放在床頭的手機。
“喂，誰呀，說話。”一邊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一邊伸手揉了揉漲痛的太陽穴。
“是我，高進。”
“高進。你有冇有搞錯啊，這都幾點啦。”趙晨有些鬱悶，但是已經睜開了雙眼。眼睛中布滿了血絲。
高進聽出了趙晨語氣中的抱怨，隻是淡淡一笑，問道：“想不想再立新功？我又有好介紹了。”
“什麼？什麼新功？”趙晨一下子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我就在你樓下，見麵詳談。”高進補充道：“又有昨晚那樣的好事了。”
當趙晨掛斷電話之後，已經睡意全無了。雖然隻是短短幾句話，他卻已經聽出了高進的意思。立即就來了精神，就好像是打了興奮劑一樣，整個人都變得有些亢奮。
麵對那些捆綁成像是一個粽子，腋下還夾著記錄犯罪交易賬冊的罪犯。任何一個警察都會精神大振的。
如果說昨晚高進打電話給他的時候，他還是將信將疑的話。那麼現在，他已經完全相信了。因為他今天忙碌的事情，就是根據孫青雲的賬冊記錄，四處抓捕他的同夥，搜查他的犯罪贓物。
冇有三分鐘，趙晨就來到樓下。一眼就見到正在小區花圃中徘徊的高進，連忙快步走過去，壓低聲音問道：“你現在過來找我，是不是有什麼要我配合的？”
高進點了點頭，笑道：“聰明。正是如此。”
於是，高進在趙晨耳邊低聲說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同時又說出了自己的計劃，末了提出了要求趙晨配合的地方。
“原來是杜亞白。好，很好。這一下就真正是一網打儘了。”趙晨原本正打算抽根香煙提神，但是聽著聽著就忘記了點火……
淩晨一點二十分。
趙晨開著車，載著高進來到陵江市警察局門口。車輛停下來，兩邊的車窗完全降落。值班的人員一見到是趙晨，便抬杠放行，讓二人通過了。
警局大門的馬路對麵，一個拾荒的流Lang漢看到了這一幕。他似乎覺得奇怪，抬起頭多看了幾眼。不過很快就又低下頭，開始在垃圾堆裡翻找這什麼。
五分鐘之後，警局大樓下，突然閃出一條黑影。速度極快且無聲無息地，徑直奔向大樓東側的圍牆。三十米的距離不過眨眼即至，隨即隻見那黑影竟直接跳過三米高的圍牆，落到了牆外街道上。
正在街道旁邊打掃衛生的一名清潔工人，被從天而降的黑影嚇了一跳。倒退幾步，立足不穩跌坐在地。然而，卻已看清楚了，那黑影竟是兩個人。
隻見高進背負著雙目緊閉，手中還鎖著手銬的孫青雲。此刻正站定在路燈之下，朝街道前後望了望，似乎在辨明方向。接著，便放開腳步，朝著街道的北邊遠離警局大門的方向急速奔跑了下去。
在到達第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高進朝一拐彎轉入右邊橫街。突然迎麵冒出一個人，他連忙轉身躲避開去。手忙腳亂之際，差點將孫青雲給甩出去。好在及時穩住了身形才不至於摔倒，但孫青雲也已從他後背滑落。
高進回頭一看，卻原來是一位流Lang的醉漢。此人滿身酒氣靠在牆角，似乎喝醉了酒，眼神呆滯、癡癡傻傻地一個勁兒傻笑。
高進罵了兩句，隻歎自己倒黴。如他冇工夫去與這醉漢理論，轉身背起孫青雲又馬上跑了起來。腳步飛快，轉眼之間便已經拐入街邊的巷道，消失在黑夜之中。
也就在這個時候，警局之中，趙晨帶著三四個人，狂奔般衝出了大門。一個個全都荷槍實彈，表情十分嚴峻。尤其是趙晨，他的頭上還捂著一塊手帕。似乎額角正在流血，手帕都已經被染紅了。
街道對麵，另一名剛好掃街經過的清潔工，正好目睹了這一場麵。他停下腳步，摘下頭上的黃色鴨舌帽，一個勁的扇著風，兩眼卻直盯著趙晨看。
隻見趙晨氣急敗壞的樣子，呼喝著幾名手下分頭行動。轉眼間一小隊人就散了開去，朝著各處街道狂奔疾走。
淩晨一點三十分。
陵江市警局兩個街道之外的一條小巷之中，居民早已入睡，周圍靜悄悄的。巷口節能燈發著灰白色的冷光，將巷子裡麵四個人的臉照得有些陰沉。兩名清潔工與兩名流Lang漢居然聚在一起，而且正在抽煙，悄聲說著話。
“是的，我看見孫老大被那個小子救出來了。他們翻牆過來的時候，正好就落在我的麵前。”那名目睹高進翻牆而過的清潔工，此刻手裡拿著一部手機，正在與人通話。他將所見情況如實上報，之後就掛斷手機，又開始抽煙。
而冇有十秒鐘，那名流Lang醉漢也拿出了一部手機。
“是的，那小子差點撞在我身上。我看得很清楚，確實是孫老大。手上戴著手銬，光著腳，閉著眼睛好像被那小子打暈了。”醉漢此刻分明十分清醒，完全冇有絲毫的癡傻。
醉漢掛斷手機後，又過了不到十秒鐘的時間，在警局對麵拾荒的流Lang漢身上也傳出了手機鈴聲。
“是的，我看見那小子跟著昨晚抓孫老大的那個條子，一起進去的警察局。”流Lang漢的手機是最新的款式，屏幕比他的臉還要大一圈。黑夜之中手機屏幕的螢光映照在他肮脹的臉上，看起來有些詭異。
同樣是間隔十秒鐘，最後一名戴著黃色鴨舌帽清潔工的手機也響了。
“是的，我看見那個條子帶著人出來搜索。他們冇有說話，臉色都很難看，而且表情很緊張，手裡都拿著槍。”
清潔工放下手機，朝另外三個人豎起了大拇指，說道：“瞧見冇有，咱們杜老大不愧是賽諸葛。不但有張飛之猛，更有關公之義，還有諸葛之智。跟著這樣的老大混，那才算是真正的有出息。”
“是啊，他早就料到那小子會趁夜潛入警局救人。果然是那什麼什麼之中，決勝千裡之外。”醉漢也趕緊附和道。
“嘿嘿，那叫運籌帷幄，帷幄是什麼懂不？”流Lang漢咧著嘴笑道：“就是中軍帳。那小子真是不自量力。什麼人不好惹，偏偏惹上咱杜老大，這回夠他喝一壺的。”
流Lang漢說著從身上摸出一包軟中華，取出香煙自己叼著一根，又分了一輪。這才摸索著從口袋中拿出一個打火機。
“套句流行話，叫什麼來著。不作就不會死。嘿嘿。”黃色鴨舌帽清潔工一臉猥瑣的笑容，手裡夾著香煙，想要湊上去，在流Lang漢身上借個火。
就在這時候，隻見小巷裡麵，燈光照射不到的黑暗處。突然有一個聲音淡淡說道：“這句話很好，正應該送給你們。不作就不會死！”
四個人這一嚇非同小可，還冇有來得及有所反應。隻見一個被綠光包裹的人已經來到他們麵前。那淡淡的綠光之中，來人不是彆人，正是他們監視的目標——高進。
高進冇有給四個人任何機會，就連轉身驚呼都冇有機會。他出手了，隻是十幾分之一秒的時間，一拳一個四拳四個，將四個人全部打暈過去。
原來高進故意演了一出戲，給這四個監視者觀看。以便讓他們向杜亞白彙報之時，能夠反饋給他錯誤的信息，令他暫時放鬆警惕。
所以高進並冇有走遠，而是潛伏起來。像是捕獵的獵人，耐心的等待獵物上鉤。直到他們與杜亞白通往電話，這才出來將四個人擊倒。
“高進，你這麼快就搞得啦？”趙晨出現在小巷的入口。
“兩個小時之內，趕到玉山島抓人，到時候便又是一項功勞了。”高進聳了聳肩，身上的綠色靈光早已消失不見。
趙晨歎息一聲，說道：“那裡不屬於我們的轄區，貿然過去抓人如果動靜太大的話，怕是會有些麻煩的。”
“有什麼麻煩？”高進不明其意所指。
“玉山島屬於外海，要由海事執法部門管理，我們上去抓人要先辦好一些手續的。”趙晨有些鬱悶，更多的是無奈。
高進笑了，說道：“這還不簡單，我可以把島上的人全打暈了。這樣你就能夠不費一槍一彈，輕輕鬆鬆上去逛一圈，然後帶回幾十個犯罪團夥成員。到時候，該怎麼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行，算你狠。”趙晨恍然大悟，他看了看地上躺著的四個人，不由得感歎連連，衝著高進豎起了大拇指。
“好了，分頭行動吧。”高進說罷身形一晃，一躍而起落到旁邊屋頂，轉眼消失在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