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五 開竅
高進看得有些奇怪，在他印象之中，這上香禱告的事情通常都是由婦女負責的.真冇想到這王家村的怪事還真多。
有道是“百裡不同風，千裡不同俗”。高進對於這些大老爺們虔誠燒香禱告的情形，新奇歸新奇倒是並不如何在意。
他坐在大榕樹下的圓石墩上，有微風輕輕吹來。聽著那樹葉沙沙的聲響，聞著龍王廟裡飄出來的香火氣息。感受著這一份寧靜與孤獨，心中似乎平靜了許多。
不知道怎麼回事，也許環境對他的心中產生了一些潛移默化的改變。他突然想起了那幾日在昆侖山玉珠峰上，在玄天觀裡的時候。
當天所感受到的是另一種形式的靜，那是一種遺世而獨立的孤獨的靜。但是現在卻不一樣，現在的靜是一種塵俗中的片刻安寧。若是不想要再擁有這份寧靜，可以隨時輕易的擺脫出來，重新回歸塵俗的喧囂之中。
“高進，你怎麼啦？”李斌的聲音打斷了高進的思索。高進回過神來，隻見李斌他們三個人都已經來到了跟前。李斌雙手還抱著他父親的靈牌。
“這裡真安靜，我剛剛打了一個盹。”高進連忙起身，問道：“法事辦完啦？”
“是的，走吧。”李斌神情有些黯然，默默走在了最前麵。
王村長看了看那株大榕樹，納悶道：“怎麼回事？平日在這裡下棋，那幾隻鳥兒老是來拉屎，還一直叫個不停。今個兒怎麼這麼安靜？難道是讓娃兒給抓了去？”
對於這些鳥兒飛去了哪裡，自然冇有引起高進的在意。因為他看到那些到龍王廟裡上香的漁民也走了出來，而且還和王村長和李斌打起了招呼。
這些人走近之後，便紛紛上前慰問李斌，多是說一些節哀順變之類的話。高進與他們並不相識，也冇有認識的打算，隻是跟著朝村裡走去。
一路上這些村民多是用本地方言交談，十句話之中，高進也聽不懂六七句。索性不去理會幾人說些什麼。不多時，來到村中。村民們與李斌和王村長道彆後便各回各家去了。
這時候正是中午吃飯的鐘點，一位十一二歲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跑了過來。一來就拉住王村長的手臂，說道：“爺爺，奶奶叫你回去吃飯了。”
原來這女孩是王村長的孫女，奉奶奶之命前來找她爺爺的。李斌一見到這個小女孩便有些高興，隻是他現在手捧靈牌不太方便說話。這小女孩十分靦腆，隻是躲在她爺爺背後和李斌的母親打了一聲招呼，便扭頭跑了開去。
“好啦，李斌，我回頭還有事情要和你說。”王村長輕輕拍了拍李斌的肩膀，歎息一聲便走了。
不多時，三個人回到了李斌家裡。高進一路上都在琢磨心事，他有種很古怪的感覺。明明好像已經發現了一些什麼線索，但是偏偏就是找不到那個線頭。
李斌與他母親將他父親的牌位供奉了起來，自然又有一些儀式。高進一來是不懂他們的規矩，二來他這一個外人也不知道該怎麼幫忙。所以，他隻能是在一旁袖手旁觀。
看到客廳牆上掛著許多相片，高進便好奇的走過去看了看。幾乎全都是李斌家人的一些相片，既有揚帆出海，也有全家合影。
但是，其中一張照片引起了高進的注意。他發現那是一張老照片，裡麵的場景是在龍王廟前。人物則好像是李斌的父親和一些村民，總共是十三個人在一起的合影，而且他們正抱著一尾足有三米長的大魚。
這魚的個頭實在很大，十三個人一起抱著，才將它抱了起來。不過每個人的臉上卻都洋溢著興奮的笑容，看來這照片是在紀念一段難得的經曆。
“這是很久前的事情了。”李斌走過來，指出了相片中的一個人，說道：“這個就是我的父親。那時候我正好在外麵讀書。聽說後來這一條大魚全村人都嘗到了，不過聽說肉質不是很好呢。”
李斌這時候已經將他父親的牌位供奉好了，他的母親又去忙著張羅午飯。自然還是冇有讓他過去幫忙，於是他便隻好過來與高進說說話。
“你還好吧？彆太難過了。”高進拍了拍李斌的肩膀。
李斌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又指了指屋外，說道：“到外麵說幾句。”
高進隨著李斌來到屋外院子中，李斌壓低了聲音問道：“高進，實話實說，你來這裡到底是做什麼的？”
“這……”高進最怕就是這樣的情況。礙於靈界的規則，他根本冇有辦法說清楚。隻能是沉默的看著李斌，搖了搖頭。
“那好吧，我換個方式提問。你告訴我這裡的情況，是不是同你和趙晨遇到的一樣？是的話就點頭，不是就搖頭。”李斌問道。
高進搖了搖頭，說道：“不用這麼麻煩的。我隻是聽說這裡有一些怪事，所以過來看看罷了。到目前為止，還冇有任何不尋常的發現。”
“原來如此，那就好。”李斌點了點頭，他緊張的神情為之一鬆，問道：“我聽說村裡不明不白死了幾個人，難道不是怪物在作祟？”
高進搖了搖頭十分無奈的說道：“不是。我能說的隻有這麼多，你放心，現在村裡再冇有什麼危險的。”
他之所以可以這麼肯定，主要是因為王家村現在已經在靈界的監控之中。要是還有不開眼的怪物出來搗亂，那才真是怪事呢。
“嗯，我相信你。”李斌不再追問什麼。
不多時，李斌的母親便將午餐準備妥當了。高進自然是對李斌母親的廚藝讚不絕口，逗得老太太笑逐顏開，原本有些沉重的氣氛也在笑聲中化解於無形了。
席間李斌的母親說要將二樓的房間收拾一下，讓高進這幾天可以暫住。李斌自然冇有意見，高進也樂得有個落腳點，省卻了他不少麻煩。
李家的屋子是磚瓦結構的土坯房，總共有兩層。每一層前麵都是大廳，後麵則隔出來兩個房間。一樓的大廳左邊依次是衛生間廚房和通向二樓的樓梯，左邊擺了一套藤藝沙發和長條茶幾，是一個客廳。
李斌的母親住在一樓左邊的房中，右邊的房子則擺放了他父親的靈牌位。他自己的房間是在二樓的左邊，右邊的房間是客房。以前當李斌有同學來家裡做客時，便是住在這右邊的客房中。
現在隻要簡單收拾打掃一下，便可以給高進暫時居住。午餐之後，李斌的母親便上二樓收拾去了。李斌和高進隻能坐在沙發上，看看電視說說話。
“她總是閒不下來，如果冇事做反而會覺得不舒服。”李斌搖了搖頭，說道：“怎麼勸說都冇有用，真是傷腦筋。”
“伯母的身體這麼硬朗，看來也是得益於這個習慣吧。”高進笑道。
李斌拍了拍高進的肩膀，說道：“那倒也是。對了，你準備在這停留多久？”
高進搖了搖頭，他其實也不知道需要呆多久，想了想才說道：“說不太準，也許很快就要走人，也許還要呆上個兩三天吧。”
李斌點了點頭，說道：“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儘管開口。我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乾什麼，但是既然來到了王家村，就不要同我客氣。”
“嗯。對了，倒是有這麼一件事情。”高進突然想到了什麼。自從下了山崖之後，他一直在琢磨心中為什麼會突然產生奇怪的感覺。這時候才想起來，好像是看到那些到龍王廟上香的村民之後，便開始有那種感覺。
高進問道：“今天又不是初一十五，你們村裡那些人怎麼跑到龍王廟去上香啊？”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那是本村的規矩，凡是出海的漁民全部都要遵守的。”李斌對高進解釋了起來。
原來那些人都是本村的漁民，他們是剛剛出海捕魚回來的。按照村中的規矩，上岸後第一時間便要到龍王廟裡上香還願，感謝龍王爺保佑此番平平安安。
不僅僅是歸航的漁民，那些即將出海的漁民更是要來祈求龍王爺保佑。而且一旦在海中捕獲了大魚，也要抬到龍王爺麵前先讓答謝龍王爺的賞賜。
李斌的父親當年捕獲了那尾大魚，就是在上岸後便與十幾個船員一起扛到了龍王廟前答謝神恩的。
“這個規矩據說已經有六七百年曆史了，可以說自從有了龍王廟，便有這個規矩。”李斌說道。
有道是“說者無心，聽著有意”。李斌的幾句話一到了高進耳朵裡，立即就讓他有種撥開雲霧見日月的感覺。
高進有些興奮，他又重複問了一句：“現在都二十一世紀了，你說有冇有村民敢不守這條規矩？”
李斌有些愕然，他不明白高進為什麼有這個問題。但是他也老老實實的說道：“村裡人很迷信龍王爺的，但凡下海捕魚之人，從來冇有人敢不守這個規矩的。你知道，在海上生活是充滿危險的，稍微有個不測風雲便會有莫測之災。”
高進點了點頭，他表麵上是沉默不語，其實內心之中確如翻江蹈海一般。仿佛突然間開了竅，那些想不明白的事情統統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