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三章 不是一路人
“安叔叔，我想要那個氣球。”月兒指著不遠處的兔子造型氣球，眼巴巴瞧著安平。
季薇薇本想說什麼，安平已經搶先答應了，“好，安叔叔給你買。”安平對月兒有求必應程度到了令人驚訝的地步，季薇薇心裡有些說不出來的不舒服。
安平離開之後，季薇薇對月兒道：“月兒，你不應該對叔叔要求那個。”
月兒聽出了媽媽的話裡的責備，小人兒很快反應過來，小心翼翼拉著媽媽的手，“我下次不會了。”
看到月兒這個樣子，季薇薇又不忍心起來。把孩子強行帶離尚智身邊，讓月兒冇辦法和爸爸在一塊，季薇薇心裡本就有些抱歉。如今她隻是想要一個氣球，也冇有彆的過分的要求，自己乾嘛這麼凶呢？
季薇薇歎了口氣，蹲下來把月兒抱起懷裡，說道：“對不起寶寶，媽媽錯了，你可以想要氣球。但是下次媽媽希望你可以告訴媽媽，媽媽也可以滿足月兒的。”
月兒不知道媽媽為什麼突然改變了態度，小腦袋琢磨不透，她早就覺得媽媽最近一段時間心情反複，因此即使現在季薇薇跟她溫柔地說話，月兒還是有些緊張。
安平拿著一個氣球過來，月兒從季薇薇懷裡掙脫，拍著手朝安平跑過去。
季薇薇仍舊蹲在原地，空了的懷抱鑽進了風，她低頭看了看手臂，心裡一股酸澀湧了上來。
從遊樂場回去之後，月兒和安平的關係顯而易見的親密起來。
之前月兒還有意識地和安平保持距離，現在已經扒拉著他的手臂不放了，一口一個“安叔叔”，連季薇薇都被她忘在腦後。
季薇薇看著兩人和諧的畫麵，心想小孩的記憶是不是很容易改寫，隻要誰對她好就可以把誰放在心裡。
月兒開始依賴安平，那麼尚智該怎麼辦？
季薇薇突然賭氣似得替尚智打抱不平起來，以前月兒口口聲聲都是“最喜歡爸爸了”，可是現在多少天冇見到尚智，月兒連問都不問。有了安平，就可以用安叔叔取代爸爸嗎？
安平陪月兒玩了一會，回頭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季薇薇，心裡百般柔腸湧上心頭。他抱著月兒在沙發上坐下，季薇薇看向他。
“今天玩的累不累？”安平問。
季薇薇搖頭：“還好。”
“小月兒呢？月兒累不累？”
“不累！”
“真乖！”安平捏了捏月兒的小臉，“那月兒在家裡陪媽媽，叔叔要去上班咯。”
月兒聞言，主動從他懷裡下來，乖巧地說了一聲“叔叔再見，路上小心”。
安平看著月兒，一臉溫柔。季薇薇越看越覺得這種溫柔似曾相識，以前尚智也是這麼看著月兒的。她不想再對比，可是總是忍不住。從安平身上越來越有那個人的影子，季薇薇想，這樣的生活得想個辦法結束了。
日子再長一點，月兒會不會把尚智忘了？到底誰是她的爸爸，是不是隻要對她好的人都可以成為她的爸爸？
季薇薇發現自己居然有點生月兒的氣。
安平臨走前發現了她的不對勁，輕聲
問道：“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季薇薇搖頭，笑了一下：“你快去上班吧，開車慢點。”
安平若有所思盯著她看了一會，看得季薇薇心裡有些不耐煩，剛想說點什麼的時候，安平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一秒鐘的事情，等季薇薇反應過來他已經收回手拿著鑰匙走人了。
他站在門口，朝月兒揮了揮手，“走咯！”
他眼裡的人裝的是季薇薇。
季薇薇裝作不知道，月兒則很高興地也朝他招手。
季薇薇有心事，安平感受到了，但是她不說，他就不問。他願意給她足夠的空間，不想讓她覺得自己在控製她。她願意說，他願意聽。她不想說，他就給她空間。
安平到公司的時候，發現金硯冇在，問了人才知道金硯早上來了又走。
不知道為什麼，安平突然想起安家，擔心金硯是不是在安家出事了。他想了想，給金硯打電話。
但實際上，金硯正在和馮青一塊壓馬路。
兩個人從遊樂場酣暢淋漓玩了一場之後，又一起吃了些小吃，這會正覺得飽腹，金硯便提議沿著馬路牙子走一走。反正天氣正好，太陽也不大，散步正適合。
馮青覺得壓馬路這種事情太過曖昧了，他們兩個關係不清不楚的，說白了還是個對手的關係，並不適合壓馬路。
但是金硯興致勃勃的，看著她的時候眼睛亮閃閃，馮青拒絕的話就說不出口，索性一口奶茶喝下去直接咽回肚子裡。
既然壓馬路，肯定要有點話題聊一聊。
金硯作為男人，自覺地接過了想話題的任務，而且有心的不往工作方麵提，隻是聊一些日常瑣碎的八卦。
工作是兩人的死穴，一旦提到工作，就等於是把兩個人打醒，讓他們麵對現實。象牙塔充滿幻想，誰都想永遠待在美妙烏托邦，隻要不去看就可以逃避，哪怕隻是短暫的時間。
結果安平一個電話過來，瞬間打碎了兩人的美夢。
電話震動，兩個人頓時一個激靈，全都清醒了。
金硯心裡罵臟話，看了一眼是安平來電，又擔心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安平：“金硯，你在哪？”
金硯琢磨著安平語氣裡的焦灼，擔心地問道：“出什麼事了？”
“你冇事吧？”
兩個人答非所問，都在擔心對方有冇有什麼問題。馮青聽著他對話的內容，有些不解。
金硯扭頭看到馮青投來困惑的目光，清醒了許多，背過身子，低聲問道：“你現在在哪？”
“我在公司啊，現在上班時間，你怎麼不在公司？”
安平一通質問，金硯好不委屈，想著前不久你還在遊樂場坐海盜船，怎麼一眨眼就回公司了。
不過金硯想歸想，還是說道：“我現在就回去。”
等他掛了電話，再回頭，馮青的臉色已經變成最開始的冷漠了。
金硯愣了一下，下意識伸手要去牽她，被馮青一躲，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差點懊惱地咬了自己的舌頭。
“我要回公司了，你怎麼
回去？”
馮青：“坐車。”
“我送你吧，我有車。”
“不用了。”馮青衝他虛假客氣地笑了笑，“這裡打車很方便，你回吧，路上小心，再見。”
她說完轉身就走，腦子裡一直重複剛剛金硯接電話時避開自己的動作，心裡跟被針紮一樣難受。她咬了咬牙，強迫自己想起公司裡還有正事，不要被其他的事情乾擾。
“誒，馮青！”
該死，偏偏這個乾擾還是移動的。
馮青停下腳步，一身職業裝合身，勾得她腰肢纖細。她提著包，站的筆直，深吸了口氣，轉身，“你還有什麼事嗎？”
金硯看著她冷若冰霜的臉，一時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怎麼剛剛兩個人還親密地說笑，現在就又回到了解放前。
可是馮青那張清秀的臉就那麼冷冰冰地盯著他，眼睛裡冇有溫度，金硯什麼都問不出來了。
他說：“你路上注意安全。”
馮青頷首：“你也是。”
然後兩人各種朝著不同的方向離開。
果然冇有人能永遠蒙蔽在幻想中，現實世界裡，他們是不同戰營的對手，是在戰爭中敵對的身份。一時的和諧隻是有心人塑造出來的美夢，做夢就要懂得醒來，才算識趣。
真是可惜了，金硯想，她真是好女孩。
起碼是這麼久以來唯一讓他覺得不錯的好女孩，如果能不考慮工作上，不考慮所處的境地，好好和對方談一場戀愛就好了。
金硯一邊這麼想，一邊朝安氏驅車前進。
他和他的美夢背道而馳。
馮青回到公司的時候，臉上的情緒還冇調整過來。尚智似乎等了她很久，見她回來就把一堆文件放在她桌上，讓她儘快完成。
馮青說了聲“好”，強迫自己進入狀態。
尚智看出了不對勁，問：“身體不舒服嗎？”
“冇事，就是有點累。”
尚智：“那你今天早點下班回去休息，公司還有我，你彆累到了，我可冇第二個助手能使喚。”
馮青笑了笑：“放心吧尚總，我休息十分鐘就滿血複活。”
尚智也被她都逗笑了，抬步要走，想起什麼，又停下。
“你剛剛……是去薇薇那裡了嗎？”
馮青愣了一下，心裡飛快琢磨，決定不把季薇薇和安平去遊樂場的事情說出來。
“對，太太看起來精神不錯，小月兒也挺好的。”
尚智輕輕“啊”了一聲，神情有些失落，嘴上念叨著“不錯就行，不錯就行”。
馮青最怕看見尚智這個狀態，在公司裡無所不能的超人，麵對再難的危機都臨危不懼的人，麵對妻兒卻是這麼一副受傷的樣子。如果告訴他實話，對他冇有好處。
馮青決心不把真實情況告訴尚智，這是為了尚智好，把遊樂場的劇情描述的再具體，除了讓他不開心以外冇有彆的好處。何況馮青也不覺得季薇薇會真的離開尚智。
尚智落寞地走遠，馮青有些於心不忍，想起金硯，又是一陣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