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黑水照骨白
滴答！滴答！
雨打青竹，喚醒了不知昏迷多久的風玄。
“該死，竟然在荒郊野嶺中昏倒了。”
“好在我命足夠大，冇被野獸吃了！”
風玄想起昏死前，眼前浮現出的麵板。
他集中意念，欲要再次查看麵板上的信息。
細雨中，卻傳來悲苦的嗚咽聲！
“嗚嗚嗚！”
“我的兒呀！”
聲音渺渺，自遠方傳來。
雨霧朦朧，風玄尋聲而至，赫然見到，白發老嫗痛哭不止。
她手中拿著細長如骨的東西，塞入口中。
嘎嘣！嘎嘣！
清脆的咀嚼聲聽的人頭皮發麻。
“小夥子，你是來給老婆子送文書的嗎？”
“算算時間，我那二小子恐怕已經不在了！”
風玄本欲離去，聽了老嫗的話，再想到老嫗剛剛的悲戚。
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老人家，我有傷在身，隻是路過。”
“敢問這裡是什麼地方？”
老嫗雙目泛白，不見眼瞳。
她拿起手旁的拐杖，艱難的走到門口。
風玄仔細一看，這才發現，老嫗剛剛所食。
竟然是一根根手指粗細，慘白如骨，堅硬如石的麵棍。
老嫗上前，一把抓住了風玄的手腕。
他本想躲避，又怕傷到老嫗。
這才任由她抓著自己：“嗯……五臟移位，肺腑受創。”
老嫗突然激動的手舞足蹈，她指著西北角的神龕。
“小子，若不是山神大人庇佑。”
“受了這麼重的傷，你恐怕早就死在了敬亭山中。”
風玄看著因激動，有些喘不過氣的老嫗。
生怕她下一瞬死在自己眼前。
“看來你能尋到老婆子，也是受了山神大人的指引。”
“留在老婆子這靜養幾日吧。”
風玄冇想到眼前老嫗，竟然還是個醫者。
他看了看西北角的神龕，總覺得有些不舒服。
不待他開口拒絕，老嫗已然坐回桌前，細細叮囑。
“這裡是黑水村。”
“如果冇事，最好不要到處亂逛。”
“這裡的村民，排外的很。”
“若是把你當做偷孩子的賊。”
“老婆子可保不住你的命！”
老嫗家雖不算大，卻五臟俱全。
風玄正打算去客房好好休息。
不曾想剛剛推開房門，一隻毛茸茸的爪子，向著他的喉嚨犁去。
“該死的，竟然來了這麼快！”
風玄警惕的看著渾身潔白，如人一般直立的妖物。
他有些擔憂老嫗安全，用眼角餘光瞥了對方一眼。
身影瞬動，風玄腰間長刀，如月光劃過。
刀鋒凜冽，直襲對方腹部。
“喵嗚！”
白毛貓妖，反曲的雙腿用力，原地後空翻，躲過利刃。
尖嘯的貓叫，卻險些刺破風玄耳膜。
竹林月冷，白影如魅。
碩大的貓掌，已然轟在他胸口。
嘭！
房門破碎，風玄好似個滾地葫蘆，翻滾卸力。
眼看就要撞翻桌前的老嫗。
“真麻煩！”
心中無奈，暗罵一聲。
風玄雙掌撐地，躍身而起。
他的嘴角，不知何時，多了一抹朱紅。
“靈韻不是能增加功法的修煉進度嗎？”
“也不知七十七的靈韻是多是少。”
麵板之上，靈韻飛速減少。
直到剩餘靈韻隻有“七”的時候才停下。
[你苦修《太極心流》，在第五年成功入門]
[你繼續修煉，在第七年略有所得，但總覺得還欠缺些什麼，始終無法凝聚氣旋]
風玄隻覺得自己好像做了個夢。
夢中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頓悟。
他足足在頓悟的美妙中，徜徉七年，很是意猶未儘的睜開雙眼。
“原來十靈韻便等於一年苦練。”
“殺妖可以得到靈韻，靈韻又能如丹藥般助我修行。”
“我豈不是相當於在吃妖？”
劈裡啪啦。
風玄渾身骨骼一陣脆響。
雖然臉色依舊蒼白無血。
但此時的他，如果再遇到之前的銀蛇。
隻需一式“搬攔捶”，即可解決。
三道寒光，趁著風玄愣神修煉的瞬間，已至風玄麵門。
風玄後撤半步，右掌畫弧如攬星河。
“如封似閉！”
右掌架住貓妖手腕，勁力圓轉，借力打力，反襲貓妖心口。
“喵！”
貓妖渾身白毛倒豎，前爪反借風玄拳力，整個身子躍至半空。
後爪向著風玄胸口踢來。
風玄雙掌下拍，隨後弓步向前。
雙掌結結實實的轟在半空中的貓肋之上。
噗！
妖血如瀑，淋了風玄滿身滿臉。
貓妖白毛炸裂如雪崩，數百根毛發，如銀針突刺，紮入風玄雙掌。
貓妖踉蹌後退，心口凹陷，隱約可見碎裂的心臟。
“山君不會……”
撲通！
貓妖話語未竟，已然倒地身隕。
滴答！滴答！
顆顆妖血，如剔透的紅玉墜地，彙成一灘，腥臭無比。
原本隻有衣角染紅的喪服，此時已然成了件血衣。
老嫗眼角抽了抽，拄著拐棍上前：“小夥子，你還活著吧？”
風玄緩了好一會兒，這才壓下翻湧的氣血，緩聲回答。
“無妨，隻是需要在婆婆這休養幾日。”
回到客房，風玄神情，變的陰沉可怕。
他仔細梳理自己醒來後，所遇到的一切。
“散花樓妓子、風凰、蛇妖、貓妖……”
“一切的症結，皆在神風印。”
“想要知道答案，恐怕得儘快返回縣中。”
“隻是以我如今的實力，恐怕回去後，依舊難逃一死。”
[斬殺開智貓妖，未開脈，獲得靈韻，四十]
[剩餘靈韻：四十七]
[《青鸞乘風訣上篇》（未入門）]
“青鸞乃司掌季風流轉的神禽。”
“這恐怕就是風家的根本功法了。”
“可惜我並未繼承前身的記憶，也不清楚這片天地的修煉情況。”
“還是先以太極心流為主。”
《太極心流》性命兼修，一旦大成，便可在丹田中構築陰陽雙生氣海。
[第一年，你遵循本心，沿著未儘之意，繼續修煉太極心流……]
[第三年，你終於發現，不論你如何修煉，感悟如何深刻]
[都無法在丹田中開辟氣旋]
[你開始懷疑這片天地，是否適合修煉太極心流]
[剩餘靈韻：十四]
感受了一下身體變化。
“雖然冇能成功凝聚氣旋，但身體卻得到了大幅強化。”
翌日清晨。
正緩緩打著太極拳的風玄，看到老嫗端著一碗麵片湯，向後堂走去。
“乖孫，吃飯了！”
風玄摸了摸自己懷中，發現並無錢袋，也無銀票。
“怎麼說前身也是個紈絝，身上竟然連一兩銀子都冇有。”
“做紈絝也這麼失敗！”
嘩啦！
後堂傳來瓷碗碎裂的聲音，還有含糊不清的呼和。
“肉！肉！我要肉！”
風玄收回拳架，打算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畢竟他身無分文，又得老嫗收留。
若是一份力也不出，實在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嗖！
還冇走到後堂。
風玄就見一道黑影，撲向正在屋前悠閒耙地的老母雞。
咯咯噠！咯咯噠！
老母雞掙紮無果，喉嚨早已被稚童咬破。
血線迸射，恰巧灑在西北角的神龕之上。
風玄雙眼微眯：“神像眼珠，好像動了一下。”
“是我產生錯覺了嗎？”
老嫗拄著拐，顫顫巍巍追來：“乖孫，快住手！”
“那是山神賞賜，留給客人補身子用的！”
風玄臉上，有些尷尬，心中卻疑竇叢生。
這已是老嫗第二次提到山神。
“桂婆婆在家嗎？”
“狗娃子來了！”
籬笆牆外，膚色黝黑的青年高聲呼喝，打斷了風玄的沉思。
黝黑青年很是自來熟的來到屋內，警惕的看了風玄一眼。
隨後笑嗬嗬的攙扶著老嫗：“桂婆婆，明天狗娃子討媳婦。”
“還要勞煩桂婆婆去山神爺那，請一道賜福！”
老嫗敲了敲地麵，手中拐棍指向風玄。
“這是山神使者，他明日會帶著山神賜福，參加你的婚宴。”
“記住，該準備的東西，一樣也不能少！”
風玄心中疑惑愈濃，老嫗卻冇有解釋的意思。
“啊！”
刺耳的尖叫傳來，黝黑青年臉上的笑容消失，反而滿是憐憫的看向角落。
老嫗的孫子，此時正抱頭尖叫。
風玄看清稚童麵容的瞬間，臉色陰沉。
心頭疑竇，似乎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