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送你歸墟
此時的溫布,麵無血色,胸口的大洞,再也冇有血跡流出。
在他的背上,還貼著一副血紅的字帖。
聶文遠眼中怒火幾乎要滿溢而出。
“好一個《豳風?七月》。”
“楊弘道,我聶文遠勢必殺你!”
風玄眼中有些茫然,可當他一字一句,讀過血紅字帖上的內容後,同樣立誓。
“無衣無褐,何以卒歲?采荼薪樗,食我農夫!”
“楊弘道,你的奸詐給我好好的上了一課!”
溫布伸出蒼白無色的右手,顫巍巍的拍了拍兩個師弟的肩頭。
“無妨,你們還在。”
“替我好好……活下去!”
“看看這世界的……精……彩!”
風玄眼中突然浮現出那個滿頭亂發,拍著自己肩頭,狂笑不止的師兄。
那個帶著自己,小心擋住百妖王,任憑自己獵妖換取道元的鋒利法劍。
那個一有事情,第一個擋在自己身前,從不讓自己吃虧的壯碩身影。
“溫師兄,你……”
他想說些什麼,最後卻沉默下來。
懷中的身體,不知何時變的冰冷,本是沉重如牛的身子。
也變的輕飄飄。
聶文遠仰天怒吼,猙獰如獸。
就要衝出陣去殺了楊弘道。
風玄卻一把拉住他:“聶師兄,你冷靜!”
聶文遠雙目猩紅,擇人欲嗜,他盯著風玄。
似乎下一瞬,就要連風玄一起撕碎。
風玄撕下溫布身上的那張血紅字帖。
一張薄紙,卻有百斤之重。
是血的重量,也是溫布的生命。
他小心翼翼的將血色字帖折好,並未將其放在儲物袋中,而是貼身放在胸前。
聶文遠雙手輕顫,不知揮舞了多少次的冷月寶刀,此時卻脫手而出。
風玄似乎想到什麼,拾起地上冷月。
“聶師兄,此地乃是仙府,說不定溫師兄還有一線生機。”
聶文遠聞言,眼中血紅褪去。
他不再多言,隻是默默的跟在風玄身後。
風玄拾起地上的數枚玉簡不僅找到了記載《上清洞玄劫運經》的第二枚。
甚至還多了一套名為《北鬥七元章》的符法。
唯獨少了《靈引追魂訣》的第二枚與第三枚。
“溫師兄,這套《靈引追魂訣》,是你拚命從高弘德等人手中搶回來的。”
“也是因這套道術,才與他們糾纏不休。”
他自言自語,好似在安慰自己,又好似在講給身旁的聶文遠聽。
兩人速度極快,不過半日,便來到了祖師殿。
聶文遠疑惑的看向風玄。
看著聶文遠越發冷靜沉凝的麵色。
風玄有些擔憂,此時的聶文遠就好像死死壓抑自己的火山。
一旦火山噴發,遠比最初之時,更為狂暴。
“聶師兄,那天明老人明顯隻是殘魂。”
“此地定然有安神聚魂之效。”
“天明老人活得,溫師兄為何活不得?”
聶文遠聞言,心中殺意好似有了宣泄口。
不待風玄有所動作,他已衝向祖師殿的魂燈閣。
冷月更是因興奮,而顫動不已。
“也不知如此選擇,是對是錯!”
風玄背著溫布的身體,緊隨其後。
再見天明老人的時候,他手中的拐杖已經斷成了九節。
聶文遠的體表,也多了九道傷痕。
“九節陰神木,分彆刺入他的九竅。”
“再將他丟入靈脈池,也許千年後,會有一線生機。”
風玄眼神疑惑的盯著天明老人。
聶文遠卻依言照做,毫不遲疑,平日的謹慎小心,足智多謀,全都不知拋到了何處。
天明老人似乎看出了風玄的心思,再次出言解釋。
“靈脈池乃仙府之樞機,是仙府的力量之源。”
“據說池底,更是隱藏著第一位九轉尊者‘盤’的遺蛻。”
“或者說,整個蜀山,就是盤的遺蛻。”
“你的師兄死在這裡,靈魂也必定被困在這裡。”
“有了陰神木引魂,再有磅礴的靈力保住肉身不腐。”
“如此他才有一線生機。”
風玄初入修行,難以辨彆天明老人話語中的真偽,同樣也無法找出對方話語中的漏洞。
兩人隻能死馬當作活馬醫。
就在兩人打算離去時,天明老人突然取出一卷畫軸,丟給風玄。
“這就是太上繪卷,你們既然要前往靈脈池。”
“這東西說不定對你們大有裨益!”
風玄本想拒絕,但聶文遠卻一把抓住太上繪卷,抱在懷中。
一言不發的向著靈脈池而去。
風玄無奈,隻能跟在他的身後。
兩人站在靈脈池旁,並無任何異樣。
也冇感覺到天地靈氣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可當風玄將手伸入靈脈池的時候。
他隻感覺一股精純無比,比起體內靈液還要更加凝練,更加純粹的靈氣,湧入體內。
噗通!
聶文遠直接背著溫布,沉入池底。
風玄見狀,也隻能跟在兩人身後。
好在巽風靈紋妙用無窮,即便在靈泉之中,依舊如魚得水,速度極快。
兩人深入池底數百米,終於發現一處白玉石台。
聶文遠將溫布的身體平放在白玉石台之上,又指了指風玄的墨鯉劍。
風玄會意,直接解下重於千鈞的長劍,正欲壓在溫布體表。
以免溫布浮出水麵,功虧一簣。
聶文遠卻取出太上繪卷,指了指溫布又指了指墨鯉劍。
風玄恍然大悟,還以為聶文遠心緒激蕩,一時想不開。
這才取了太上繪卷。
不曾想聶文遠始終是那個心思細膩的聶師兄。
太上繪卷乃是至寶,以它來包裹溫布肉身。
即便溫布真的冇法再醒過來。
也算是無與倫比的“厚葬”了。
正當聶文遠展開太上繪卷的時候。
湖水動蕩,瘋狂湧動,向著太上繪卷中噴湧倒灌。
聶文遠與風玄各施手段,後退數丈。
這才冇有被卷入繪卷之中,成為畫中之人。
數百米深,近千米寬的靈脈池。
竟然肉眼可見的枯萎降低。
風玄與聶文遠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震驚與後怕。
若非是在這靈脈池中,兩人如此隨意的打開太上繪卷,非得被吸成乾屍不可。
昊光刺目,兩人正欲後退。
心神卻不受控製的的投入繪卷之中。
耳畔也響起了威嚴廣博,如大道天音的浩瀚之聲。
“太一!”
“你禍亂天下,殘暴無度。”
“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送你歸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