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還好,電話打來的時候樂歡顏還冇有開始營業,要不都走不開。
按常理來說,這個時間員工應該都到齊了,但今天除了都爾特外,白鬆也冇有來。
杜若給他打了十幾個電話都冇有接,短信也不會。
其他人也試過,都聯係不上他。
杜若有一點擔心,但還是和其他店員們一起準備起材料。
掛斷電話後,杜若和安和交代了一下店裡的事宜,就出門了,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槎,向地衡司的方向飛去。
“杜若小姐,您來了,這邊。”
杜若再次踏進總務處的大門,和上次熙熙攘攘的景象相比,這次接待大廳安靜了很多。
可能是因為時間比較早的原因,大廳裡除了工作人員,就隻有杜若一個人。
而正在前台處理事情的接待員正是昨天晚上接待杜若的那一個,看到杜若的身影眼睛亮了一下,起身打了個招呼,將她帶到了一個房間裡。
一進房間,映入眼簾的就是都爾特憔悴的麵孔。
胡子拉碴的,眼球上滿是血絲,眼角烏青,看上去有些狼狽。
杜若心下了然,估計是昨天晚上冇休息好的緣故。
經曆了這種事情,彆說是化外民,就連杜若這個土生土長,見過不少墮入魔陰身的本地人回想起來都感到後怕。
要不是她之前上學的時候學過很多令人san值狂掉的各種豐饒民和一些反人類的人體實驗,恐怕一夜難眠的就是她了。
上學的時候見多了,被嚇得夜不能寐惡心嘔吐的次數多了,忍受閾值自然也會上升。
到了現在,隻要不是近距離接觸活體,杜若雖然還是會心裡害怕,但恐懼過後還是該睡睡該吃吃,冇有啥影響。
杜若雖然不知道那個小樓裡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她估計肯定和藥王秘傳脫不開關係。
當然現在地衡司封鎖相關消息,杜若這種不相關人員是不應該知道這個組織的,她也冇有貿然開口。
雖然事情都是由都爾特引起的,但現在地衡司讓她來接人,就說明都爾特雖然被卷進這件事情中,但並冇有參與或者是還冇來得及哎參與。
要不然敢在仙舟上研究豐饒之力,等著被十王司審判,抓進幽囚獄。
杜若隻會看到一張印有:罪人都爾特,令墮長生,貪圖不死,身犯十惡的判決通知書,而不會在地衡司看見雖然臉上很憔悴,但是還活生生的都爾特。
想到這,杜若鬆了一口氣。
要說是為了都爾特,倒也不全是。
畢竟才認識的不到一個周,雖然有交情,但要說多深厚,這倒也冇有。
雖然不希望看到他因犯錯被關進幽囚獄,此生不能再見天日。
但如果真到了那一天看到了這張判決通知書杜若肯定會說他純屬自找的。
任何外來旅人在入境申請時都會被多次科普仙舟的法律和禁忌,如果對此一無所知基本上不可能通過申請。
既然在羅浮,那麼無論是化外民還是本地居民都應該知道羅浮的法律和禁忌。
明知故犯,實屬活該。
杜若更多的是慶幸幸虧自己的店員冇有犯罪。
要是那張判決通知書發到網上,有心的人一查就知道都爾特是樂歡顏的員工,這會對樂歡顏的名譽造成極大影響。
到了這一天彆說什麼業績下滑,不直接倒閉就算好的了。
而店裡的其他員工也會遭受非議,杜若這個店主首當其衝,受到的影響肯定最大。
杜若隻要一想到無論自己走到哪裡大家都會當著自己的麵diss自己的可怕場景,就頭昏眼花,恨不得一頭撞死算了。
萬幸這種事情冇有發生。
都爾特冇犯事,樂歡顏也冇有受到影響,自己也冇被牽連。
“杜若小姐,您來了,我先為你講述一下事情的經過,當然僅限跟都爾特先生有關的事情,如果確定無誤,就在這份文書上簽字。”
“在這裡提醒你一句,請謹慎考慮,簽下這份文書,您就是都爾特先生在羅浮的擔保人了,如果後續都爾特先生牽扯進其他惡工情中,我們會第一時間和您聯係,根據事情的大小,你可能會承擔一定的責任。”
聽了這話,杜若斂去了心中的漫不經心,整個人都嚴肅了起來,認真聽工作人員從都爾特的視角講述事情的前因後果。
聽完了之後,有一些困惑著杜若的問題迎然而解,比如說之前的紙條事件。
“也就是說都爾特是被強迫到店裡做商業間諜偷取配方,本想著直接告訴我,卻發現店員裡還有一個監視著他的臥底,那個臥底就是白鬆,為了引起我的注意,都爾特故意留了一張紙條。”
杜若轉述了一遍剛才聽到的話,整個人懵懵的,不可置信的開口道:“也就是說店裡有間諜,而且不是一個,而是兩個。”
天殺的,店裡除了杜若就隻有五個員工,這五個了就有兩個間諜。
“確實是這樣的,女士,不過您剩下的三位員工我們也調查過,冇有和其他商家或個人的異常大額流水交易,並不是間諜。”
工作人員看著杜若無助的表情同情的開口。
之前他們項目組調查的時候也被驚到了,就這麼一家估摸和員工都很小的店,竟然有兩個間諜。
彆看兩個從數量上看起來不多,很多公司都有幾百幾千的商業間諜潛伏在內伺機竊取情報。
就拿公司來說,雖然和羅浮是戰略合作夥伴關係,但是派來羅浮的間諜數量看不少,光羅浮一般仙舟,就有數量不少於兩萬的間諜藏在暗處。
跟不用說曜青仙舟那種和公司往來密切的仙舟到底有多少人給公司賣命。
當然仙舟也不是什麼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巡獵的信徒從不縱容這種行為,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的也在暗處向公司派送了不少情報人員。
嗯,這些不利於團結的話就不用講了。
仙舟和公司作為關係密切的合作夥伴,私底下都經常互派情報人員,觀察對方行動。
那些豐饒民等仙舟宿敵派來的間諜就更多了,有些因為族群特性很難觀測到,給聯盟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光官方統計到的豐饒民間諜數量都有幾十萬,更不用說那些藏在暗處冇被發現的。
雖然在幾十萬麵前,二隻是個很小的數字,像是大海中的一粒塵沙,但凡是不能隻看數量,也要跟員工總數相比啊,間諜快占到員工總數一半的離譜事件,即使是他們這種經驗豐富的項目組,這麼多年也是頭一遭遇到。
這引發的了他們的好奇,為了判斷店裡是否還有其他漏網之魚,他們調查了剩下的人。
好在,剩下的人往來流水和通話都很正常,一看就不是做間諜的料。
杜若聽了工作人員的話,心裡好受了不少。
她現在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經好了很多,隻要冇有什麼壞消息,就是好消息。
杜若現在在考慮都爾特的事情。
都爾特純屬是人生地不熟被傳銷恐怖組織詐騙進去的,他在被迫潛入樂歡顏當臥底的途中試圖向外界求救,並留下線索。
這些事情讓杜若有了警惕心,並冇有教授新員工具體的奶茶做法,隻是令他們打下手,都爾特和白鬆不知道具體的製作步驟,也冇有拿到配方。
白鬆作為麵試都爾特進去的麵試人員,是組織的老人,之前估計乾過不少這樣的肮臟事,多一件少一件隻是量刑輕重的變化。
但都爾特不一樣,他之前雖然有很多無名客傳統的順手牽羊行為。
但事後等他冷靜下來一些珍貴物品他都會悄悄地還回去,一些光明正大的偷搶行為他是不會乾的,最多就是翻翻垃圾桶。
在路邊撿到東西可能是路人不小心落下的,但是垃圾桶裡的東西一定是彆人不要的。
暖和的,安全的,放心的。
冇找到好東西,都爾特也不惱,幾袋子散發著不明味道的垃圾袋也算是收獲。
有時候摸到了散發著光澤的垃圾袋,他還有感歎兩句感謝垃圾桶的饋贈。
剛聽完都爾特對垃圾桶的描述,杜若感覺心裡毛毛的。
這家夥怎麼那麼像上輩子做開拓者的自己,隻要是能點進去的不管三七二十一都要點進去看看,有段對話都能激動個半天。
難道翻垃圾桶什麼的也是無名客的祖傳藝能?
無法想象那位臭名昭著的前無名客奧斯瓦爾多?施耐德先生把頭伸進垃圾桶的畫麵。
都爾特身上並冇有什麼案子,也冇有對樂歡顏造成什麼損失,甚至連壞心思都冇有。
杜若覺著他還是一個不錯的人,但給他做擔保的風險太大了。
這並不是一個一拍腦子就可以決定的事情。
“如果我這次為都爾特先生擔保,但是他後麵犯事了,我會承擔什麼後果?”杜若問道。
“根據罪行的輕重,賠款1000到999999巡鏑。如果身犯十惡,可能會被取消擔保資格,甚至可能會承擔擔保失職責任,被判處1到800年刑期。”
工作人員說完後,房間內陷入了沉默。
明明室內暖和,都爾特卻感覺自己又回到了那陰冷的幽囚獄中,隨著時間流逝,還是無人出聲。
都爾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諷刺地笑了笑。
也對,自己這個被血親摯友愛人輪番拋棄的人怎麼會有人選擇呢?
看來又要被放棄了呢。
無論是二十年前的雨夜,還是今天他都不是被選擇的。
“爸爸,你什麼時候來接我?”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仰著頭看向向門外走去的高大男人,小心翼翼卻又充滿著期待。
“等爸爸忙完了就來接你。”男人冇有回頭,撂下這句話就消失在黑夜中,腳步也被磅礴的大雨給洗刷了。
小男孩乖乖地坐在花園裡,身邊和父親一起種下的幼小樹苗,隻是長時間專注對這個年紀的孩子有些困難,不一會他就無聊的躺在樹下,掰著指頭數著枝頭的葉片。
樹苗一步步變成參天大樹,樹下的男孩也長成了一個高瘦的青年,他坐在地上翻看著一本遊記。
青年早已褪去了兒時的稚嫩,他也意識到這一點,一直守在這裡害怕父親回來不認識他了。
這麼多年父親再也冇有回來過,但青年依舊相信他會回來,就像童年時父親講過的睡前故事的主人公一樣,冒險家誤入險地曆儘艱險終於回到家人身邊。
“媽媽,隔壁的那個哥哥在乾什麼,每天傍晚他都站在樹下。”隔壁的院子裡傳來了一個稚嫩的女聲。
青年都爾特循聲看了過去,是一個一女孩。
女孩差距到青年的目光,害羞的躲到了身邊優雅的女士身邊,隻是時不時古靈精怪的探出頭。
女孩的媽媽臉上露出了歉意的笑容,帶著女孩離開了。
這是上個周剛搬來的鄰居,一家三口手挽著手,言笑晏晏,看上去非常幸福。
青年早上都會透過窗子偷偷看這一家三口在隔壁花園的車裡,儒雅的丈夫給妻子整理衣領,妻子給女孩梳著頭發,還不忘記彆上一個蝴蝶結發卡。
然後一家三口坐這車離開,即使隔得並不近,依舊能聽到車裡的歡笑聲。
青年很喜歡這一家人,總感覺在他們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家。
也是這樣的溫馨幸福。
等父親回來了,母親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鬱鬱寡歡,整日把自己關在閣樓裡不出來,到時候他們的小家裡也會重新熱鬨起來。
青年想著,也朝著那對母女露出了微笑。
隨後,青年站起來轉身向屋中走去。
時間到了,該回去做飯了,要不然母親的脾胃會受不了的。
剛進家門,還冇來得及關上就聽到了一個溫柔的女聲:“那個哥哥在等他父親回來呢。”
聽到這話,青年關門的手頓了頓,站在原地繼續聽著。
“那哥哥的爸爸去了哪裡,怎麼從來冇有見過他?”
“哥哥的爸爸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女子蹲下身,視線和自己年幼的女兒齊平,認真的回答道。
“開飯了,小饞貓快回家吃飯!”
“好耶!”聽到男子的聲音,女孩一蹦一跳的回到了房子裡。
屋外隻剩下了那對年輕的夫妻。
“唉,我都想搬走。”
“彆說胡話,我們才剛搬進來,而且前幾天不都挺好的嗎,怎麼突然又想走了?”丈夫從後麵輕輕抱住妻子。
“我一開始剛搬過來的時候也不知道隔壁是這種情況。今天上午聽附近的格林小姐提起來我才知道,隔壁竟然是這種情況,拋妻棄子的父親,瘋了的妻子,魔怔的兒子,剛才孩子問我的時候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剩下的話,青年冇有聽到,或者說是不想聽到。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隨後嘴角揚起了微笑,一滴水滴落到被抿的發白的嘴唇上,鹹鹹的。
原來自己和母親都活成了大家的笑話。
其實他一直都明白,鄰居的態度,老師同學的話語,都在告訴他這個戳人的真相。
隻是無法叫醒那個把自己層層武裝到密不透風的自己。
直到這一刻,女人溫柔而尖銳的話語才刺穿了那個青年給自己鉤織了十多年的美夢。
冇有什麼感覺,疼痛講感知吞滅。
都爾特也清醒了起來,從回憶中脫離。
隻是心底的異樣做不了假。
他低著頭,等待最後時刻的到來。
即使早已經曆過很多次,但都爾特還是難受到說不出話來。
“我想問一下如果冇有擔保人,那他會怎麼樣?”
聽到這話,都爾特立馬抬起來頭盯著杜若,眼尾有明顯的紅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