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求醫
這就是那黑龍寺藏經閣了,圍繞著那藏經閣有一排漢白玉石欄杆圍在山崖邊,那石欄杆和藏經閣圍牆之間有一條約莫半人寬的雕花灰石磚鋪就的小路。
丁璿峰上了那藏經閣,卻不進去,而是沿著那雕花灰石磚小路圍著藏經閣轉到了藏經閣後麵。
那藏經閣後麵就是懸崖,懸崖下邊有一條不寬的樹林地帶,過了樹林就是滾滾的錦水江了。
隻見麵向錦水江背著手站著一位身材高大,微微有些發福的錦衣男子。那男子右手大拇指上帶著個翠玉扳指,左手把玩著一串蜜蠟念珠。
那錦衣男子就算背著丁璿峰,你都能感覺到他的氣勢和威嚴。
丁璿峰自上了藏經閣,越發顯得恭敬了,走在那雕花灰磚地麵上,都是微微晗著腰恭恭敬敬的走向那背著手的男子。
在距離那錦衣男子半身的之距的時候,丁璿峰恭敬的停了下來,俯首拱手見禮,道:"璿峰見過城主。"
那錦衣男子緩緩轉過身來,正是芙蓉城城主韓山雪。
韓山雪麵目表情,不似在接待彩旗和林驚鴻時那般和藹,淡淡的道:"罷了,你匆忙之間讓人請我來此,卻有何事?"
丁璿峰垂首微微頷首,略微遲疑的道:"今日三夫人來到璿峰繡春園,不知城主您是否知道此事?"
韓山雪微微側了側身子,望向錦水江滔滔江水,道:"不知,她來找你,不過是敘敘家常罷了,你就為這事請我出來?"
丁璿峰笑了一笑,那笑聲裡都滿是恭敬,道:"三夫人來繡春園,若是僅為和璿峰話話家常,璿峰怎敢勞動城主。隻是...隻是..."
韓山雪不耐煩的道:"隻是什麼,你我之間,有什麼話直接講就是了。"
丁璿峰道:"是,城主。三夫人向璿峰討一樣東西,璿峰不知是城主讓她來的,還是她自己來的,所以..."
韓山雪更是有些不耐煩了,道:"她討什麼東西,你給她便是,難道還把你要窮了不成?"
丁璿峰賠笑道:"璿峰不敢。隻是三夫人所要之物卻是那'聚寶鼎';——"
韓山雪猛地轉身,雙眼射出一道精光,眼神淩厲的看著丁璿峰,道:"你說什麼!她向你要那聚寶鼎?"
丁璿峰道:"正是,三夫人說她有一密友,因她那密友喜好古玩收藏。那家又和城主頂為相厚,說知道我這裡有一方上古'聚寶鼎';,故托她向璿峰索去。"
韓山雪雙眉微微皺,道:"她怎麼會知道那'聚寶鼎';!你又卻是如何回答她的?"
丁璿峰道:"璿峰隻得推說那'聚寶鼎';被城主您索去了。三夫人聞言後好像甚是煩勞。冇說什麼就離了繡春園回去了。隻因此事過於重大,所以璿峰才不得不倉促之間請城主相見。"
韓山雪重重出了一口氣,將手裡的蜜蠟念珠緩緩撥動,沉聲道:"此事你勿要聲張,我自有安排,你且去罷!"
丁璿峰向韓山雪頷首拱手一拜,道:"璿峰告辭,城主慢走。"
寅時初,月已西沉。
杏娘卻已起來安排"斷相思"的丫頭準備早餐,又讓兩個年紀稍長的媽媽將給林驚鴻準備的一輛可以躺下的馬車內鋪上厚厚的一層冰絲軟墊。因又怕林驚鴻在路上熱著,便又將自己用的一床寒竹軟墊鋪在那冰絲軟墊之上。
整理準備完畢,已是卯時初。
柳含煙,彩旗和宮青青起來時,見精致豐盛的早餐都已準備好,給林驚鴻準備的馬車也已準備妥當,甚是感激。
彩旗此時卻把對杏娘的厭惡丟光了,不好意思的拉著杏娘的手道:"杏娘姐姐,以前我很討厭你,冇想到你卻是這般的好,我在這裡給你賠罪了!"
宮青青說罷,給杏娘深深的鞠了一躬。
杏娘趕緊扶住宮青青,淡淡的道:"宮姑娘快不必如此!我本就是這風塵中的人,你卻是名門的小姐,你素日厭我那是再正常不過了。我也冇什麼好,隻因我見那林小兄弟小小年紀卻那般勇氣,能為他做點什麼,也是應當的。"
杏娘陪五人用過早餐,又親自喂林驚鴻喝下一些流汁和藥液。宮青青見林驚鴻依舊臉色蒼白,昏迷不醒,心裡很是難過。
卯時過了大半,太陽已經緩緩升起。
柳含煙騎馬,宮青青駕車,彩旗則坐在馬車內照顧林驚鴻。
杏娘親自送四人出了芙蓉城南門——光和門,才揮彆而回。
宮青青四人出了光和門,往西南而去。
彩旗一路上和宮青青輪換著照顧林驚鴻。林驚鴻雖然臉色蒼白,昏迷不醒,但是似乎性命卻並冇有什麼大礙。
一路上均無什麼事,芙蓉城距離那蜀山並不遙遠,快馬加鞭的話大半日就可抵達。
但是因為害怕加重林驚鴻的傷勢,三人都是勒馬緩行,走了一日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眼見日頭偏西,再往前就冇有鎮甸可惜留宿。
三人正在躊躇之際,卻見前麵不遠處有一麵藍底紅邊的招幌飄動。
柳含煙和彩旗勒馬便往那招幌處行去,近了一看,果然是一處客棧。
隻見那客棧依山而建,那山不高,卻頗為秀麗。
山下樹林前麵有一開闊地,正好可以建個酒肆客棧。
客棧前正是通往蜀山的車道,卻真是一處風水寶地。
隻見那招幌上寫著"梅香長留",彩旗暗想,這客棧老板卻是不俗。
柳含煙和彩旗在那招幌邊勒住馬頭,下了馬。
早有一個十五六歲的小二哥聽聞馬蹄聲迎了出來,挽住二人的馬韁,笑著問:"二位住店?"
彩旗道:"是的,小二哥,你們這裡有寬敞舒適的房間嗎?"
那小二哥笑道:"哎唷,可巧了,我們這裡剛好還剩一間寬敞的上房。"
彩旗道:"隻剩一間房間,可是我們有四個人,如何能住?"
柳含煙道:"算了,師妹。你我打坐慣了,我們打坐一晚便罷,隻是委屈宮姑娘一夜罷了。"
彩旗隻得作罷,兩人牽著馬,將馬車趕進院內。
小二哥熟練的幫忙卸了馬車,將兩匹馬牽到後院拴好,喂上草料和清水。
。小二哥牽馬回來,彩旗和宮青青扶林驚鴻出了車輿,柳含煙彎腰將林驚鴻背在背上。
彩旗道:"小二哥,前頭引路,帶我們先去客房。"
小二哥看著林驚鴻,奇怪的問道:"這位小兄弟怎麼了?看著臉色這麼蒼白,莫不是得了什麼重病?"
宮青青怒吼道:"你這小二哥,會不會說話!胡說什麼呢,他冇的什麼重病,隻不過受了點小傷了而已!"
小二哥被宮青青一吼,嚇了一跳,心想這小姑娘還真是潑辣。
彩旗安慰道:"小二哥莫怕,我們這位朋友確實隻是受了點傷,我們帶他去蜀山求醫問藥的。你不必介意,先帶我們去客房安置好我們這位朋友再說吧。"
小二哥聞言,連連點頭道:"是!是!幾位客官請隨我來。要說去蜀山求醫問藥,你們還真是來對地方了。我們這方圓幾百裡,誰不知道蜀山劍派是修行的仙家。他們個個都是住世的菩薩,妙手的天尊。常常施藥布粥,我們可是冇少受他們的恩惠呢..."
小二哥一邊熱情的說個不停,一邊引柳含煙四人從客棧外邊左手邊一處樓梯正要往樓上爬去。
原來蜀山地界群山環繞,地表潮濕,客棧都是一樓設置為大堂,樓上才是客房。
宮青青又是一聲怒吼道:"我說你這小二哥囉嗦個甚麼,趕快帶路!要不是我們遠水解不了近渴,誰去向他們蜀山求醫問藥!"
那小二哥被宮青青一喝,嚇得差點從剛爬了兩步的樓梯上摔了下來。彩旗忙一把扶住小二哥。因知宮青青擔憂林驚鴻,心裡不甚痛快,彩旗也隻得隨她發一發怒氣。
小二哥被宮青青一吼,倒也不敢再多說半句,引了彩旗四人到了客房,本欲幫柳含煙安置林驚鴻躺下,卻被宮青青趕了出去。
彩旗三人將林驚鴻躺下,給他蓋上被子。
柳含煙坐在床邊又給林驚鴻搭了一下脈,見林驚鴻雖脈搏較弱,但還比較平穩,三人這才放下心來。
因擔心林驚鴻安危,三人隨意叫了些飯菜讓小二哥送到房間,胡亂的吃了些,彩旗又讓小二哥拿了被褥竹席,在地上給宮青青鋪了一個地鋪。安置好後,彩旗和柳含煙則坐在過道靠窗的兩張椅子上靜坐。
宮青青躺下後卻怎麼也睡不著,也坐起來打坐,卻始終難以靜下心來。
午夜,月光透過客棧窗戶的格子照了進來。
因為窗戶上糊了一層白色的窗紙,那窗紙日久有些微微發黃,那透進來的月光朦朧不清。
偶有一聲蛐蛐聲和蛙鳴從客棧前麵的田野以及後麵的樹林裡傳來。
天地間,除了清冷的山月,冇有一絲風,整個天地間顯得非常安靜。
忽然,屋頂有一絲風掠過...
柳含煙和彩旗立刻睜開了眼睛,全神戒備。緊接著,又有一絲風從窗外掠過。宮青青也睜開眼睛,半坐起來,警覺的盯著門窗。
呱——!一聲蛙鳴傳來,接著成片的蛙鳴一起唱了起來,天地好像又恢複了寧靜。
呼...呼...
好像又有幾絲微風急速掠過,宮青青將碧玉簫臥在手裡,凝神盯著門窗,全力戒備。
嘩啦——
隻聽得一聲脆響,屋頂被人破開了一個大洞。
一束清冷的月光透了進來,青黑色的屋瓦紛紛自屋頂掉在房間地板上,摔得粉碎。
三條人影從屋頂的洞口順著月光滑了下來,那身影宛如鬼魅,悄無聲息。
宮青青手握碧玉簫,一個旋身,攔在林驚鴻床前,擺出一個防守的姿勢。
那三條人影一條挺劍攻向宮青青,兩條舉劍刺向柳含煙和彩旗。
那三條人影都是黑衣蒙麵,劍招辛辣迅疾,如若無形。
宮青青將碧玉簫一橫,一簫掃出,碧波蕩起。
那黑衣人身法迅疾的閃開,手裡長劍根本不和宮青青的碧玉簫相碰。
彩旗和柳含煙也是一個輕盈滑步,躲開了攻過來的兩劍。
二人滑開之際,柳含煙和彩旗躲避,拔劍,揮劍反擊的動作一氣嗬成,身法瀟灑迅疾宛如行雲流水。
可是那三個黑衣人均不硬接彩旗等三人的招式,隻是迅速躲開後反複出劍攻擊,招招都是殺招。
十來個回合之後,彩旗和柳含煙都明白了,這群人是訓練有素的殺手。
是什麼人會雇殺手來對付自己?
是杏娘?不會的,以她的修為,她要殺掉三個人輕而易舉!
是宋玉?應該不會,很可能就是宋玉引他們發現了太陰聚魂陣的秘密。
抓走丁有財讓他們發現靜園秘密的也很可能是宋玉!
那會是芙蓉城主韓山雪嗎?
堂堂芙蓉城一城之主,一方諸侯,會為了一個小舅子,一個區區的妾室而雇殺手暗殺姑山門人,開罪姑山通天教嗎?
好多個念頭瞬間閃過彩旗和柳含煙的心頭。
那三個殺手見十多招殺招徒勞無功,虛晃一招,紛紛自那屋頂破開的洞口飄了出去。
隻見那三個殺手身法詭異,宛如鬼魅。
柳含煙三人不待有喘息之機,忽見房屋門窗碎裂成數十塊。
兩股白煙自破開的房門和窗口飄了進來,卻是殺手慣用的攝魂香。
有了上次被"西域魚鱗香"攻擊的經驗,柳含煙和彩旗早有防備。
隻見柳含煙和彩旗一個轉身,各自輕輕拍出一掌,兩道靈力散開宛如水波。
那兩股氣香被蕩開飄了出去。
二擊不成,忽見十數條鐵索自碎裂開的門窗飛進來,那鐵索之上都綁著尖利的勾爪。
嘩啦——
一聲巨響,正麵那道木牆都在那十數把勾爪拉扯之下碎裂開去。
清冷皎潔的月光灑滿了整個房間。
嗖嗖嗖——
黑壓壓的羽箭破風而來,聽那疾風之聲,那些羽箭顯然不是普通彎弓射出。普通彎弓射出,而是由強駑之類射出。
柳含煙臉色鐵青,一臉怒容,看來這幫殺手是鐵了心不得手不罷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