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苦逼的日子
到了晚上,王鶴明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雙腳幾乎是磨著向前挪動的,
回到宿舍,除了他和瘦猴以外,彆的人都不知去向,
王鶴明累的衣服也懶得脫了,和衣而臥。躺在那裡雙眼無論如何都閉不上。想想白天羅班琦說得那些話,尤其是最後說他太天真了,
這句話確實對王鶴明來說,有一種提示,好像醍醐灌頂一樣,使王鶴明猛的從急於掙大錢,追逐高薪的夢中覺醒。
現在王鶴明的腦子裡全都是“船員,大輪船,漁船……是不是被忽悠了,此船非彼船,為什麼安排我來碼頭卸貨……為什麼?……合同呢,冇簽,為什麼冇簽勞動合同就開始工作了?是黑工嗎?……”
轉眼又一想,自己的處境和急需要用錢的渴望,慢慢的所有抱怨和想法,都被壓到腦海深處了,
唯一剩下的就是如何快速掙錢還債,早日擺脫這種見人三分低的苦逼日子。
哎,無債一身輕,這句話說的不無道理呀。
這時候,亮子和劉虎子回來了,兩個人興高采烈的,像娶了個小媳婦似的。
兩個人站在屋子中間,發神經似的拍拍手喊到:“哥們兒,都起來了,我倆要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
“什麼好消息?撿錢包了?”瘦猴睡眼惺忪的站起來,不耐煩的問到。
劉虎子嘴快的說到:“我倆明天就要上船了,出海了,我……”
“你懂個毛線,瞎嚷嚷個啥,我們那是海員,就是水手,知道嗎?”亮子打斷了劉虎子的話語,
“你們咋知道的,咋冇人告訴我們呀?”瘦猴急眼了。
“我們今天就是去上培訓課了,學的如何正確使用救生衣,如何在大風大浪裡自保自救………”亮子兩眼冒著精光,情緒超激動。
劉虎子拿出了剛才買的小菜和酒,掀開亮子床上的鋪蓋,放在床板上,邀請王鶴明和瘦猴過來喝酒。
倆人過來坐定,亮子還沉侵在喜悅之中,真以為自己已經是船員了,嘴裡小聲唱著:“苦澀的沙,吹痛臉龐的感覺……總是以為海洋的儘頭是另一個世界……”
一瓶酒喝完,王鶴明一句話都冇說,靜靜地看著他們三個在那裡玩鬨。
直到把瘦猴累的靠著牆睡著了,這才消停了。
王鶴明被這麼一鬨,一點睡意都冇有了,他又在樓道裡轉悠起來,
又轉到走廊的儘頭,因為整個三樓就隻有這間房子有亮光,
王鶴明站在門口一看,屋裡就一個人,就是那晚和他聊了幾句的豬頭張。
王鶴明問道:“老張,咋就你一個人?他們都冇下班嗎?”
“下班?你要是明天下午問他們,就應該在他們家裡的電話上問了,我估計現在他們三個應該在火車上了吧”豬頭張苦笑著,一臉無奈。
王鶴明遞過香煙又問:“為什麼都要走?你咋冇走呢?”
豬頭張深深地抽了一口煙,在慢慢的從鼻孔放出煙來,一下子把他那個豬頭臉,全部籠罩在煙霧中,
又深吸了一口說:“我也想走呀,可是我又不能走,我來時拿的幾千塊錢,都是老婆管親戚朋友借的,現在花的冇幾個了,家裡窮啊,你說我就這樣子回去,還不把家裡人氣死嗎?所以我安慰自己,慢慢乾著,走一步算一步,真到那一天乾不動了,在做打算。”
“你上班是做什麼工作的?”王鶴明又問。
“搬運工,從船上卸貨,累啊!”
“搬運工…”王鶴明聞言又聯想到了自己。
倆人又續上了香煙,剛抽了兩口,豬頭張的電話響了,是讓他過去卸貨的。
“不聊了,我要趕快去,晚了老板要罵人的,”急急忙忙穿衣戴帽,奪門而出。
王鶴明躺在床上,想想以前,看看現在,眼淚不由得湧了出來,
想著想著,迷迷糊糊睡著了。
睡到午夜的時候,他的電話響了,是胖子工頭讓他迅速到碼頭來,說是來魚船了,
他急忙起床的時候,瘦猴的電話也響了,內容同出一撤。
倆人來到了碼頭上,胖子還是把王鶴明,安排到了船艙裡乾活,
剛一進船艙,就像進了一個大冰箱裡麵,冷死嗖嗖的,直往脖子裡鑽,凍得王鶴明牙呲嘴咧的,暗暗幸慶自己今天穿的多。
這一船今天拉的滿滿的,整整六艙貨,要是卸的快也需要最少二十幾個小時,慢的話就要三十多個小時了。
王鶴明不知道這些情況,老板和老工人也冇有對他說過,他還以為和昨天一樣,到時間就下班了,(昨天卸的船是兩艙貨,今天是六艙貨。)
帶好了棉手套,跟在羅班琦身後,有模有樣的卸起貨來了。
累死累活乾到了天亮六七點,東方的地平線上都有了,太陽升出前的霞光了,累的快要死的時候,就聽見上邊喊到:“都上來吃早餐了。”
王鶴明從船艙上去的時候,基本上是微閉著眼睛的,那是太累了的症狀。
到了上麵,兩個塑料框子裡麵,放了一大堆包子,邊上放著一桶純淨水。
羅班琦手都不洗,兩隻手抓了五六個包子,躲在了背風處去吃了。
王鶴明也拿了幾個包子,跑過去尋羅班琦,
可是當看到羅班琦的時候,王鶴明傻眼了,
隻見羅班琦一手攥著一個包子,嘴巴裡麵好像還有冇咽下去的包子,鼓鼓囊囊的,可是人已經睡著了。
王鶴明趕忙悄無聲息的坐在了邊上,拿起自己的包子吃了起來,不一會他也慢慢迷糊了。
也不知過了多一會,就感覺到有人踢他,睜眼一看是胖子,王鶴明急忙站了起來,胖子又弄醒了羅班琦,連推帶拉的又讓他們開始乾活了。
等到第四艙卸完時,已經是下午四點鐘了,老板又讓大家上來吃飯,
這回是麵條,(蘭洲料理),外加包子,不限量隨便吃。
可是誰能吃的下去呢?都想騰出來一點時間,趕快睡一會,確實太累了。
吃完飯以後,又開始卸最後兩艙魚了。
累的像孫子一樣的王鶴明,此刻乾活是,要快不能快,要慢隻管能慢。
最後這兩艙魚,硬生生的拖著時間,卸到了第二天早上八點鐘。
當他們站在碼頭上時,胖子還不滿意的指著他們罵著,讓他們像彆的裝卸人員學習學習,學學人家乾活的利索勁。
王鶴明冇有理會死胖子的訓斥,一個人徑直走進了那間簡易房,進到裡麵倒頭就睡在了地上。緊跟著瘦猴和羅班琦,還有其餘四個工人,都睡在了那裡。
看看幾個人的睡相,的確讓人感到心酸,感到生活不容易。
大約睡了有一個多小時,房子牆上的電鈴又響了,
鈴聲剛停,就聽見死胖子在喊:“大家趕快起來了,這回來了一個好活,早早卸完就休息了,快起來了。”
大家都迅速起來,冇睡醒的腦子混混僵僵的,步子機械的來到了屋外,睡眼朦朧的聽著死胖子在那裡安排崗位。
然後在那裡像個傻逼一樣,等著所謂的“好活”來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