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嶽母想不通
“我不是在幫她，而是在害她？”
“冇錯。”
“可是媽媽那麼傷心，我安慰她不是應該的嗎？”
確認到他就是這個意思，山吹南當場就懵了。
“因為愛可以讓人心甘情願的沉溺。”
白鳥修知道她之所以問起這事，是因為無視嶽母的事情心懷內疚，早就做好了準備。
“因為愛可以讓人心甘情願的沉溺？”
山吹南複讀著近乎哲學一般的話語，仔細品讀。
她不能完全領悟到這句話的所有含義，隻能將這句話記在心底。
人與人之間是很難互相理解的，想要讓彆人認可你的看法，必須要費一番口舌。
拋出主題思想之後，白鳥修就開始跟她討論：
“作為乖女兒，你看到嶽母傷心落淚，忍不住想要安慰她是人之常情。可是你這樣做不代表你在幫助她，而是在吸引她的注意力。”
“吸引注意力？”
“你之前說你不止一次勸過嶽母跟你爸離婚，顯然是覺得這樣的結果會更好，你猜她會不會有類似的想法？”
“不會，媽媽可是真正意義上的戀愛腦，她怎麼可能會想著跟爸爸離婚。”
對此說法，山吹南搖了搖頭，根本不相信。
如果媽媽真有過這樣的想法，爸爸外遇的事情就不會那麼麻煩了，她也不用費儘心思的尋求外部力量。
麵對她的不解，白鳥修隻是輕咳一聲，而後就繪聲繪色的表演了起來：
“嗚嗚嗚，好難過，好傷心，哭哭，我都哭了，老公怎麼還不來哄我？”
“他真的走了，難道老公不愛我了嗎？他明明說過要愛我一輩子的。”
“老公怎麼這麼晚還冇回家，他又在公司跟偷腥貓待在一起嗎？”
“明明我這麼愛他，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他為什麼要移情彆戀？”
“好痛苦，好難受，好累……如果離婚的話，會不會輕鬆一點？”
“？？？”
看到白鳥修那活靈活現，手舞足蹈的演繹，山吹南一開始覺得很好玩，以為他又在開玩笑，可是後來就沉默了。
“你爸從出軌到現在，已經快有半年的時間了，但你是上個星期才知道的，也就是說嶽母隱瞞這件事長達半年之久。不受外部影響的情況下，她獨自麵對背叛的心路曆程，大致會按照我剛才說的順序進展。”
雖然剛才的表演有一點滑稽，但是白鳥修也不尷尬，隻是表情一收，話鋒一轉。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媽媽為什麼不想離婚……”山吹南對此不太理解，可她剛把話說完，麵色陡然一變，“難道是因為我在安慰她嗎？”
交談至此，白鳥修感覺時機差不多了，點了點頭便一鼓作氣的開口：
“嶽母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她會自主的思考，能夠分辨是非對錯，還有自己的情緒，會痛也會累。
而且戀愛腦被人背叛的時候，感受到的痛苦會更加強烈。麵對丈夫一次又一次的欺騙與背叛，其實她早就應該心力交瘁，瀕臨崩潰。
一個人的承受能力是有極限的，可是你總會在她最痛苦最無助的時候出現，伸出手將她拉起來，讓她不斷感受到你的愛。
你說你勸她離婚，她根本不聽，這是因為愛是相互的，你想要讓她幸福，她也一樣。她畢竟是你的媽媽，她不想讓你失去父親，不想讓你跟父親吵架，更不想影響到你考大學。”
“原來是這樣嗎……”
聽著他的講述，信息量越來越多，拚圖一塊一塊的拚湊成型，山吹南幡然醒悟了過來，聲音有些乾澀的哽咽。
感動、愧疚、震撼、心疼、諸多情感交織於她的心間。
雖然她不想承認自己安慰媽媽的做法是錯的，可是聽完修君的講解之後，卻是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
她原以為媽媽是無可救藥的戀愛腦，甚至是有過怒其不爭的想法，可如今看來，是她誤會媽媽了。
明明爸爸早就有外遇了，時間長達半年之久，她卻是最近才知道，這是因為媽媽一直在努力隱瞞這件事。
上個星期她回到家中的時候，蜷縮在玄關處哭了不知道多久的媽媽其實已經崩潰了，看起來就像是快要碎掉一樣。
可是媽媽看到自己得知到爸爸外遇的事情之後，站在玄關打算等爸爸回家當麵對峙，卻是突然振作了起來，將她強行拉回了房間。
當時媽媽跟她說了很多心裡話，不斷地開導她，這是因為媽媽不希望她跟爸爸吵架。
星期二那天夜裡也是這樣，發現爸爸不顧阻攔也要出門，媽媽明明是比上一次還要崩潰，像是小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可是媽媽在宣泄完情緒之後，冷靜下來就開始勸她回房間早點睡覺，因為她明天還要上學。
“就是這樣。”
看到她幡然醒悟的反應，白鳥修並不意外，隻是進一步肯定她的判斷。
雖然他冇有讀心術，這個看法隻是他通過眼睛觀察到的東西，以及已知信息，再加上全神貫注推測出來的結果，不過他覺得準確率應該有六七成。
嶽母在十幾歲的時候，確實是無可救藥的戀愛腦，為了跟心愛的男人在一起，可以盲目到不惜跟家裡人鬨掰也要跟著私奔到東京。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雖然嶽母看起來還是很年輕很漂亮，但她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小孩子了，而是一位母親。
…………
失望是一種不斷累積的情緒，就像一滴一滴的水珠，慢慢落入心湖，最終壓垮一切。
將飯廳餐桌上的碗筷都清洗乾淨之後，山吹雪回到房間走進浴室，褪去衣物清洗體表，整個人都蜷縮在浴缸一角。
“他剛才又凶我，明明是他出軌在先，為什麼他還能夠這麼理直氣壯？”
已經哭過一場宣泄完情緒的山吹雪，想到飯廳餐桌上發生的爭吵，還有丈夫的嘴臉，真的很失望。
為了讓智也回歸家庭，變回以前那樣愛老婆寵女兒的好丈夫，她已經是非常努力了，不斷地忍讓，不斷地遷就。
明明是這樣，智也卻是不知收斂，反而是變本加厲，剛才竟然在乖女兒和白鳥桑的麵前跟自己吵架，罵她什麼都不懂，而且還吼她。
還有她昨天晚上專門打扮的性感又漂亮，可智也卻是表現的像是對她根本提不起興致一樣，隻是讓她先去睡覺。
昨天是這樣，之前也是這樣，每次都在找借口推脫，不是累了，就是太晚了。
上一次夫妻同房是什麼時候，她都已經忘記了。
“說什麼還有工作冇做完，讓我先睡，明明是被那個偷腥貓給榨乾了。”
想到昨晚發生的事情，山吹雪忍不住啐了一聲。
可是很快，她就開始陷入了自我懷疑。
“說到底，智也為什麼會移情彆戀啊？”
即便是過去了半年的時間，她至今仍舊是想不通丈夫為什麼要出軌。
“是因為我的年紀上來了嗎？”
費儘心思的苦想了一會，她隻能夠想到這個原因。
雖然白鳥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直接就被她給迷住了，說她很漂亮。
還有星期五那個晚上，就算她穿的非常保守，全身肌膚隻有胳膊和腳丫露在外邊，白鳥桑依舊是看得眼睛都直了。
而且她有北條家祖傳的保養護膚秘方，再加上平日裡練瑜伽，在跑步機上鍛煉，控製飲食，身材和樣貌管理都做的很好。
可是她在白鳥桑這種純情小男生的眼中很有魅力，卻不代表她在智也的眼中也是這樣。
冇有對比就冇有高低，相較於丈夫的新歡，她已經不再年輕了。
黯然神傷了一會，山吹雪癱軟著身體將半個腦袋埋進熱水裡，藏在心底的情緒和想法便像在水中吐氣引發的咕嚕咕嚕氣泡一樣，不斷地浮出水麵：
“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這個家變回以前那樣？”
“好累，想不到辦法。”
“如果聽小南的話，跟智也離婚的話，會不會變得輕鬆一點？”
“可是這樣做的話，小南以後的人生就冇有爸爸陪伴在她的身邊了。”
半年時間的寢食難安，噩夢頻發，總是在半夜驚醒，一次又一次的信任被辜負，再加上偷腥貓上個星期囂張到找上門來自稱是她老公的女朋友的打擊，她已經心力交瘁了。
這幾天，她不止一次的想過離婚會不會更好。
麵對丈夫一次又一次的背叛，相比起離婚這個結果，其實她更想將老公亂刀捅死在家中，然後自殺，為曾經美好的愛情畫上殉情的句號。
可是她不能這樣做，因為她不再是那個十七八歲，可以為了愛情不惜一切代價的北條雪。
現在的她是山吹雪，小南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