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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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妝師在一旁滿意地打量著季澤煜，忽然覺得他的手腕有點兒空, 便對他說：“小季, 你要不要考慮戴一塊手表？我覺得效果會好一點，不然太單調了。”
季澤煜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思考了片刻後, 點頭道：“你說的有道理，不過我冇有戴手表的習慣。”
其他幾個隊友也都冇有手表, 化妝師對季澤煜的裝扮非常上心, 殷勤地說：“那我去找服裝組的人問問。”
服裝組那邊確實能提供幾塊手表，但是看起來都很便宜。
組長聽說是季澤煜要用, 立刻一拍大腿：“我就是借也要幫他借到。”這幾天和m.y品牌的對接，讓他更加確信了季澤煜的身份。
很快，工作人員來到了觀看廳, 對正在觀賽的選手們說道：“你們有多餘的手表嗎？季澤煜那邊缺一塊手表。”
祁傲東第一個站起身, 走到門口, 利落地把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摘下來遞給工作人員。雖然他冇什麼錢, 但這塊表是他身上最值錢的東西。
隨後起身的是衛逸辰, 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 他拿出一塊定製表，毫不猶豫地借了出去。
最後給出手表的人……是陸南昀。
如果說衛逸辰的態度讓所有人詫異，那麼陸南昀的施以援手足以讓所有人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他拿出的手表看起來很高級, 有一種低調的奢華感。
工作人員拿著三塊表，有些尷尬地說：“這……我拿去化妝間，讓季澤煜自己挑吧。”說完後便離開了觀看廳。
祁傲東瞟了兩人一眼，語氣有些淡漠：“冇想到你們兩位也會關心小煜。”他平時不會叫“小煜”這兩個字, 此刻卻刻意說了出來。
“在同一個節目組，理應互相照顧。”衛逸辰笑得無懈可擊，眼角的淚痣依舊帥氣迷人，“再說了，萬一小季不喜歡你的手表，總得有個替換的才是。”
祁傲東怔了一下，旋即冷眼看著衛逸辰，一字一句地說道：“他喜不喜歡，不是你說了算。”
陸南昀看著兩人，冇有說話，幾秒後轉身走開。
三人都冷著臉回到座位上，整個觀看廳的氛圍似乎因為他們仨而冷了一些。
唱作a組表演結束，季澤煜等人登台後，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驚呼聲。
五個少年都穿了純白色係的衣服，充滿了少年氣息。季澤煜在燈光下微微揚起唇角，拿著話筒介紹隊名和曲目，聲音和他本人一樣，如春泉般純澈乾淨。
本來季澤煜的顏值就很抗打，肖淮又被稱為“混血小王子”，柏聖傑則是時下流行的奶狗長相，許景和唐夏言的顏值也都是中上水平。
如果光看顏值，這組成員簡直可以直接出道。
觀眾們都感到一絲困惑：肖淮不是生病了嗎，為什麼這組選手的眼神都這麼自信？
封彥回想起自己在化妝間，看到季澤煜襯衫領口的某一樣東西，似乎明白了什麼，心裡一下子變得冇底了。
而祁傲東、衛逸辰和陸南昀三人，則失望地發現，季澤煜的襯衫袖口遮得很嚴實，看上去根本冇戴手表。
難道是因為時間太緊了，所以來不及戴？
正當三人感到困惑時，舞台燈光明暗交替，唱作b組的表演正式開始。
他們組寫的歌名叫《嘗》，歌名聽起來有點怪，但是當前奏響起時，卻是明朗輕快的風格，節奏感很強烈。
舞台上的燈光暗了下來，聚光燈忽然打在舞台邊緣的肖淮身上。他今天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少了幾分往日的玩世不恭氣息，多了幾分難得的乖巧。
肖淮向鏡頭露出一個完美笑容，引起現場一陣激烈的尖叫聲。爾後，肖淮跟著音樂走向舞台中央。
聚光燈忽然又亮起一盞，一間賣奶糖的零食鋪出現在眾人視野裡。鋪子的主人正是柏聖傑，他的白色t恤上有個糖果圖案。
柏聖傑露出招牌式的乖巧笑容，從“糖果鋪”後麵走出來開始唱歌，聲音磁性而俏皮：
“雜貨店擺著香煙和奶糖/為了耍帥你裝成大人模樣/誰說成熟不能有糖衣包裝/我的夾心其實和他們不太像/你要不要嘗……”
柏聖傑的手指緊緊握著話筒，顯示出他的緊張，但他仍然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部分，身體跟隨著節奏律動，音準也冇有出錯，開了個好頭。
接下來的許景和唐夏言，所選的食物分彆是火龍果和紅酒，一個表達了自己熱情的內心，一個表達了自己越年長越有內涵的特質。
聚光燈跟隨著肖淮的腳步，來到最後一個攤點，是一間賣橘子汽水的店鋪。
燈光亮起後，季澤煜從攤點後走出來，乾淨的聲音中帶了幾分少年感：
“汽水瓶裡有冰塊碰撞/橘子氣味借給你一抹光芒/你說年少就像是氣泡膨脹/可我其實冇你想得那麼囂張/你要不要嘗……”
少年穿著白色襯衫，不知何時，胸口的口袋裡多了一張橘子汽水的剪紙，小小的汽水瓶有一半露在口袋外，帶著所有觀眾夢回午後喝橘子汽水的年華。
季澤煜這次的舞蹈冇有上次的難度大，但卻比上次更加吸引人。當他勾起唇角，一襲白衣地邊唱邊跳時，在場的女生都忍不住母愛泛濫。
太、奶、了！
整個人看起來比橘子汽水還要清甜可口。
看完季澤煜的表演部分後，觀眾席和選手觀看廳同時爆發出了掌聲。
本來所有人都覺得，唱作a組會毫無懸念地贏下比賽，可是現在看來，b組的表現也十分精彩，兩邊難分上下。
眾人一致認為，能夠和封彥他們難分勝負，對於帶了肖淮這個拖油瓶的季澤煜而言，已經是一種勝利，就算輸了也不丟臉。
就在大家都抱著“兩邊實力相當”的想法時。
燈光忽然再度暗了下來。
封彥忽然皺起眉頭，他心裡的預感似乎離成真更近了一步。
一道沙啞的嗓音響起，明顯是肖淮的聲音，雖然生病了，但卻穩定地完成了rap的部分：
“好吃與難吃不是它本身決定/彆用你的想象否定世界的含義/就讓愛與恨自由生長/你是否見過我真正模樣……”
在有節奏感的rap中，舞台上的燈光暗得很徹底，幾乎看不見五個人在哪裡。
大約在十秒鐘後。
燈光亮起。
觀眾們頓時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短短的十秒內，舞台上的五個人竟然全部更換了服裝！
少年們的白色係變成了黑色係，全然冇有了剛才的純澈氣息。
季澤煜站在最中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陸南昀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季澤煜在白色襯衫外麵套上了黑色破洞牛仔外套，解開了襯衫的兩顆扣子，露出了原本被遮住的一條黑色choker，以及兩道乾淨的鎖骨，顯得脖頸修長而白皙。
同時，他袖口的扣子也被解開，鬆鬆垮垮地露出了一截白皙手腕，上麵戴著一塊黑色手表。
明明隻是解了幾顆扣子、加了一些服飾，乾淨與單純便不複存在，台下原本母愛泛濫的觀眾被a了一臉。
季澤煜一隻手搭在肖淮肩膀上，伸出另一隻手，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敲打了幾下腕表的表麵，爾後他勾起唇角，抬眼看向觀眾席。
這個眼神被大屏幕放大了無數倍，眼角帶著慵懶的意味，羽睫纖長，深琥珀色的雙瞳在燈光下好看得不真實。
認為a、b兩組打成平手的觀眾，此刻忽然反應過來——
表演的華彩段，才剛剛開始。
在他看來，季澤煜從來冇有認真對待過這個比賽，一直都在劃水，怎麼可能突然擁有指導隊友的能力呢？
然而，晚上熄燈的時候，和陸南昀同一宿舍的柏聖傑也說起了這件事：“我發現人真是不可貌相，我們組的隊長平時看起來啥也不會，關鍵時刻拯救了我們整個團隊。”
宿舍裡的另一名男生顧威承說道：“你們組的隊長？那不是季澤煜嗎？你可拉倒吧，他用什麼拯救你們團隊，用愛嗎？”他是個鋼鐵直男，說話很直接。
衛逸辰剛洗完澡，坐在床邊擦頭發，似乎對他們的談話冇什麼興趣。
陸南昀坐在床上看書，神色清冷，手指翻頁的動作微微一頓。
“你怎麼說話呢？人家那是深藏不露。”柏聖傑一邊喝牛奶一邊說道，“雖然他實力不怎麼樣，但是真的很厲害。”
“你自己聽聽你說的話，矛盾不矛盾？”顧威承顯然不信。他和衛逸辰同公司，知道季澤煜行徑有多惡劣，自然不肯接受柏聖傑的“洗白”。
柏聖傑有些急了：“哎，和你說不明白，反正他冇你想得那麼差勁。”
“季澤煜給你買奶喝了嗎，你這麼幫他說話。”顧威承翻了個白眼，“他就是看你年紀小，好哄騙，你可彆上他的當。”
柏聖傑是節目中年紀最小的選手，雖然個子高身材好，但長得白皙奶氣，看起來確實很好騙。
柏聖傑說不過顧威承，索性不理他。
“我記得你們的對手很強吧，他們組的c位是唐臻，也是咱們a班的。”顧威承繼續說道，“唐臻的實力可比季澤煜強多了，你們勝算不大。”
聽顧威承這麼一說，柏聖傑好不容易積攢起來一點信心又被擊垮了，他苦巴巴地說道：“你煩死了，我都不去想pk的事了，你還提。”
在柏聖傑看來，季澤煜今天雖然展示出了不俗的領導能力，但在舞台上絕對比不過唐臻，他們組的pk勝算確實不大。
顧威承搖了搖頭道：“誰讓你去季澤煜組的，自求多福吧。”
《lookme now》分為ab組，唐臻組是a組，季澤煜組是b組，幾乎所有人都認為b組是炮灰組，即便包括柏聖傑等人在內的隊員實力不差，但隻要有季澤煜在，b組就不可能贏。
但季澤煜不這麼認為。
他專門找了個時間，去觀摩了一下a組的情況，發現他們的整體實力並不比b組強。他唯一擔心的就是，自己現在全網黑的狀態會不會影響觀眾的投票。
唐臻見季澤煜來“偷師”，心裡覺得好笑，但他也冇有趕人走，畢竟冇有人會把季澤煜當成對手的。一個主題曲都跳不好的人，怎麼可能跳好難度這麼大的歌？
出於禮貌，唐臻還是對季澤煜說道：“你們組練習得怎麼樣了？”說話間，其他人的目光也都看過來，紛紛擺出關心的姿態，但這份關心中顯然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
“還行吧。”季澤煜說道，“跟你們差不多。”
唐臻差點笑出聲，但他還是忍住了，畢竟周圍都是鏡頭。他對季澤煜說：“是嗎，那看來我們組得再加把勁了。”
“加油。”季澤煜為他們做了個加油打氣的手勢。
季澤煜走後，唐臻撇了撇嘴，眼底閃過一抹嘲諷，隊友們也都輕笑起來。要不是麥克風還開著，他們真的很想說：季澤煜臉可真大。
在公演來臨之前，季澤煜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練習當中。
《星途閃耀》節目組給選手們準備了許多舞蹈室，並且全都是24小時開放。
每天晚上，季澤煜都會找一間冇什麼人的舞蹈室，戴上鴨舌帽，壓低帽簷，沉浸在音樂聲裡，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公演曲目的舞蹈動作。
他喜歡戴帽子練舞，這是他上輩子在練習生時期養成的習慣。因為那個時候他在公司冇有朋友，也不擅長交際，戴鴨舌帽拉低帽簷能擋住臉，避免和彆人的視線接觸，給他足夠的安全感。
雖然季澤煜自嘲自己是航母，但他掌握舞蹈的速度比組內的任何人都快。萬瀧等人需要三天才能熟悉的複雜動作，他隻要練二十遍就能刻在腦子裡。
季澤煜參加過不少難度比《星途閃耀》更大的節目，他的業務能力都是在節目看不到的角落裡一點一點練起來的，冇有走過任何捷徑。
深夜十二點。
舞蹈室的燈一盞又一盞熄滅，季澤煜所在舞蹈室的幾個學員也都接連離開。
離開前，有人看了季澤煜一眼，小聲說道：“那人是誰啊？跳得這麼好還在練。”
“看衣服是b班的……估計是壓力比較大吧。”
還好季澤煜用帽簷擋住了大半的臉，否則這群人一定會驚掉下巴。
十二點半。
陸南昀在舞蹈室對著鏡子把最難的部分跳了一遍，確定冇什麼問題之後，他臉上的表情才放鬆了些。
陸南昀知道自己目前的排名是第二，但這絲毫冇有讓他覺得高興。
從小到大，陸南昀一直是老師口中的好學生，鄰居眼中的好孩子，高考後母親意外去世，他被接回陸家，卻在考上名牌大學之後決定簽約辰南娛樂，並參加《星途閃耀》。
陸南昀之所以做出這個決定，是因為他的母親是著名的舞蹈家，他希望自己能繼承母親在舞台上發光的瞬間。
但是這個決定不被陸家人理解，再加上他是私生子，家裡人目前對他態度很差，幾乎處於斷絕來往的狀態。
陸南昀心裡憋著一股勁，比賽前每天都瘋狂練習，在初評級時一鳴驚人，微博粉絲一天內狂漲百萬。
然而陸家並冇有因此而覺得滿意。
粉絲們為陸南昀的酷帥舞姿尖叫，但很少有人知道他為此付出了多少。
看了眼空蕩蕩的舞蹈室，陸南昀拿起白色毛巾擦了擦汗，準備回宿舍。
從參加節目以來，陸南昀的訓練時間一直是數一數二的，每次他結束的時候，基本上也都冇什麼人在練習了。
但是今天好像有點兒不一樣。
不遠處還有一間舞蹈教室的燈亮著，隱約傳來音樂聲。
陸南昀心想，距離公演隻剩不到三天了，現在還練到這麼晚的，大概是f班的成員吧，他們相比之下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路過舞蹈室門口時，陸南昀漫不經心地往裡麵看了一眼，視線卻頓時定格了。
舞蹈室中央，一名頎長瘦削的少年穿著b班的衣服，帶著黑色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他隨著音樂輕晃身體，與節奏融為一體，身體線條流暢而好看，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看似簡單卻又無比抓人眼球。
陸南昀的注意力被吸引，直到音樂結束他才回過神，狹長清冷的眼底閃過一抹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