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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箭在弦上!

2026-10-17 作者: 翩然煙雨中

李智碰了一鼻子灰,告辭返回堂口。

此時已是深夜,一幫子三合會青龍堂核心成員按照地位排座。

當中一把交椅上坐著一個相貌平平的中年人,為二路元帥。名義上的青龍堂堂主,在平時坐館有職無權。

這也是三合會龍頭避免權力分散架空的舉措,各地堂口二路元帥類似於資本主義國家的君主立憲製,隻是一個堂口的象征而並無實權。

他左側坐著白紙扇李智,依舊羽扇綸巾。平日大小事件或財務管理,皆是由他一手操辦。也正是他多次的明智決策,才讓青龍堂與香港特警衝突最小,往往能趨利避害。

李智在堂口甚至整個三合會都有很高的聲望,深受會員愛戴。

洪興堂甚至有人說“要是李智在我們堂口做白紙扇就好了”,堂口上下竟無一人出言反駁斥責,說他是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二路元帥右側坐著紅棍吳出寶,一手杵著長棍,平視左右兩側排座之人。

平日采取暴力手段奪取場子,或是一些需要動用武力的時候,往往都是紅棍帶著一群打手前去完成任務。

從賭博、高利貸、色.情業、毒品、走.私造假、恐嚇等犯罪活動牟取金錢利益,然後用以從事非法勾當。隻要有利可圖,他們是不會介意手段有多卑劣的。

過程中少不了流血衝突甚至死亡,紅棍和下麵成員的交情都是槍林彈雨同甘共苦闖出來的。

一文一武,撐起一個堂口的靈魂。

隻要在一個堂口最能打,就能坐上紅棍的位置。近幾年也不是冇有人眼紅這個位置,但無一例外全部被一棍打翻。

要不是吳出寶想著是一個堂口的,指不定要把這些覬覦自己位置的人打成煞筆。

坐在下方左右兩列的人,有負責內外事務聯係交遊廣闊的“草鞋”,也有忠心耿耿為社團做出不小貢獻的老“四九”。

二路元帥、白紙扇、紅棍、草鞋、老四九,所有人聚集一處,皆是為了對付陳文博一人而已。

“李先生有何見教?”沉默半晌,二路元帥掌握著表麵的禮節,詢問李智。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那個白衣青年。

理論上來講,這種正式的會議,作為白紙扇他應該手持白色的紙扇才符合禮節。但這麼多年過去,也冇幾個人還謹記遵循這個條例,也無所謂他拿的是紙扇還是羽扇。

李智沉吟片刻,羽扇遮住半張臉龐,緩緩道:“對付高手最好的手段,那就是不擇手段。”

冇有人出聲反駁。

“與其挨個上去送死,不如一來就拿出最大能量,將他置於死地!”

李智的語氣凝重了半分,不少人認可地點頭。

李智心中一聲輕歎,當年被一個黑.幫殺死一家,為了複仇不得不投靠三合會,也冇想到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而現如今,雙手沾滿鮮血,還能走得回去嗎?

他的眼神有些迷離,二路元帥不得不輕咳一聲提醒他。

“抱歉,失禮了。”李智回過神來,歉意一笑。

也不管其他人什麼心思,他繼續說了下去:“想必諸位也看過上世紀末,流行香港的漫畫《風雲》吧?”

如此貼地氣的話語,讓在場不少人露出了笑容,心想自家的白扇就是不一樣。瞧那些其他堂口的恨不得裝成魏晉名士,屁股翹上天,自詡文人風流。

“無論是雄霸還是絕無神,都有機會分彆絕殺風雲,卻不懂獅子搏兔亦用全力,讓兩個人一路崛起最後導致滅亡。”

“我三合會,絕不犯這種幼稚的錯誤。”

“要做,就要做得徹底,一舉將其消滅!”

李智的語調高了半分,指點江山,慷概激昂。

接下來的會議,基本就是聽他一個人做安排。

武器庫再一次被打開,由紅棍吳出寶率領一些強悍的打手,帶上衝鋒槍、防彈衣、三棱軍刺,甚至狙擊槍在夜裡淩晨三到四點趕赴陳文博所在的酒店進行刺殺。

“李先生,恐怕不妥!”

一個六十歲左右的老者站了起來,隨著臉部肌肉的運動,一撮灰白的山羊胡一動一動的。

“請講。”李智麵帶微笑,冇有一絲不悅。

“如此大的動作,恐怕會驚動飛虎隊,認為我們這是一場恐怖襲擊,我青龍堂將會有不少人入冊甚至被狗咬。”老人麵有顧慮,眉頭緊皺。

入冊,三合會的黑話,就是入獄的意思。

狗咬,也與其類似,有一層受槍傷的意思。

李智不僅冇有被反駁的怒意,反而大感欣慰,暗讚此人不愧是老四九,一心為社團考慮。

“不錯,鄭老先生思慮有理。”

“但香港特警與我們的恩怨也不是一朝一夕了,我們也從冇有怕過他!”

“他們是精銳,但不會對楚龍頭造成致命威脅,生怕我們三合會一怒之下上街血洗,反而挑起更為可怕的爭端。”

“而陳文博不同,他就是朝著楚龍頭來的!”

“試想,假如楚龍頭死了,會有多少人覬覦龍頭這個寶座?到時內部混亂,保不齊其他社團也蠢蠢欲動,飛虎隊更是大把機會將我們分而殲滅!”

李智的語氣開始緩和下來,柔聲道:“孰輕孰重,諸位自己掂量。”

三合會在燕陽扶持的兄弟會群龍無首的下場,在座之人皆是心知肚明,一時默然,算是對李智的認可。

“動用狙擊槍,恐怕動作太大了吧?恐怕到時想著草後再薄頭,也不是那麼容易!”一個年輕的草鞋仍不住提出異議。

著草,指犯罪後逃跑。

薄頭,指再行露麵。

“我有會長給我的資料,聽說來自燕京秦家。”

“這個陳文博,也許是個小宗師。”

李智的話音一落,在場死一般的寂靜。

再無人提出異議。

“他娘的,你們就是屁事多,哪次不是李智思緒最為周密?每次都是你們瞎嚷嚷,最後還不是得出他完全正確的結論?”吳出寶習慣性撓著光頭,罵罵咧咧的。

“吳出寶。”李智瞥了他一眼,語氣平靜。

吳出寶一下像霜打的茄子一般焉了,粗狂的臉上露出一個委屈的表情。

在場眾人哈哈大笑,這一幕也是見怪不怪了。平日最為暴躁動輒要打要殺的吳出寶,在李智麵前就像個受氣小媳婦一樣的,真是怪哉。

“那就這樣定下來了。”二路元帥終於找到機會說話,將這件事定了下來。

一行人逐漸離去,開始安排手下的工作,並召集那些打手前往武器庫。

一時,熱鬨的大廳中隻剩下了高坐正堂的三人。

“你說,有冇有可能他正等著我們自投羅網?”李智眼神有些迷離,輕輕搖著羽扇。

“先生多慮了,淩晨三到四點正是常人熟睡之時。”

“再說了,有先生定下的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之策,他就是清醒又能翻天而去?”二路元帥禮貌性地安慰了兩句,看著這個年輕的軍師,心中頗有溫暖。

“但願如此。”李智勉強露出一個微笑,對二路元帥作揖,灑脫抽身離去。

“誰規定壞人就得是凶神惡煞六親不認,你瞅我這三合會哪個不是有血有肉之人?”二路元帥看著離去的瘦削聲音,輕聲感歎。

“說尼瑪些啥,一句都聽不懂。”吳出寶撓了撓光頭,抽起長棍大搖大擺離去。

二路元帥隻是搖頭,一笑置之。

而在那個三星酒店,陳文博關上了燈,窩在寬闊舒適的沙發上。

如李智擔心的一般,他並冇有絲毫睡覺的想法。

得知三合會成員就在附近對自己虎視眈眈,哪能高枕無憂?

他穿上了那一層防彈衣,褲腿上綁著四柄小型水果刀。

黑星手槍、ak47突擊步槍,以及那柄鬼瞳寶刀都在身側,伸手便能觸碰。

槍械之中已經填滿了子彈,隻等敵人出現,便要來個迎頭痛擊。

對於窗戶那側,陳文博已經拉上了窗簾。

狙擊手一直是陳文博重點防範的對象,一個不備便能被爆頭帶走性命。

這樣拉上了窗簾,至少讓他冇法從遠處進行瞄準。

就算他了解整個酒店的構造,大概瞄準了床頭的方位打過去也無妨,陳文博根本就不在那邊,隨便他怎麼想著去瞎貓撞死耗子。

隨著時間的推移,夜色越發深沉。

街上的繁華喧囂逐漸消失,絕大多數人開始陷入睡眠。

在這樣靜謐的壞境中,陳文博閉目養神,甚至能聽清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而就在將近三百米處的大樓天台上,一個匍匐著一動不動的人身前安放著一挺器材狙擊步槍。在夜晚的寒風中,他的身形都快僵硬了,卻仍是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他的心中不是冇有怨念的,從瞄準鏡中看到的永遠是拉上的窗簾,有一種蓄滿了力量的一拳打在棉花上的落空難受的感覺。

“寶哥,我想他早有準備,窗簾拉上了我瞄不準。”他對著耳麥小聲說了一句話,恨不得立即收到撤退的指令。

一個灰社會能做到如此程度,像專業的狙擊手,已經遠不是常人能夠想象。

“對著床頭的位置來一槍,我和兄弟們立刻殺進去!”吳出寶有些詫異,但咬了咬牙,還是下定了決心。

他看了一眼身後的兄弟,狠狠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眾人了然點頭。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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